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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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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談戀愛?

藍霭說完那句話後, 電話的兩端都沈默了。

白暄心跳如擂鼓,緊張地等著藍霭的答案。

她不是個膽小的人,之前很擔心自己只是產生了錯覺, 誤將友情當愛情,試圖把那朦朦朧朧的感情撇開, 還病急亂投醫地去和室友們介紹的優質男神相親。

然而事與願違, 她面對男神時內心依然毫無波瀾, 連一絲想要接觸了解的心思都不曾有,反而輕輕被藍霭一個側臉給撩動了心弦。

她好幾次下定決心,不再主動聯系藍霭, 可眼神總是忍不住追隨藍霭的身影,一聽到室友們去機房, 就毫不猶豫地跟了過去, 內心總是有一道聲音在告訴她——你想見她。

在學校時常碰見,容易破壞道心,所以她決定趁著寒假的時間, 好好想清楚這件事。

但她不會刻意去想, 將重心放在生活上, 可偶爾還是會不再不經意間想起藍霭。

在面對親戚時會想, 要是藍霭的話會如何應對?

在看見漂亮衣服時, 會想藍霭穿上會是怎麽樣的?

在發現好用的鍵盤時,會想象著藍霭靈活使用它的樣子。

藍霭、藍霭、藍霭......

連她膽小怯懦的堂妹都看出來她在思念別人,那真是無法再自欺欺人了。

一旦認清事實, 她便坐不住了, 趁著此刻天時地利,大好時機,表個小白。

電話那頭沈默了足足兩分鐘, 白暄聽著她呼吸的氣息,明顯比表白前重了一點,按捺不住心裏的狂喜,緊張又克制地問道:“餵,你怎麽不說話?”

藍霭終於開口:“白暄。”

“嗯?”

“你在哪裏?”

“什麽?”

“你是不是在我附近?”藍霭問。

“沒有呀。”

白暄一臉茫然,隨後就聽見對方的呼吸瞬間平穩了下來,不知想到了什麽,試探道:“你剛剛不會是去找我了吧?”

“是。”藍霭收回四處巡視的視線,立在原地不動,問道,“既然你不在這裏,為什麽說要追我?”

“啊?”白暄撓撓頭,“你是要我當面說嗎?”

“不然呢?”藍霭低頭看看自己的拖鞋,根本跑不快,“我沒有任何準備。”

白暄將臉埋進圍巾裏,帶著笑意說道:“你說得對,在電話裏講是不太誠心,那等開學了我再當面跟你說,那時候你應該就準備好了吧?”

“嗯。”

白暄掛斷電話,蹦蹦跳跳地跑回家,一進門就看見白楠在收拾殘羹剩菜,而白耀坐在爺爺跟前說笑話,逗得長輩們發笑。

“媽媽,我肚子有點疼。”她捂著肚子說。

劉嫻立馬走過來,關切道:“怎麽突然就肚子疼了,是不是吃撐了?走,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老毛病,我去樓下診所買點藥就行了。”白暄偷偷給她使了個眼色,沖白楠那邊擠擠眼睛。

劉嫻心領神會,立馬高聲喊道:“楠楠,你陪阿暄去一趟吧。”

白楠手裏還端著碗,下意識看向大伯娘。

“楠楠快點,我快痛死啦!”白暄催促道。

“媽......那我陪姐姐去醫院了。”白楠說完,不敢看大伯娘的眼色,放下碗就跑了過來,扶著她下樓。

外面冷多了,白暄打了輛車,直接回家去。

“二姐,你不是要去醫院嗎?”白楠擔憂道。

“不去了,已經不痛了。現在太晚了,你今晚就住這裏吧。”白暄從櫃子裏拿出一套睡衣給她,看見她的手背都皸裂了,拿出一支護手霜一起塞給她。

“謝謝二姐。”白楠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地跑去廁所洗澡了。

她躺在床上給藍霭發消息,可惜藍霭沒有再回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她就開始瞎琢磨,開學後要如何跟藍霭當面表白呢?

要不要買捧花?還是整個燭光晚餐?要不點一圈愛心蠟燭,當眾給藍霭來個道德綁架?

不過以藍霭的性子,應該是不會被任何道德綁架的哈哈,她想著想著就不自覺笑了起來。

當白楠推開門時,就看見她一個人對著空氣大笑,怪嚇人的:“二姐,你怎麽了?”

