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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治療的副作用是會變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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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治療的副作用是會變成小……

那年寒假, 藍霭帶著無盡的思念回到家。

過年期間,親朋好友間互相拜年,以前父親很少帶她出門, 嫌她說話難聽得罪人。

可今年卻破天荒地帶她四處去走動,話裏話外地在吹噓女兒開始創業了, 要不了多久他就能退休享清福了。

家庭聚會時, 父親還把正在交往的女朋友一起帶來了, 向對方著重強調了一下女兒的優秀。

那阿姨也上了年紀,對藍霭很滿意,吃飯時主動跟她打招呼, 問她多大了,有沒有談戀愛。

“十九, 談戀愛了。”藍霭回答完, 其他人都好奇又興奮地看向她,包括她的父親。

“你交男朋友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父親問。

“沒交男朋友,是女朋友。”藍霭解釋道。

眾人一靜, 像是沒聽懂她的話一般, 驚疑地看著她。

“這話是什麽意思?”父親問。

“我是同性戀。”

平地一聲雷, 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父親勃然大怒:“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麽呢, 我看你就是熬夜游戲, 打得都昏頭了,趕緊給我好好回去睡覺!”

藍霭吃完最後一口飯,才起身回家, 然後被父親氣急敗壞地罵了一頓, 逼她改口。

“你為什麽不肯相信事實?”藍霭問道。

“什麽事實,你根本就是在扯淡,大過年的非得害我丟人是吧?!你明天就去跟大家解釋清楚, 說你只是故意說的氣話,否則別怪我不認你!”

藍霭平靜道:“不是氣話,是事實。我從來都沒幹涉你談戀愛,你也不能幹涉我的。”

“你還好意思說,從小到大,我哪個女朋友不是因為你才告吹的?但凡你嘴巴放甜一點,她們都不會被你氣跑!你看看你自己,有誰會喜歡你?!”

“白暄喜歡我。”

“白暄是誰?”

“我女朋友。”

“呸,管你什麽女朋友男朋友的,趕緊跟這些不三不四的人劃清關系,否則你別想再回這個家!”

“好吧。”藍霭起身,拿起隨身的背包,頭也不回地離開,再也沒有回過家。

她回到A市,明明只在這個城市呆了兩年半,卻莫名感到安心,因為很快她就又可以見到白暄了。

白暄還是那樣愛笑,一看見她,就感覺不到疲憊了。

沒多久,三劍客就散夥了,她並不像其他人那樣難過,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但她會留下,在白暄的鼓勵下,她和方創繼續合作出發,還把自己僅剩的一點積蓄也搭進去,用來共度時艱了。

這樣的話,她就沒錢給白暄買生日禮物了。

然而白暄卻告訴她,生日不需要買薄荷蛋糕,也不用想著給她花錢,只要心裏有她就好了。

原來白暄真的不喜歡錢。

很快,她就發現白暄喜歡另一件事。

她也不知道是怎麽開始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渾身燥熱難耐,那是比接吻更令人臉紅心跳的事。

心臟跳動得更快,她再次感覺到真實,真實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然而白暄卻哭了。

心臟驟然像被人揪了起來,大腦瞬間宕機,慌亂地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白暄卻告訴她這是興奮的哭泣,是愛意的表達。

