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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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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沈毅聞言臉色一黑,死死地盯著他的兒子:“你說什麽?你就為了那個妖女,敢這麽對你的父親說話嗎?”

沈豐毫不退讓,看樣子也是憤怒到了極致:“父親,我敬重您,但我的妻子不是怪物!我的孩子也不是什麽藥引,他們都是我沈豐此生最重要的人,我決不允許你傷害他們一分一毫!”

沈豐說出這番話,早已經準備豁出去一切了,看著親生兒子這視死如歸的模樣,沈毅忽然沒有了怒氣,而是笑了起來,反倒有閑心坐了下來:“哼,原來我們沈家竟出了個情種,倒真是天地可鑒啊,只是不知那妖女值得你為她做到如此地步嗎?”

沈豐道:“值不值得我說了算,待白芷生下孩子後我就帶他們離開,父親便當沒有生過我吧,藥房的事我們無能為力。”

“好個無能為力,如今我已叫人私下將這靈藥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之前做的血滴子已經炒到了天價,多少重病之人排著隊在門口跪著求我賜一粒丹藥給他,如今正是我們沈家藥房一步登天的好時候,我日日以你的名義叫人采集那妖女的精血提煉,她都沒有反抗過,你們夫妻倒是情深,這些日子做出的血滴子千金難求,如今這種局面覆水難收,你以為你們還能走的掉嗎?”沈毅面色鐵青,眼裏有深深的陰鷙和狠毒。

沈豐嘴角顫了顫,病弱的身軀此刻看上去是那麽的單薄,但仍舊透著一股倔強堅韌的勁。

“兒子只是不明白,若一座治病救人的藥房真的要靠犧牲一個女人來維持的話,那他還有存在的意義嗎?什麽狗屁的一步登天,還是趁早倒閉了好。”

“啪——”空氣短暫地凝滯了。

“你這個不孝子,居然為了這麽一個妖女忤逆你的父親,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沈毅看上去氣極了,揚手一個巴掌便落在了沈豐的臉上。

沈豐被打的偏過頭去,扯了扯嘲諷的嘴角,嘴邊淌下一縷鮮血。

“這麽多年我為了這家藥房窮盡心血,我決不能允許他毀在我的手上,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都不重要,等你認識到為父做的是對的,一定會知道我都是為了誰好。”

沈毅負手而立,臉色深沈,揮了揮手:“來人,好好看著少爺,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離開半步,要是讓他跑了的話,小心你們的腦袋。”

“父親!”

沈毅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只留下拼命掙紮的沈豐眼睜睜看著房門落鎖卻無能為力,無力地在裏面吶喊嘶吼。

而不遠處,藏在暗處已經聽到全部的白芷挺著大肚子,不可置信地捂著嘴,無聲地落下淚來,忽然間,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接著神色堅定起來,深深地看了一眼關押著沈豐的屋子,悄悄隱匿了身形消失不見。

故事講到這裏,木然忽然頓了一下,他看著從始至終都沒有再發一言的嚴粲,道:“你覺得他們最後逃出去了嗎?”

兩人已經走進了宮殿裏面,隨處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此刻外面已經淅淅瀝瀝下起了綿綿的小雨,不時有雷聲轟鳴著,四周的空氣很潮濕,讓人聞著很壓抑,嚴粲聞言淡聲道:“那種境地下,逃不逃出去已經沒有區別了,沈父已經將白芷的身份洩露了,無論他們要去哪都會成為眾矢之的。”

“你說的不錯,但還有一個地方,是他們一定會去的。”

“你是說玄冥島?”

“一百多年前,白芷和沈豐逃到這座島上,一開始族人們並不接納這個人類,但是天性善良的他們還是心軟了,開始接納了沈豐,並且無意間透露了很多玄貓族的秘密。”

“他們將沈豐當成了真正推心置腹的朋友,並且對他和白芷的孩子格外重視,哪曾想,當重重遠洋軍隊踏上這座與世隔絕的孤島之時,他們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掠奪的土匪雙眼通紅地抓走了所有的族人,放光了他們的血,將這裏變成了烈獄,當所有玄貓誓死一搏之際,沈豐從大軍後面走出,前面站著他的父親,高高在上,而他只是神色冰冷事不關己地看著淒慘的眾人,眼裏沒有任何溫度。”

所有曾經朝夕相處將這個男人當成他們家人的玄貓一族,只聽見他輕輕吐出一個字:“殺!”

然後大軍沖了上去,這裏再次淪為人間烈獄。

嚴粲靜靜地聽到這,忽然擡起眼問道:“所以沈豐是故意留下來的嗎?”

木然眼中有一瞬間的驚訝,他點了點頭,道:“不錯,沈豐確實是故意洩露白芷的身份的,他太想得到權力了,不過,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嚴粲勾唇一笑:“你剛剛描述的故事裏,一直將沈豐描繪成了一個好人的形象,愛妻如命,可試問一個真正疼愛自己妻子的人,又怎麽會明知自己妻子血脈的秘密,明知他人對她動機不純,還放任自己父親每天取血實驗呢?若他真像你所說那麽愛自己的妻子,又怎麽會在生產的前一天誘使自己父親下毒手呢?”