“沒什麽,想到點好玩的事。”白暄用手壓了壓嘴角,拍拍床,“洗完了就快來睡覺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嗯。”白楠小心翼翼地爬到床的裏側,躺進溫暖的被窩,關燈後過了許久都還沒睡著。

當她突然聽見身後響起一聲輕笑時,害怕道:“二姐,你還沒睡著嗎?”

“嗯,不好意思,是不是把你吵醒了?”白暄略帶笑意地問。

“沒,我還沒睡著。”

“認床嗎?”

“不是......”白楠翻了個身,柔軟暖和的被子仍然貼在身上,沒有露風進來,她小聲說道,“二姐,我最羨慕的人就是你了。”

白暄笑了笑:“我最看好的人也是你呀。”

“我?為什麽?我成績不好,長得也不好,還是家裏的累贅......”

“雖然你每次考試都只是勉強及格,但是我發現,那些錯題其實你都會做,你是故意的吧?”

白楠一噎,沈默許久,才輕輕點了頭:“你能不能別告訴其他人?”

“放心啦,這是我發現的秘密,我才不告訴他們呢。”

“我相信你。”白楠小聲說,“我怕考好了,爸媽就讓我給白耀補習,我不想給他補。”

“他個蠢蛋再補就營養過剩了。”

白楠低聲笑了起來。

“不過平時考試就算了,中考你可不要糊塗,一定要竭盡全力啊。”

白楠猶豫道:“就算我考上了一中,再考大學,爸媽也不一定會供我的......”

“那你為什麽還要偷偷上進?”白暄摸摸她的腦袋,說道,“大學還有助學金呢,就算他們不出錢,你也可以自己申請,等工作了再還。”

“真的嗎?”白楠眼睛一亮,“都沒人跟我說過這個,大姐當時高中畢業就直接去打工了。”

“可以的,不只有助學金,還有很多獎學金呢。”白暄給她說了一些大學裏的事,還講了許多身邊的勵志人物,聽得白楠心潮澎湃。

“你們學校的人都好厲害,二姐你也厲害!”

“那當然了,那可是A大呀,不過我是吊車尾進去的。我認識一個真正的天才,那才叫厲害呢!她十六歲就是高考狀元了,入學半年天天逃課,但是自學成才,已經研發出自己的小軟件了。”

“哇!!!”白楠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眼裏充滿了崇拜。

白暄很滿意她的反應,掏出手機給她展示藍天白雲和電子小煙花,一直炫耀到深夜,兩人才意猶未盡地準備睡覺。

“我要是像你這朋友這麽厲害就好了!”白楠憧憬不已。

“你也可以的,好好努力!”

“她叫什麽呀?”

“藍霭。”

“真想見一見她。”

“我也是。”

“?”

過完年,生活沒有任何變化,她仍舊是每天去店裏幫忙,白楠過來找她輔導。

不過白楠倒是發生了一點變化,沒再在她面前裝學渣,休息的時候也愛追問她大學裏發生的趣事。

“二姐,你和這個藍霭是不是關系很好呀?”白楠問道。

“你怎麽知道?”

“你十句話有九句都是她。”

白暄笑著趴在桌上,朝她眨眨眼:“對呀,我們關系很好,以後說不定還會更好呢。”

“那太好了,那我就有機會可以親眼見見她了。”

“你考進A大的話,就能見她了。”白暄說完,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怎麽了?”

“哎,什麽時候才開學呀?!”白暄腦袋不停磕著桌子,開始祈禱,“快開學快開學快開學......”

“二姐,你真愛學習,我要向你學習。”

“呵呵呵呵。”

*

在度完漫長的寒假後,白暄終於等到了開學的日子。

她是宿舍裏最早到的人,等其他人到齊後,就一起去外面聚餐,聊著過年期間發生的事。

龔佳說她分手了,在同學聚會上看見男朋友和別的女生眉來眼去。

大家一起敬了她一杯。

金齊心也說自己和男朋友沒有熬過異地戀,在年前就分手。

大家一起敬了她一杯。

唐瑜英說她過年收到了五千多紅包。

大家一起敬了她一杯,並宰了她一頓。

白暄說......

她本來想說自己可能要談戀愛了!

但是兩個室友都分手了,連唐瑜英都沒提起她的熱戀期,她又怎麽好意思在這時候說,想了想,只能換了件高興的事說:“數學系那個男神在大年初一跟我表白了。”

室友們:“哇!你答應了?!”

