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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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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討書

期中考後的第二個清晨,市一中的校園還浸在一層薄薄的秋霧裏,梧桐葉尖掛著的露珠沈甸甸的,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在宿舍樓前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濕痕。

307宿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遮光布把晨光擋得一絲不漏,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還混著點程挽寧昨晚偷吃的薯片碎屑味。林良友是被上鋪傳來的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剛想翻個身,就聽見頭頂傳來謝榆壓低了的驚呼聲。

“良友!良友快醒醒!出事了!”

謝榆的聲音裏帶著慌,連帶著床板都輕輕晃了晃。林良友瞬間清醒了大半,她撐著胳膊坐起身,揉著眼睛擡頭看,就見謝榆正手忙腳亂地套校服外套,頭發睡得亂糟糟的,翹起一撮呆毛,嘴角還沾著一點沒擦幹凈的牙膏沫。

“怎麽了?”林良友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她抓過放在床頭的眼鏡戴上,視線才清晰起來。

謝榆噌地一下從床上跳下來,落地時動作太急,差點撞到書桌角。她一把抓起林良友的校服,扔到她懷裏,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宿管王阿姨剛才來敲門!說昨天晚上查寢發現我們倆不在,現在讓我們立刻去她辦公室!”

“哐當”一聲,林良友手裏的眼鏡差點掉在地上。

昨天晚上的畫面像放電影似的,在她腦海裏飛速閃過——晚自習下課鈴響後,兩人貓著腰溜出教學樓,一路小跑沖到宿舍區後面的矮墻下;謝榆踩著松動的磚塊先爬上去,伸手拉她時,她腳下一滑,驚出一身冷汗;翻出墻後,晚風卷著桂花香撲面而來,兩人手拉著手往地鐵站跑,運動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聲響;瞻園路的手作店裏暖黃的燈光,石膏娃娃上粉色的愛心,香薰蠟燭散發出的柑橘味;還有深夜回來時,兩人剛從矮墻上跳下來,就看見王阿姨的手電筒光柱掃過來,嚇得她們拔腿就往宿舍跑,連帆布包上的兔子掛件掉了都沒顧上撿。

她們以為跑得夠快,王阿姨沒看清她們的臉,沒想到還是被逮住了。

林良友的指尖瞬間涼了,她攥著校服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聲音裏帶著哭腔:“怎麽辦啊謝榆?會不會被記過?記過的話,會不會影響我們以後考南大?”

謝榆深吸一口氣,她走到林良友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鎮定:“別慌,有我呢。我們就說,是去給你買物理競賽的輔導書了。你馬上就要參加物理競賽,那本書學校附近的書店買不到,我們跑了好幾家,回來晚了錯過了門禁,實在沒辦法才翻的墻。”

這個借口是她們昨天晚上翻墻回來的路上,蹲在巷口的路燈下商量好的,當時只覺得是死馬當活馬醫的權宜之計,沒想到真的要派上用場。

林良友看著謝榆眼底的堅定,心裏的慌亂稍稍平覆了一些。她點了點頭,抓起校服就往身上套,手指卻抖得厲害,連紐扣都扣錯了兩個。

謝榆見狀,忍不住伸手幫她把扣錯的紐扣解開,重新扣好,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脖頸,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林良友的臉頰微微發燙,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聽見謝榆低聲說:“別怕,天塌下來我頂著。”

宿舍裏其他兩個室友也被吵醒了,她們探頭探腦地看著兩人,一臉好奇。程挽寧更是直接,她從床上坐起來,眨著眼睛問:“你們倆昨天晚上到底去哪兒了?我半夜醒了,還看見你們的床是空的。”

謝榆瞪了她一眼,比了個“噓”的手勢:“別問了,等我們回來再說。”

說完,她拉著林良友的手,快步走出了宿舍。

宿舍樓外的空地上,王阿姨正背著手站在那裏,她穿著藏藍色的工作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的表情嚴肅得嚇人。她身後還站著兩個學生會的幹事,手裏拿著記錄本,正低著頭竊竊私語,時不時擡頭往她們這邊瞟一眼。

看到林良友和謝榆走過來,王阿姨的目光像探照燈似的,在她們身上掃了一圈,那眼神銳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

“你們倆,跟我來辦公室。”王阿姨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她轉身朝辦公樓的方向走去,步子邁得又穩又快,藏藍色的外套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林良友和謝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緊張。她們低著頭,跟在王阿姨的身後,腳下的石板路被秋露打濕,走起來滑溜溜的,稍不註意就差點摔跤。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點,可兩人卻覺得渾身發冷,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辦公樓的走廊裏靜悄悄的,只有她們的腳步聲在回蕩,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點。王阿姨的辦公室在走廊的盡頭,門是虛掩著的,隱約能聞到裏面飄出來的菊花茶的味道。

王阿姨推開門,示意她們進去。

辦公室裏的陳設很簡單,一張老舊的木質辦公桌,兩把掉了漆的椅子,墻上掛著一張“優秀宿管”的獎狀,已經泛黃了。王阿姨坐在辦公桌後面,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才擡眼看向她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聲響,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兩人的心上。