木然也勾起一抹蒼白的笑容:“你說的不錯,沈豐確實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貪婪地想將白芷的血脈據為己有,但是無論他怎麽說白芷都不肯透露玄貓的族群在哪,見識過一只玄貓能帶來多大收益的沈豐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於是聯合自己的父親演了這麽一出戲。”

……

冰冷的藥堂內,沈毅帶著眾多仆人,面無表情地看著剛剛生產完被捆住手腳綁在木臺上取血的白芷,因為產後虛弱她幾乎沒有半點力氣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生下來的孩子被抱走,而自己也被綁來劃開手腕取血,沈毅威脅她若是敢反抗,便馬上殺了她的孩子們,白芷無奈,只得生生忍受了下來。

眼看著無數的血液從自己身體裏流走,那種冰冷虛妄,空寂的瀕死感簡直比死亡還叫人難以忍受。

這個時候,她無比想念自己的丈夫,可是他失蹤了,從前天說給她端安胎藥起就沒有再見過他了。

“妖女,你還是乖乖的獻血吧,要是敢反抗的話,我就殺了那個孽種。”

白芷張了張嘴,無聲的流下一滴淚,是她害了自己的孩子,才讓他一出生就遭受著無妄之災。

就在她認命絕望之際,一聲熟悉的呼喚將她拉了回來。

“阿芷!”

聽到這一聲,白芷猛然張開了雙眼,果然看到了渾身是傷的丈夫正淒慘地望著她。

丈夫懷中還抱著他們的孩子。

“父親,放了阿芷,還有我的孩子,他們都是無辜的。”沈豐雙眼含淚,語氣無奈又悲痛。

接著他又說道:“阿芷,是我對不住你和孩子,你生產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雖然我拼了命的反抗才逃了出來,但還是給你和孩子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我真的該死。”

白芷搖搖頭,也落下淚來,她心裏已經被感動填滿了,想著從小養尊處優金尊玉貴的丈夫為了自己反抗忤逆從小他最敬重的父親和家族,落得滿身是傷,一身狼狽,她就心疼不已。

“別怕,我帶你走,阿芷,沒有人能分開我們。”

然後沈豐將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逼迫沈家人讓路,帶著方才出世的孩子和虛弱的妻子逃走了。

沈毅擡手阻止了要追的眾人,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臉上是志得意滿和勝券在握,沈豐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白芷帶著重傷的沈豐和弱小的孩子逃回了島上,跪著懇求族人救沈豐性命。

“沈豐醒來後便假意蟄伏下來獲取情報……”木然頓了頓,像是不忍再說下去。

嚴粲接著幫他說了下去:“……他欺騙了所有人,只是為了召集家族的所有人手上島捕捉玄貓對嗎?”

木然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嚴粲便已經知道白芷最後的結局如何。

木然接著深呼吸一口氣,“經歷了那場毀滅性的災難之後,全族幸存的族人都逃去了另一座島上,並且開啟了結界,封閉了所有與外界的聯系,並且規定從此之後任何人都不能與人族接觸,違背族規的立刻處死。”

“所以隱世的你們究竟為了什麽又出來了?”嚴粲的目光帶著探究,眼神幽深。

“如果我說是因為你——你相信嗎?”

木然平靜的話語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引起軒然大波。

“這次我找你來,就是希望你,如今唯一一個九尾俱損但還活著的玄貓去地下十層的禁地,替我們與那傳說中的神明溝通。”

“那裏關押著五個高危的九尾先祖,他們在族群危難時刻挺身而出,不惜動用禁術幹預天道,因此也被反噬,神志不清,靈魂被禁錮,永墜地獄,只有同樣是九尾的族人前往,才有可能喚醒他們的神智。”

“其中,有兩個最為古老而危險的神明,他們亙古長存,擁有洪荒的氣息,誰能喚醒他們,誰便可以得到永恒的傳承。”

“高危序列001,撒旦”

“高危序列002,宙斯”

“你將深入他們的精神領域,解救出他們被禁錮的靈魂,那裏可能被汙染的極其嚴重,也可能他們的靈魂早就在歲月的侵蝕中被消亡殆盡了,但若是能解除封印,那麽我們玄貓族將獲得更多的生存空間。

甚至於,我們不用再過這種東躲西藏,擔驚受怕的日子了,所有的人類都無法再阻止我們。”

嚴粲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思考,去喚醒被關押的失去理性的神明,而且還是高危,怎麽聽都不是一件劃算的事,若是一個不留神,可能連他自己也會葬送在那裏。

到底為什麽要他一個外人去做這麽重要的事情?

“你剛剛說的,已經死過一次,是什麽意思?”

木然擡起悲愴的眼,裏面有太多無法言說的痛:“那場災難中,太多的人死去,不過白芷臨死前,拼命保住了她的孩子,交給了族長,族長不忍心孩子夭亡,將那個剛出生的孩子送進了嚴家,成了嚴家的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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