“沒有,我對他沒感覺。”白暄高興地舉起杯,“來,慶祝我現在還是單身!”

大家一起敬了她一杯。

最後四人喝娃哈哈喝到都快吐了,才收場回宿舍,白暄走到陽臺上關上門,給藍霭打電話。

“餵,藍霭,你到學校了嗎?”

“明天。”

“好吧,那你現在在幹什麽呢?不許說在跟我打電話。”

藍霭的答案被她堵了回去,深色一頓,才看向桌上的東西,說:“在給人泡面。”

白暄聽見店裏有一些噪音:“你在網吧看店嗎?”

“嗯。”

白暄用腳尖戳著欄桿下面的臺階,紅著臉準備跟她約見面表白的時間,就聽見電話那邊響起陌生人的聲音:“美女,開臺機子。”

下一刻,藍霭就直接掛斷電話,去忙自己的事了。

“......”

白暄撇撇嘴,對著電話低聲哼道:“看我見面了不收拾你才怪。”

翌日,她中午才起床,這一覺睡得很飽,養足了精神,正好金齊心給她帶了份午飯回來。

“怎麽是麻辣燙?”

“你不是就愛吃這家的麻辣燙嗎?我還特地給你加了蔥姜蒜呢,你不喜歡?”金齊心反問。

“喜歡是喜歡,就是味兒有點沖了......”白暄哭唧唧地說完,被金齊心一通譴責,才含淚吃完了麻辣燙,然後刷了三次牙。

刷完還不放心,下樓去買了盒口香糖回來,一邊嚼一邊化妝,最後換上一身漂亮衣服。

天黑之後,金齊心準備去食堂,問道:“你要吃什麽?”

“我不吃了。”白暄吸氣收腹,摸著自己的肚子,“過年胖了五六斤呢。”

“真服了,你花兒一樣的美人,還要這麽卷,我看你就是個‘花卷’!”金齊心吐槽完,就出門吃飯去了。

白暄忍著饑餓,給藍霭打電話,和她約好八點零三分在圖書館的小湖邊見面。

地點是她定的,時間是藍霭定的,都精確到分針了,簡直可怕。

她七點五十就趕到了湖邊,等了一會,才看見藍霭的身影,時間不多不少,剛好八點零三分。

“你是怎麽把時間卡得這麽準的?”她驚訝道,有這技術,踩點上課豈不是很爽?

“路線和速度都是固定的,自然能把握好時間。”藍霭說。

白暄笑了笑,仔細打量著她,許久不見,似乎沒有什麽變化,還是原來的衣裳,也是原來的人,有變化的只有她。

“這個給你。”她將手裏的東西遞過去。

“是什麽?”藍霭茫然地看了一眼。

“鍵盤。”

藍霭點點頭,問道:“多少錢?”

“不用錢,送你的。”

“為什麽要送我?”

“新年禮物嘛。”

藍霭思考半晌,一手提著鍵盤,一手摸到口袋裏的錢包,問道:“那你要什麽新年禮物?”

白暄嘴角上揚:“你還記得除夕夜,我問你的事嗎?”

“記得。”藍霭目光下滑,在她的黑色高跟鞋上掃了一眼,“你就穿這個鞋子來追我?”

白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怎麽了,你覺得這套穿搭不好看嗎?”

這可是她忍著寒冷的穿搭,高跟鞋搭配連衣裙,外面一件羊毛大衣,要品味有品味,要風度有風度,要形象有形象好嗎!

要是因為穿搭就拒絕她的話,那藍霭可真是太沒品了!

“好看。”藍霭說。

白暄欣慰地點點頭,嘴角剛往上翹,就聽她接著說道:“你穿著高跟鞋,不好跑步。”

白暄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跑什麽步?”

“你不跑,怎麽追得到我?”藍霭說這話的時候,還往後退了兩步,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白暄:“?”

等等,等等!

她不可思議睜大了眼,下意識往前走去:“你不會以為我說的追你,是物理意義上的追吧?!”

藍霭繼續後退,維持住安全距離:“不是嗎?那你還想怎麽追我?”

“這麽多年,就沒人追過你嗎?”白暄繼續往前,而對方始終保持著這段距離後退,眼看後面就是湖了,她不敢再往前。

“有。運動會上很多人追我,很快就把我追到了。”藍霭如實道。

“......”

