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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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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kiss

競賽成績公布的那天,是個典型的深秋晴朗日。天空是那種被雨水洗刷過般的、近乎透明的湛藍,陽光明亮卻沒什麽溫度,空氣幹爽清冽,吸進肺裏有種微涼的刺痛感。南京市一中的校園裏,梧桐葉落了大半,光禿的枝椏在藍天下切割出利落的線條。

消息是在上午第三節課後,通過年級廣播通知的。當時林良友正和程挽寧在走廊盡頭的水房接熱水,水流聲嘩嘩作響,幾乎蓋過了廣播裏教導主任那帶著明顯喜悅和激昂的聲音。但當“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決賽”和“獲獎名單”幾個關鍵詞鉆進耳朵時,林良友握著保溫杯的手還是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滾燙的熱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帶來輕微的刺痛。

她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碎肋骨。廣播裏的聲音繼續著,先是一長串獲得銅獎和銀獎的名字,本省有幾個,但沒有她。時間被拉得無限漫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水房裏其他學生也在低聲議論,空氣裏浮動著一種微妙的期待和緊張。

然後,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金牌獲得者,林良友,南京市第一中學,總分位列全國第十七名……”

後面的聲音仿佛突然被調低了音量,變得模糊而遙遠。林良友怔怔地站在原地,手背上那點熱水帶來的刺痛早已感覺不到,耳邊只有“金牌”和“全國第十七名”在嗡嗡回響。程挽寧在一旁激動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搖晃著,嘴裏說著什麽,但她一個字也沒聽清。

金牌。全國第十七。

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狂喜、釋然、難以置信和某種近乎虛脫的輕松感的洪流,瞬間沖垮了所有堤防,洶湧地淹沒了她。鼻子猛地一酸,眼前迅速蒙上一層水霧。她連忙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將那陣洶湧而來的濕意逼回去。

“良友!金牌!全國十七!我的天啊!你太牛了!”程挽寧終於把她的神智搖了回來,聲音興奮得有些變調,眼圈居然也紅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走走走,快回教室!鄭老師肯定要找你!”

林良友被程挽寧半拖半拽地拉回教室。果然,鄭老師已經站在教室門口等著了,那張平日裏嚴肅得過分的臉上,此刻是罕見的、毫不掩飾的欣慰與激動,甚至眼眶都有些泛紅。他用力拍了拍林良友的肩膀,聲音比平時洪亮了許多:“好!好樣的!林良友!沒給學校丟人,沒給你自己丟人!這個成績,非常漂亮!”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同學們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道賀,好奇地打聽細節。林良友被圍在中間,臉上發燙,腦子還有些暈乎乎的,只會機械地點頭、微笑、說“謝謝”。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教室門口,飄向走廊盡頭——謝榆此刻,會在哪裏?她知道了嗎?她會是什麽表情?

仿佛是心有靈犀,就在這喧囂的中心,林良友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連忙從人群中擠出來一點,背過身,拿出手機。

是謝榆發來的信息。只有兩個字,卻讓她剛剛平覆一些的心跳再次失控。

“恭喜。”

後面跟了一個符號,是一個小小的、金色的獎杯表情。

簡單到極致。是謝榆的風格。但林良友卻從這極致的簡潔中,讀出了千言萬語。謝榆知道了,而且第一時間就發來了祝賀。那個金色的獎杯表情,甚至透著一絲難得的、屬於謝榆式的“活潑”。

她飛快地打字,指尖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你知道了?謝謝!我……我好緊張,剛才差點在廣播面前哭出來。”

“應該的。”謝榆回覆,然後問,“鄭老師說什麽了?”

“鄭老師很高興,拍了我好幾下,肩膀都麻了。”林良友忍不住帶著笑意回覆,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謝榆微微挑眉的樣子。

“嗯。晚上有空嗎?”謝榆忽然問。

林良友的心猛地一跳。“有!什麽事?”

“慶祝。老地方。六點半。”謝榆言簡意賅。

老地方。是“夏末時光”那家甜品店。她們第一次單獨“約會”的地方。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甜蜜、期待和某種塵埃落定後終於可以肆意歡喜的情緒,瞬間盈滿了林良友的心房。她用力抿住想要上揚得太過的嘴角,回覆:“好!一定到!”