她才知道,原來哭泣也不只是代表痛苦,以至於後面再見到白暄的眼淚,她都分不清是痛苦還是興奮。

大四那年,她們兩個人越來越忙,每次忙到深夜,沒法回宿舍的時候,她就會回到白暄的公寓,隔天又早早離開,以免驚擾她的夢。

新項目的推動很順利,只是她作為團隊的核心成員,不得不去應對更多的情況,比如出差,比如應酬。

她不善於應酬,但方創和新來的產品經理都能說會道,她只需要在他們的示意下談一下技術方面的內容就可以了。

然而很多人都不關心技術上的東西,只關心怎麽盈利,市場前景而已。

這些內容枯燥無聊,就連白暄也不喜歡,以前她每次不經意提起專業課程時,白暄就會連忙喊打住。

漸漸地,她也不再提這些事。

後來,連公司的事白暄也會讓她打住,她便閉嘴,不再提公司的事去煩擾白暄。

只是公司的業務越來越多,她不喜歡出差應酬,可是白暄說過,當大老板後就不用再愁這些事了,她要想當大老板,現在就必須按照市場規則來。

在自我意識裏構建市場規則,是個更慢的過程,她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和時間來讓自己穩定,不可避免地減少了休息時間,和白暄見面也越來越少。

而白暄總是會笑著讓她先去忙工作,還經常讓她走,說想一個人呆著。

她很理解這樣的需求,十幾年來她都是如此,比如熱鬧,她更喜歡一個人呆著,所以她不敢去打擾屬於白暄的獨處時刻。

新來的產品經理能說會道,還拉到了投資人,是公司的大功臣。

其實她覺得白暄比產品經理更厲害,只是可惜白暄對她們這一行不感興趣,也不了解,不會加入她們。

白暄更喜歡她的專業工作,換了新組後還興沖沖地跟她分享現在的領導很賞識她,她也完成了有挑戰度的任務,充滿了成就感。

她已經很久沒見白暄笑得這麽開心過了,可見白暄是真的很熱愛現在的工作,正如自己一樣。

但工作不會一帆風順,公司很快就發生了重大變動。

“我們搬到S市去吧,投資人說了,只要我們過去,就會給我們提供資源和人手,你們覺得怎麽樣?”方創說。

“我同意,我對那邊市場更熟悉,也有不少積攢的客戶。”宋千易本就是從S市回來的,自然更樂意回到老戰場。

藍霭猶豫不決:“那白暄怎麽辦,她很喜歡現在的公司。”

“我們這次是背水一戰,辛苦了這麽久,終於能看見曙光了,你就想這麽放棄嗎?她喜歡她的公司,難道你就不喜歡自己的公司嗎?”方創問。

宋千易點點頭:“對。異地也沒那麽可怕,難道說你對你自己沒信心?”

藍霭對自己當然有信心,最終,她同意去S市,還與方創定了兩年期限,無論成敗,她都會回A市。

她可以每周都回來見白暄,就和她們平時一樣,基本都在周末見面,兩年時間很快就會過去的。

她記得,白暄在網上看到過一棟別墅的廣告,和她暢想起兩人住進去之後的日子,夢想很美好,但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三劍客”之前失敗過好幾次,她都沒有任何實感,只要能自己研發,就令她開心,結果如何她並不關心。

但是這一次,她迫切地希望有個好結果,她想要用自己做出來的程序,去換很多很多的錢。

定好搬遷後,需要處理的事就更多了,她去S市呆了大半個月,白天跑新公司,晚上去應酬,酒量又不好,喝幾杯就醉倒,不到一周,身體就出了點問題。

方創本想跟白暄說一下,她卻攔了下來:“現在是上班時間,不要打擾她,她又不是醫生,來了也沒用,我會自己去醫院的。”

因為看病,又耽誤了行程,連畢業典禮都沒參加上,等她落地後去找白暄時,卻發現密碼和鑰匙都打不開公寓的門了。

給白暄通過電話後,她匆匆趕到聚會現場,喧鬧的場合裏,她很快就發現了白暄的身影。

好像瘦了。

坐下後,她定定地望著白暄,還沒開口,服務員就把飯菜端上來了。

“這可是白暄特地給你留的菜,還不快吃點吃完?”一旁的唐瑜英說道。

她點點頭,低頭吃飯,正想問白暄怎麽不吃飯,白暄卻主動開口了,跟她交代了一堆註意事項。

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白暄說這些事了,心裏有幾分高興,一點都舍不得打斷。

直到最後,白暄忽然平靜地說了一句分手。

始料未及的一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向她的腦袋,在她的腦海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動蕩。

她那層層構建的規則世界在頃刻間轟然倒塌,成了一片廢墟。

與此同時,她感受到身體有些僵硬,大腦無法集中註意力,無法思考,無法判斷,甚至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她緩緩看旁邊,白暄的位子早已空蕩蕩。

白暄,白暄......