白暄等了快一個月,沒料到居然是這個結果,楞了好一會。

天氣依然很涼,她光著腿在湖邊站了這麽久,緊張期待的心情漸漸冷卻下來,簡直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人生第一次表白,就以烏龍告終。

她不動,藍霭就不動。

兩人沈默地對視許久,白暄一想到她用這麽離譜的理由拒絕自己,就心生委屈,不滿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就往回走。

藍霭:“?”

等白暄走遠後,藍霭才大步流星地靠近她身後:“白暄,你不是要追我嗎,怎麽自己先跑了?”

“不用你管。”白暄頭也不回地說完,賭氣似的加快步伐,而藍霭始終跟她保持著那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可她穿著高跟鞋,跑又跑不快,鞋跟還一不小心踩進了井蓋的縫裏。

“嘖。”

她被迫停下來,彎腰去扒鞋跟,很是狼狽,結果還沒拔出來,一氣之下,她直接擡出腳扔下鞋子,赤著腳一高一低地繼續往前走。

“白暄。”

白暄沒回頭,直到身後沒有腳步聲了,她才側過頭,悄悄往斜後方瞄了一眼,沒瞄到人,繼續以緩慢的速度回頭看,終於看見了藍霭——藍霭蹲在井蓋旁邊,用力拔出了鞋子,然後朝她走過來。

四目相對,白暄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你的鞋子。”藍霭彎腰,將鞋子放到她面前,“光腳不好走路。”

白暄沒再跟自己過不去,伸出腳去穿鞋,下意識扶住藍霭的胳膊,穿好後才松開手,擡頭看向藍霭,發現她沒有一點別的反應。

“你都不問我為什麽生氣嗎?”

“你生氣了?”

“......”

白暄翻了個白眼,轉身朝宿舍走去,片刻後,她扭頭問道:“你跟著我幹嘛?”

“這是我回宿舍的路。”藍霭說完,又遲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真不追我了?”

“再說吧,你現在讓我很郁悶!”

“我嗎?”藍霭剛問完,就自己點點頭,“可以理解,很多人都這麽說。”

白暄一楞,作為從小到大都不缺朋友的人來說,這種情況幾乎從沒在她身上發生過,她不清楚藍霭的內心世界裏到底藏著些什麽,也不知道藍霭面對孤獨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完全無所謂。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擁有著最普通的憐憫心,想到之前還告誡自己要對遲鈍的藍霭多一點包容,怒氣也漸漸消散了。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在氣自己表白失敗而已。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跟別人表白,鼓起了多大的勇氣啊,偏偏藍霭之前還給了她一個錯誤信號,讓她覺得十拿九穩,甚至都已經暢想以後約會要做哪些事了。

事實證明,半路開香檳要不得。

她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鄭重地看向藍霭:“我就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不許欺騙我。”

藍霭頷首:“我不會騙人。”

......也是,你但凡要會騙人,也不至於回回都說真話,把別人氣得要死了!

“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說的‘追你’,就是你追我跑?”

藍霭搖頭:“是你追,我跑。”

“......”白暄不想與她掰扯這些,只要確認她是真的沒理解到自己的意思,而不是故意找借口拒絕她就行。

“我說的追你,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

白暄眉心一跳,有了前車之鑒,她仔細觀察著對方坦然真誠的眼神,知道她一直說的都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我再說直白一點吧,藍霭,我想跟你談戀愛!”

藍霭神色平靜地過濾了一遍她的話,然後緩緩皺起眉心:“談戀愛?”

白暄重重點頭:“對。”

藍霭:“談戀愛?”

“對!”

“談戀愛?”

“對!!!你覆讀機啊?”

“ 談......戀......愛?”

得,還是個卡帶的覆讀機。

白暄捏住她的耳朵,在她身旁大喊道:“對,談戀愛!”

藍霭用手指堵住了耳洞,還是沒太理解她的意思:“談、戀、愛?”

“你是不是要等沒電了,才能停止覆讀?”白暄問。

藍霭思考了很久,已經到了白暄的宿舍樓下,白暄見她一副不在狀態的樣子,估摸著她應該受到了不小的沖擊,決定先放她一馬。

“你回去慢慢考慮吧,我先上去了。”

藍霭:“再見,白暄。”

“再見,我等你的好消息哦!”白暄和她揮了揮手。

結果這一等,就等了一禮拜。

藍霭遲遲沒有聯系她,她有點坐不住了,主動給藍霭打了個電話。

十幾分鐘後,她出現在食堂,很快就找到了藍霭。

藍霭衣服總是固定的穿搭,吃飯總在固定的位子,所以很容易找,她端著自己打的飯,走到對面坐下。

“咦,你今天換口味了?”白暄驚訝地看著她桌上的披薩。

以前和藍霭一起吃飯時,對方一直都是點小炒,葷素搭配,從來沒換過別的類型。

藍霭解釋道:“小炒窗口今日不營業。”

“那你怎麽吃上披薩了?”