放下手機,重新面對同學們的祝賀和鄭老師的殷切詢問時,林良友覺得,窗外的陽光似乎都變得更加明亮璀璨了。金牌的榮耀是真實的,奮鬥得到回報的喜悅是真實的,而即將到來的、與謝榆的“慶祝”,更是此刻她心中最真實、最滾燙的期待。

下午的課程,林良友有些心不在焉。金牌帶來的光環和後續可能的保送或優惠政策,固然讓人欣喜,但此刻占據她腦海大部分的,是晚上六點半的那個約定。她甚至趁著課間,偷偷跑去洗手間,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又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這套普通的校服——要不要回家換身衣服?這個念頭只閃過一瞬就被她按下了。太刻意了,而且時間可能來不及。謝榆大概也不會在意這些。

放學鈴聲一響,林良友幾乎是第一個沖出教室的。她沒有立刻去甜品店,而是先回了趟家,快速沖了個澡,洗去一身的疲憊和興奮帶來的微汗,換上了一件幹凈的淺灰色針織衫和牛仔褲,外面套上那件米白色的羽絨服。對著鏡子,她仔細紮好頭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塗潤唇膏以外的任何東西。她想以最自然、最真實的樣子去見謝榆。

六點十分,她提前到了“夏末時光”。推開門,風鈴叮咚,店裏溫暖的燈光和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這個時間人不多,她下意識地看向她們上次坐的那個靠窗角落。

謝榆已經在了。

她依舊是簡單的穿著,深色的羊毛衫,外面是一件看起來質地很柔軟的駝色開衫,坐在那裏,微微側著頭,看著窗外漸漸沈落的暮色。夕陽最後的餘暉給她清瘦的側影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毛茸茸的金邊,讓她周身那種慣常的清冷氣息,顯得溫和了許多。桌上放著兩杯清水,她面前那杯似乎沒動過。

林良友的心跳又不規則起來。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謝榆對面坐下。

聽到動靜,謝榆轉過頭來。四目相對。謝榆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總是過於沈靜的眼眸裏,清晰地映出林良友的身影,和窗外漸濃的暮色。然後,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淡、卻真實存在的弧度。

“來了。”她說,聲音比平時似乎更溫和些。

“嗯。”林良友點頭,臉上不由自主地綻開笑容,“等很久了嗎?”

“剛到。”謝榆將面前那杯沒動過的水輕輕推到林良友面前,“先喝點水。”

“謝謝。”林良友接過,小口喝著,微溫的水滑過有些發幹的喉嚨。她看著謝榆,發現她的臉色在暖黃的燈光下,似乎比前幾天在車站見到時好了一些,但眼底深處,似乎依舊藏著一絲難以捕捉的疲憊。“你……最近還好嗎?頭還痛嗎?”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謝榆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動作自然。“還好。偶爾。”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林良友臉上,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金牌,感覺怎麽樣?”

提到這個,林良友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來,那點疑慮被興奮沖散。“像做夢一樣!”她壓低聲音,但語氣裏的激動掩藏不住,“真的,廣播裏念到我名字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懵了。程挽寧在旁邊又叫又跳,我都沒反應過來。鄭老師後來拉著我說了好多,還說這個成績很有希望……”她頓了頓,臉頰微紅,看著謝榆,“其實……我最想告訴的人是你。第一時間就想。”

謝榆靜靜地聽著,目光專註,沒有打斷。直到林良友說完,她才輕輕點了點頭,說:“我知道。”

我知道。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林良友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泛起一陣酥麻的暖意。她知道。她知道她最想分享喜悅的人是她。這種無需言明的默契和理解,比任何華麗的讚美都更讓林良友感到滿足和幸福。

這時,店員拿著菜單過來。林良友興致勃勃地點了和上次一樣的芒果糯米飯和椰汁西米糕,還加了一份新出的、看起來賣相很好的草莓奶油松餅。謝榆只要了一杯熱美式。

等待甜品的時候,林良友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些競賽時的細節,遇到的難題,考完後的心情。謝榆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偶爾在她卡殼或描述不清時,簡短地問一句,或者在她興奮得有些語無倫次時,用平靜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帶著安撫的力量。

甜品很快上來了。誘人的香氣和漂亮的造型瞬間點燃了愉悅的氣氛。林良友挖了一大勺糯米飯送進嘴裏,滿足地瞇起眼。“還是這麽好吃!謝榆你快嘗嘗!”