她站起來,穿過擁擠的人群,跑出大門,卻早已看不見白暄的身影。

她大口喘著氣,晚風鉆進她的口腔,心臟像是氣球一樣,不停註入氣體,越來越漲,擠得她五臟六腑都開始泛疼,無數分辨不清的情緒齊齊湧入心臟,她無法一一辨明,只是清晰地感受到,心臟快要承受不了。

“啊......啊!”

她痛苦地抱著腦袋蹲下,手掌拼命按著胸口發疼的地方,不知道這是怎麽了,眼淚卻先一步掉到了地上。

那一刻,她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似乎快要失控了,卻找不到原因。

“白暄......”

要找到白暄才行。

找到白暄。

白暄。

可她怎麽都找不到白暄。

她去了很多地方,不僅弄丟了手機,還弄丟了白暄。

腦海裏的廢墟很難再重建,每當她試圖往裏面藏東西時,就會發現那裏空了一大片,原本有個很鮮活的人守在那塊領域,現在卻空蕩蕩的,不知所蹤。

失去白暄,就像是失去了源代碼,她無法再像從那樣在腦海裏緩慢地修改並重建新的程序,只能眼看著它一次又一次崩塌,人也跟著越來越歇斯底裏。

直到方創告訴她:“你再這樣發展下去,就是找回白暄也沒用,她不會喜歡這樣的你的。”

她聽話地見了心理醫生,然後她才知道,原來自己有病。

原來是因為她的疏忽,才弄丟了白暄。

可惜她知道得太遲了。

......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有病。”辦公室裏,藍霭深深地低下了頭。

白暄沈默良久,輕聲問道:“你有在進行治療嗎?”

“有,但是效果一般。”

這兩年,她會定期去看醫生,但這不僅需要醫生的治療與幹預,最好還有身邊人幫忙引導,與她進行有效溝通,提高交際能力。

可她身邊沒什麽人,父親除了偶爾要錢的時候會聯系她,其他時候更像是陌生人。

再稍微熟悉一點的是方創,跟她一樣忙。

至於其他人,不是下屬就是客戶,更不可能和她有什麽良好溝通。

而且她的病情,也不能對外宣布,以免影響公司形象。

所以她只能每周去醫生那裏接受一點治療,見效緩慢,直到最近一個多月,她再次產生很大的情緒波動,學習了解到了更多內容。

“我現在可以區分一些情緒了。”藍霭看著她說道,“就比如我現在知道,你雖然在笑,但你眼睛裏有淚水,說明你不開心,你在難過。”

白暄點點頭,走到她面前,伸手抱住她:“藍霭,我不恨你,也不怨你了。”

藍霭感受到她久違的體溫,小心翼翼地靠上去。

“但我也不愛你了。”

藍霭閉上了眼睛:“嗯......”

片刻後,白暄松開她,誠懇地說道:“我們還可以做朋友,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也可以找我,能幫我的一定幫。”

藍霭點點頭,睜開眼,擡手擦著她的眼淚:“以前你總哭,是我害你傷心了嗎?”

“都過去的事了,就別再提了。”白暄發現她眼睛也濕潤了,突然間破涕為笑,“我真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一起哭。以後,我們能不能都不要再哭了?”

“好......不好。”藍霭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滾,突然坐到沙發上去,將頭趴在枕頭上悶聲哭泣,“我做不到,我一想到你很快就要和別人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嗚嗚嗚......”

白暄:“......”

不是,治療的副作用是會變成小哭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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