“它離小炒最近。”

“原來是沾了小炒的光。”白暄低頭吃自己的飯,一點都不好吃!

她隨便扒拉了幾口,就不想吃了,目光落在她面前的一盒芝士土豆泥上,指了指:“你怎麽都不吃這個?”

“不喜歡。”

“那能給我吃嗎?我想吃。”她大喇喇地說。

藍霭點點頭。

白暄一邊挖土豆泥,一邊看著她,直奔主題:“上次讓你考慮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什麽事?”

她身體往前傾,壓低了聲音:“我們談戀愛的事啊!”

“這事......我考慮過了。”藍霭依然不慌不忙地吃著披薩,說道,“但我考慮不明白,你為什麽說要跟我談戀愛?談戀愛不是情侶之間的事嗎?”

“不會吧,這麽簡單的因果關系就把你難住了?”

白暄咬了口土豆泥,眉眼一彎,“當然是因為我想跟你做情侶,所以才讓你考慮跟我談戀愛呀?”

藍霭輕微挑了下眉:“情侶不是一男一女嗎?”

“當然不是,也有兩個女人,兩個男人的情況呀,你沒見過嗎?”

藍霭搖頭,她壓根就沒關心過這方面的事,從僅有的生活常識來看,伴侶通常都是一男一女,也就是所謂的夫妻。

白暄頓時感到沮喪:“那你這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是不是覺得我跟你表白很奇怪?”

藍霭再次搖頭:“不會,你不會比我更奇怪。”

白暄輕笑一聲,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她身體再度前傾,直勾勾地望著她:“那你介意和女生談戀愛嗎?”

藍霭沒說介意,也沒說不介意,她沈默片刻,只是回道:“我現在不能談戀愛。”

“為什麽?”白暄緊張地看著她,“是有什麽其他原因嗎?家裏不允許?學業不允許?還是經濟不允許?”

藍霭擡起眼,平靜地說道:“我才十六歲。”

“......?”

白暄懵了,啥意思?提醒她不許搞未成年?

“十八歲之前談戀愛,不可以,這是早戀,影響學習,耽誤人生。我們要等成年之後,擁有健全的人格後,再做成熟的決定。”藍霭一板一眼地說道。

“誰跟你說的?”

“高中班主任,每個月早會都說一遍。”藍霭說。

“......”白暄扶額,看著她的漂亮臉蛋,不死心地問,“那班主任的話和我的話,你聽誰的?”

“班主任,我覺得她說得對。”藍霭毫不猶豫地說。

“那我們還是好朋友呢,你竟然選她不選我,真叫人心寒。”

“班主任教我知識,而你吃我芝士。”

白暄:“......”

怪我嘴太饞咯?

白暄大口大口吃著土豆泥,繼續問道:“那別人跟你表白的時候,你也是用這個理由拒絕嗎?”

藍霭擡眼:“沒有人跟我表白,除了你。”

“不可能,上次徐航還說有個富二代,讓你做他的女人呢?”

藍霭回憶片刻:“不記得。”

“那應該有陌生人找你要電話吧?”

藍霭點頭:“既然是陌生人,我為什麽要把電話給出去?”

“就是就是!”白暄滿意地點點頭,笑瞇瞇地說,“千萬不要隨便給電話和微信出去,再有人跟你表白,你也要拒絕,因為你還沒有十八歲,懂嗎?”

“懂。”

“你生日是什麽時候?”

“三月十七。”

“好的,我記下了。”白暄手托著腮,望著她笑,“等你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我再跟你表白。”

藍霭呆呆地與她對視片刻:“行吧。”

“這期間你不可能跟別人談戀愛哦,說好了,拉鉤。”白暄伸出小指,沖她挑眉一笑。

“稍等。”

藍霭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塊披薩,取下手套,又起身去廁所,洗掉手上的油汙,再用濕紙巾擦拭一遍,才伸出手,跟快要疲軟的白暄拉鉤。

*

“來來來,吃東西了,隨便吃,都不要客氣!”白暄拎著兩大袋食物回寢室,一進門就受到了室友們的擁護。

唐瑜英:“哇白暄,你可真是我們的衣食父母!”