謝榆拿起小勺,舀了一勺自己面前的椰汁西米糕,動作優雅。她嘗了一口,點點頭:“嗯。”

“對吧!”林良友笑得眉眼彎彎,也舀了一勺椰汁西米糕,很自然地,像上次一樣,將勺子遞到謝榆面前,“你再嘗嘗這個芒果的,特別甜!”

這個動作做出來,她自己先楞了一下,臉頰微微發燙。上次這樣做時,是帶著試探和鼓足勇氣的緊張。而這次,似乎成了一種下意識、帶著親昵的習慣。

謝榆的動作也頓住了。她擡起眼,看著林良友遞到面前的、盛著金黃芒果和雪白糯米飯的勺子,又看看林良友泛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帶著期待和一絲羞怯的眼睛。暖黃的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

然後,在短暫的、讓林良友幾乎要窒息的靜默後,謝榆微微傾身,就著林良友的手,低頭,含住了那勺糯米飯。

柔軟的觸感再次從勺尖傳來,帶著謝榆唇瓣微涼的溫度。林良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顫,一股電流般的酥麻感再次竄遍全身。她看著謝榆慢慢直起身,咀嚼,咽下,然後擡眼看向她,目光平靜,仿佛這又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分享。

“甜。”謝榆給出了評價,依舊簡潔。然後,她也舀了一勺自己面前的椰汁西米糕,遞到林良友嘴邊。

這一次,林良友沒有猶豫。她微微前傾,張口含住了那勺西米糕。清涼甜潤的滋味在口中化開,但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是謝榆這個主動的、帶著明確回應的舉動。她們之間那層薄薄的、名為“試探”的窗戶紙,似乎在這一次次自然而然的分享中,被無聲地戳破了,有更加親密、更加溫暖的氣息流淌進來。

接下來的時間,氣氛溫馨而美好。她們分食著甜品,偶爾交談,話題不再局限於競賽和學業,也會聊到學校裏無關緊要的八卦,程挽寧新鬧的笑話,陳孀又做出了什麽奇怪的小程序。謝榆的話依然不多,但傾聽得很認真,偶爾嘴角會泛起極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林良友神采飛揚的臉上時,會帶著一種罕見的柔和。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華燈初上。甜品店裏流淌著輕柔的音樂。林良友覺得,這一刻的甜蜜和滿足,甚至超過了得知獲得金牌的那一刻。金牌是榮耀,是對過去的肯定。而此刻坐在謝榆對面,分享著簡單的食物和瑣碎的快樂,感受著彼此間無聲流淌的暖意和默契,則是她所能想象到的、關於“幸福”最具體的樣子。

“林良友。”謝榆忽然開口,聲音在音樂和低語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嗯?”林良友從草莓松餅上擡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油。

謝榆看著她,目光深邃,像沈靜的夜空。“金牌是很好的開始。但接下來,”她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些,“重心要完全轉回高考了。競賽告一段落,是時候收心,全力沖刺最後幾個月。”

林良友臉上的笑容斂了斂,也認真地點點頭:“我知道。鄭老師今天也跟我說了。我會調整好的。”她頓了頓,看著謝榆,“你……你保送沒問題,高考壓力小,但也要註意身體,別太累。”她還是沒忘記謝榆之前的頭痛。

“嗯。”謝榆應了一聲,端起已經涼了的熱美式,喝了一口,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覺得太苦,又放下了。“我會安排。你也是,時間緊,任務重,效率比時長更重要。註意方法,勞逸結合。”

“知道啦,謝老師。”林良友吐了吐舌頭,又挖了一勺松餅,小聲嘀咕,“你怎麽比我媽還啰嗦……”

謝榆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眼底那絲極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許。

從甜品店出來,夜晚的寒氣立刻包裹上來。林良友滿足地呼出一口白氣,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甜絲絲的。謝榆很自然地走在她身側,兩人朝著公交站的方向慢慢走去。

“謝榆,”林良友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很輕,“謝謝你。”