龔佳:“媽,這披薩我能吃嗎?”

金齊心:“我在洗劉海,你們給我留一點!”

“都有都有,放心吧,就怕你們吃不完。”白暄笑道。

唐瑜英正好沒吃晚餐,拿了塊戚風蛋糕,一邊吃一邊問:“你今天是有什麽好事?”

白暄:“這話說的,我平時對你們不好嗎?”

“就是,誰敢忤逆我們暄媽!”龔佳嘴裏叼著披薩,狗腿地過來給她捶背。

“小手指,收起來。”白暄嫌棄地指著她的手說道,“你剛拿過披薩了!”

“沒事,我舔幹凈了。”

“......”

金齊心洗完劉海,飛快跑過來吃東西,忍不住也問起了唐瑜英的問題:“你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好事?瞧瞧你這嘴都笑得合不攏了!”

白暄立馬捂住嘴,但笑意還是從眼神裏跑出來。

“等兩年後再告訴你們!”

“為什麽要等這麽久?”金齊心掐指一算,“你要考研?”

“不是,那時候我可能就談戀愛了。”白暄說。

“什麽?!”三人異口同聲,紛紛圍過來,爭先恐後地向她親自打聽這個八卦。

金齊心手裏還拿著披薩,都來不及放下,就追問道:“我就說你怎麽過完年回來一會笑一會嘆氣的,跟精神失常一樣,搞半天是要談戀愛了?請問,是哪個野男人勾走了你的心?!”

唐瑜英猜測道:“很可能是她過年時認識的,咱們不一定認識。”

龔佳撕開了一盒薯片:“你們吃不吃?我覺得......你們還是先冷靜一下吧,看把暄媽都擠到哪兒去了!”

“還是佳佳懂事!”白暄快被她們幾個擠到衣櫃裏去了。

金齊心:“你快說到底是誰嘛,我好好奇呀!對方是不是我們認識的人?”

“是。”白暄扶著櫃門,好不容易才站穩,語出驚人地報出個名字。

“是藍霭。”

世界突然安靜。

三人:“......”

三人:“???”

三人:“!!!!!!”

半分鐘後。

金齊心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披薩,笑嘻嘻地扔進垃圾桶:“嚇死人了,你可別開玩笑了。”

“就是。”龔佳將張大的嘴巴合攏,繼續嚼著嘴裏的薯片,咯吱咯吱的聲音又重新響了起來。

在座三位室友,只有唐瑜英還處在呆滯的狀況中,她並不覺得白暄是在開玩笑。

有好幾次,白暄都曾跟她提過同性戀的問題,雖然之前只是以玩笑的態度提起,可如果不是有這個苗頭,誰家直女會一直提起這事呢?!

反正她不會。

白暄看向她,微微一笑。

唐瑜英嘎嘣一下,心死了:“你說你好好的人,怎麽說彎就彎了?”

“我彎了也還還是好人啊!”白暄叉著腰說道。

“是倒是......可是這也太突然了吧!?”

“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唐瑜英差點就唱下去了,好險才控制住自己的KTV行為,仍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可對方竟然是藍霭,藍霭誒?!”

“跟我多般配。”

金齊心和龔佳一頭霧水地看著她們:“你們在說什麽呢?”

唐瑜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們:“她不都說了嘛,她兩年後要跟藍霭在一起了!”

金齊心震驚:“為什麽是藍霭?!”

龔佳疑惑:“為什麽要兩年後?!”

金齊心:“等等!難道白暄你剛剛不是在開玩笑?!”

“當然了。”白暄看了眼時間,該去洗澡了,正好給她們三個一點反應的時間。

她走進廁所,就聽見外面接二連三地傳來的尖叫聲,兩岸猿聲啼不住。

翌日一大早,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翻身,就看見面前杵著三個幽怨的人影,差點給她送走。

“你們幹嘛?!”她嚇得抱著被子坐起來。

“你不說清楚,我們就睡不著。”金齊心兩眼無神地說道。

她們用了一晚上才接受白暄突然彎掉的事實,抓心撓肺地想知道彎掉的過程。

“老實交代,你和藍霭到底是什麽情況。”

“就是她讓我心動了唄。”白暄起床洗漱,一邊刷牙,一邊跟旁邊陰魂不散的室友們說了下表白的全過程,尤其是那個兩年之約。

“這也太離譜了吧,她是不是想拖你兩年?”金齊心不滿道。

白暄搖搖頭,藍霭那一根筋的性格,不至於這麽有心機,只是單純地認死理而已。

龔佳附和道:“對呀,要是這兩年她跟別人談戀愛了呢?”

白暄漱掉嘴裏的泡沫,笑道:“不會,她答應我了,十八歲前不會談戀愛的。而我會在她生日那天,成為第一個跟她表白的人,搶占先機!”

唐瑜英打著哈欠,問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萬一藍霭她喜歡男人呢?”

白暄動作一頓,這個問題倒是被忽略了。

她想了想,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嘴角微揚:“我有錢有顏有腦子,還贏不了那些膚淺的男人?再說了,還有這麽久呢,我有信心,一定能把她追到!”

然而室友們對她這段感情並不看好,且不說走上這條路會面臨多少阻礙,單就藍霭那性格,她們都害怕,也就白暄藝高人膽大了。

白暄並不擔心,在心理學上有個詞叫首因效應,人與人第一次交往中給人留下的初印象,會在對方的頭腦中占據著主導地位,並且這個判斷一旦形成,就很難改變。

她們與藍霭只接觸過一兩次而已,偏偏第一印象都不太好,所以會不喜歡藍霭。

可她與藍霭認識半年,接觸的過程中發現藍霭並不是冷漠,只是單純的不善交際而已。而她,剛好又是個交際小能手,多互補啊!

她一定能改變藍霭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開始了漫長的“追妻之路”。

*

開學一個月,學生們的心也慢慢從假期收了回來,每天過著兩點一線的日子,偶爾出去放放風,踏踏青。

天氣漸暖,脫下厚重的外套後,就可以聞見春天的味道。

學校的草坪上一到下午,就長滿了曬太陽的學生。

白暄將野餐墊鋪平,室友們紛紛掏出準備的零食,一邊曬太陽,一邊打撲克牌,抽空還得補一補防曬。

打了沒一會,白暄就看見計院的人下課了。

“你們今天怎麽來這裏玩了?!”徐航收到唐瑜英的消息,驚喜地跑過來。

“呵呵。”唐瑜英似笑非笑地掃了眼白暄,“有人說,這裏的草比較新鮮。”

白暄笑著把位子讓給徐航:“你來打吧。”

“啊?這不好吧,還是你玩吧。”徐航謙虛道。

“你就打吧,她心思早就不在牌上了,趕緊坐!”唐瑜英一聲令下,徐航這才接過牌。

白暄原地張望了一會,等到再無人從教學樓裏出來,才低頭問徐航:“怎麽沒看見藍霭?她不會又逃課了吧?”

“沒逃,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了。”

“叫她去幹什麽?”

“好像是商量什麽游戲設計吧,她自個弄了一個煙花小游戲。”

唐瑜英嘖嘖稱奇:“你看看人家多厲害,都自己弄游戲了,你卻連段位都上不去。”

徐航吃癟:“行行行,以後我再也不提藍霭了。”

“那不行!”白暄第一個反對,拿起旁邊的零食就往他懷裏塞,“你現在可是我最強人脈了,必須給我好好監督她。”

徐航:“我監督她幹嘛?找虐嗎?英子不怕我有二心嗎?”

唐瑜英接收到白暄的求助視線,嘆了口氣:“放心吧,就算你有二心,人家也未必瞧得上你。你就當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多留心她一下行不行?”

“行啊,不過你們為什麽對她這麽關註?”

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白暄,徐航也跟著看過來:“?”

白暄忽然眼睛一亮,直直地看向某個方向,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過去。

“藍霭!”

藍霭低頭走著路,突然被人攔住了去路,她擡起頭,看著從天而降的人:“白暄。”

“這麽快就從老師那裏回來了?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藍霭都沒問她是怎麽知道自己剛從老師那裏回來,只是一味的回答問題:“她說我的設計還不夠成熟,缺乏市場敏感度。還有,讓我少逃課。”

白暄笑了起來,與她並肩而行:“那你什麽打算?”

“老師給我布置了一個作業,我現在要回去完成。”

“我可以跟去玩嗎?”