“謝什麽?”謝榆側目看她。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林良友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謝榆。路燈的光從她身後打來,讓她的臉大部分隱在陰影裏,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盛滿了真誠和某種滾燙的情感,“謝謝你給我筆記,給我講題,在我最沒信心的時候給我方向,在我最累的時候讓我靠……也謝謝你現在,陪我慶祝,聽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她說著,臉頰發燙,但目光卻沒有躲閃,直直地看著謝榆的眼睛:“我能拿到這塊金牌,有一大半,是因為你。真的。”

街道上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駛過的車聲。夜風吹拂著兩人的頭發和衣角。

謝榆靜靜地聽著,看著林良友在光影中顯得格外生動、也格外真摯的臉龐。她的眼神很深,很靜,像月光下無風的深海,表面平靜,內裏卻湧動著覆雜難言的情緒。有溫柔,有觸動,或許還有一絲……極力壓抑的、深沈的痛楚與不舍。

過了幾秒,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夜風更輕,卻字字清晰:“是你自己走出來的路。我……只是看著。”

她說著,擡起手,不是撫摸,也不是擁抱,只是用指尖,極輕、極快地,拂去了林良友唇角那點一直沒有擦掉的、小小的奶油漬。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沖擊力。林良友渾身一顫,像被細小的電流擊中,楞在原地,臉頰瞬間爆紅,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謝榆做完這個動作,便收回了手,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小事。“走吧,車要來了。”她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林良友楞了好幾秒,才猛地回過神,連忙追上去,心臟還在胸腔裏砰砰亂撞,臉上滾燙的溫度久久不散。她偷偷看向謝榆,謝榆的側臉在路燈下平靜無波,只有耳根處,似乎泛著一點極其可疑的、淡淡的粉色。

這個發現讓林良友心裏的甜蜜和雀躍幾乎要滿溢出來。她抿著唇,忍住笑意,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變得輕快,悄悄地將自己與謝榆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一點點。

夜晚的風依舊寒冷,但心底燃起的火苗,卻足以溫暖整個漫長的冬季。金牌的榮耀是啟程的號角,而身邊這個人,才是她想要並肩前行、直至燈火闌珊處的全部理由。

走到公交站,夜班車剛好駛來。車上人不多,她們並排坐在後排。林良友靠著車窗,看著外面流光溢彩的夜景,覺得整個世界都溫柔得不像話。她悄悄側過頭,看著謝榆安靜凝視窗外的側影,心裏那個盤旋了許久、越來越清晰的念頭,終於再也壓制不住。

“謝榆。”她輕輕叫了一聲。

“嗯?”謝榆轉過頭。

林良友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迎著謝榆沈靜的目光,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喜歡你。不是對學姐、對老師、對朋友的喜歡。是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說完,她屏住呼吸,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謝榆,等待著一個判決。

時間仿佛凝固了。車廂微微搖晃,光影在謝榆臉上明明滅滅。她看著林良友,那雙總是過於冷靜的眼眸裏,此刻清晰地映出林良友緊張、期待、又帶著一絲不安的臉龐。沒有驚訝,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深沈的、近乎嘆息的了然。

然後,謝榆伸出手,不是去握林良友的手,而是輕輕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的手微涼,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沈穩的力量。

“我知道。”她說,聲音依舊平靜,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像陳述一個早已被驗證的定理,“從你第一次在流星雨下,問我相不相信奇跡開始。”

林良友的呼吸一滯,眼睛瞬間睜大。

謝榆看著她,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在晃動的光影中,變得清晰而真實。

“林良友,”她叫她的全名,每一個字都像經過精密計算,卻又重若千鈞,“在這個由常數、變量和不確定原理構成的世界裏,你是我觀測到的,最美好的那個——常數。”

她頓了頓,指尖微微收攏,輕輕握了握林良友的手。

“不是變量,不是需要解開的方程。是像光速、像普朗克常數那樣……穩定、明亮、讓我願意以此為基礎,去構建所有未來推導的,那個唯一確定的——存在。”

“所以,”她看著林良友瞬間被淚水模糊的眼睛,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又堅定如誓言,“不是喜歡。”

“是愛。”

車廂在此時到站,發出輕微的剎車聲。車門打開,冷風灌入。

但林良友的世界,在謝榆說出那個字的瞬間,已然春暖花開,星河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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