“可以。”

白暄跟著她回了宿舍,其他室友都不在,於是將對面的椅子拉到她旁邊坐著,興奮地看著她打開電腦,不知道按了些東西,屏幕上就全是一行行代碼了。

如看天書。

白暄強撐著看了一會,發現她格外認真,也不好意思打擾。

最後實在是撐不下去,趴在桌上瞇了一會。

迷迷糊糊間,聽見有人在說話。

“藍霭,你朋友坐了我的椅子。”

“藍霭,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藍霭!”

尖銳的聲音將她嚇醒了,她睜開眼,看見藍霭擡起頭,沖那女生說道:“什麽事?”

“我說,你朋友坐了我的椅子,我沒地方坐了!”

白暄望過去,發現藍霭的室友們都回來了,正在說話的是那個與藍霭關系不太好,所以經常外宿的室友。

她尷尬地站起來:“不好意思,我這就還給你。”

女生拉著椅子坐回去,轉頭跟其他人抱怨:“什麽人吶,她的東西我們不能碰,自己倒是帶個朋友回來隨便碰我們的東西?真是搞笑。”

室友們壓根不敢接話,宿舍氣氛詭異得很。

白暄訕訕一笑,難堪到不行,再次跟她道了個歉:“不好意思,是我不對,不過這不關藍霭的事。”

藍霭扭頭看向她:“你為什麽跟她道歉?”

女生立馬炸了,起身就指著她說:“藍霭,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你為什麽跟她道歉?”藍霭還是那句話。

白暄與她對視片刻,註視著她的眼神,突然讀懂了她的話——藍霭剛剛太過專註於自己的事,沒有聽見室友的喊話,也不明白室友為什麽突然生氣,而她又為什麽要道歉,所以在很認真地詢問原因。

可是這在室友那裏看來,就是不許她道歉。

她拍了下額頭,低聲解釋道:“我剛剛不問自取,坐了她的椅子,所以我要跟她道歉。”

藍霭緩緩點頭,想了想,然後轉頭看向室友:“那你為什麽不跟白暄道歉?”

“你搞笑吧?是她拿我椅子,我為什麽要道歉?!”室友氣急敗壞地質問道。

“平安夜的晚上,白暄給了我九個蘋果,你拿了一個。”

女生身形一頓,霎時間臉色漲紅:“不是你自己說的,餓了就可以吃嗎?”

“那是我對自己說的。”

“......你有病啊,幹嘛對著我自言自語那麽大聲?!”

“醫生說過,我沒病。”藍霭平靜道,“另外,誰規定自言自語就不能大聲了?”

“......”

“你給白暄道歉。”

室友不甘地看向白暄,氣得臉都紅了,實在說不出口,白暄連忙擺擺手:“沒事沒事,一個蘋果而已,不用介意。”

“她介意你不問自取,所以你也可以介意,這個叫做公平。”藍霭說。

“真沒關系啦。”白暄偷偷掐了她一下,笑著跟其他人說,“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吃飯了,再見!”

說完,她就跑回自己的宿舍了。

“天吶,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了!”

“怎麽了?你去炸糞坑了?”宿舍裏只有一個金齊心,躺在床上,露出個腦袋問道。

白暄給她講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感慨道:“真不是每個宿舍都是我們這樣的,這裏簡直是天堂!”

金齊心笑道:“知道就好,幫我拿一下紙巾。”

白暄將紙巾遞給她,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她打開門,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藍霭,楞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你剛剛掐我了。”藍霭說。

“所以呢?你是來掐我的?為了公平?”

藍霭點點頭。

“......”白暄往前一站,“行,你來掐,來掐啊!”

下一刻,她緊緊盯著藍霭擡起的那只手,心道要是真敢掐上來,她就再也不要喜歡她了!

誰知那家夥的手,只是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這裏有印子。”

白暄摸了摸臉頰,還能摸到在桌子上趴出來的印痕。

“掐這裏幹嘛,怎麽不掐我胳膊?”

“怕你疼。”藍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這裏會疼。”

白暄嘴角抿了又抿,還是沒忍住,往上翹了起來,伸出雙手搓了搓她的臉蛋:“哎喲,你還挺會的嘛,剛剛是不是把你掐疼了?”

藍霭聽不懂前半句:“會什麽?”

“沒什麽......咦,你臉蛋果然很光滑!”白暄仰起頭,沒忍住在她臉蛋上吧唧親了一口。

藍霭身形僵住:“?”

白暄眉眼彎彎地與她對視:“你要是還想要公平,也可以親回來呀!”

半晌,身後才傳出金齊心殺豬般的叫聲:“白暄!你還能把我當個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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