“說吧,昨天晚上去哪裏了?”王阿姨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謝榆上前一步,把早就編好的借口說得滴水不漏,眼神裏滿是誠懇:“阿姨,對不起,是我們的錯。林良友馬上就要參加物理競賽了,需要一本沖刺輔導書,學校附近的書店都賣完了,我們就去市中心的書店買。來回路上耽誤了時間,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門禁時間,我們怕被您罵,又怕吵醒其他同學,一時糊塗,就翻了宿舍後面的矮墻。”

她說著,還不忘拉了拉林良友的胳膊,給她使了個眼色。

林良友立刻反應過來,連忙點頭附和道:“是的,阿姨,都是我的錯,是我非要買那本書的,您要罰就罰我吧,和謝榆沒關系。”

王阿姨放下搪瓷杯,沈默了半晌,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林良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低著頭,不敢看王阿姨的眼睛,手心全是汗。她偷偷擡眼瞟了謝榆一眼,發現謝榆正挺直腰板,一臉坦然地看著王阿姨,心裏不由得佩服她的鎮定。

就在林良友以為謊言要被拆穿的時候,王阿姨忽然嘆了口氣:“你們這些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物理競賽是好事,愛學習值得鼓勵,但是也要註意安全啊。那堵矮墻年久失修,墻頭上還有碎玻璃,萬一摔下來了怎麽辦?”

林良友和謝榆都楞住了,她們沒想到王阿姨竟然這麽容易就相信了她們的借口。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喜和慶幸。

“阿姨,我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謝榆立刻說道,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知道錯了就好。”王阿姨站起身,走到她們面前,“念在你們是初犯,又不是去做什麽壞事,這次就不給你們記過了。但是,懲罰還是要有的,不然沒法給其他同學交代。”

她轉身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兩沓稿紙,扔到她們面前:“每人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書,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明天早上交給我。還要在學校的公告欄裏張貼一周,讓全校的同學都看看,引以為戒。”

三千字的檢討書,還要張貼一周。

林良友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她最怕寫作文了,八百字的作文都要憋半天,三千字的檢討書,簡直是要了她的命。她偷偷看了謝榆一眼,發現謝榆的嘴角也抽了抽,顯然也覺得這個懲罰有點重。

但謝榆還是立刻點頭答應:“好的,阿姨,我們一定寫,保證寫得深刻。”

從辦公室裏出來,秋霧已經散了大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良友卻覺得渾身無力,她耷拉著腦袋,像一只洩了氣的皮球:“三千字啊,我怎麽寫得出來?”

謝榆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怕什麽?我們一起寫啊。兩個人一起想思路,一起湊字數,總比一個人憋強。”

林良友看著她眼裏的笑意,心裏稍稍松了口氣。也是,有謝榆在,再難的事情好像也變得沒那麽可怕了。

上午的課,林良友和謝榆都聽得心不在焉。林良友的筆尖在草稿紙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線條,腦子裏全是檢討書的開頭怎麽寫;謝榆也好不到哪裏去,她撐著下巴,眼睛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手指卻在偷偷地在筆記本上寫著檢討書的大綱。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學,兩人飛快地跑到食堂,打了飯就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連最愛吃的糖醋排骨都沒心思嘗。程挽寧端著餐盤,顛顛地跑過來,坐在她們對面,一臉八卦地問道:“你們倆昨天晚上到底去哪裏了?王阿姨把你們叫到辦公室,是不是沒少挨罵?”

林良友剛想開口,就被謝榆用眼神制止了。謝榆往程挽寧的餐盤裏夾了一塊紅燒肉,笑著說道:“沒什麽事,就是我們倆晚上熄燈後還在宿舍裏刷題,聲音太大,被王阿姨抓到了。”

程挽寧顯然不信,她撇了撇嘴,嚼著紅燒肉說道:“騙誰呢?王阿姨最疼你們倆了,刷題怎麽可能罰你們?快說,是不是偷偷翻墻出去了?”

謝榆的臉色變了變,剛想辯解,程挽寧卻忽然湊近了,壓低聲音說道:“我知道了!你們是不是去瞻園路的那家手作店了?我早就想去了,你們竟然偷偷去了,太不夠意思了!”

林良友和謝榆這才反應過來,程挽寧早就知道了真相。兩人對視一眼,只好無奈地笑了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程挽寧聽得眼睛發亮,她拍著桌子說道:“哇!石膏娃娃!香薰蠟燭!我早就想去那家店了!你們竟然不帶我!太過分了!”

謝榆笑著說道:“下次一定帶你去,好不好?不過我們現在有個難題,王阿姨罰我們寫三千字的檢討書,還要張貼一周,你能不能幫我們想想辦法?”

程挽寧立刻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該!讓你們不帶我!不過三千字的檢討書而已,小意思。我最擅長寫這個了,包在我身上。”

下午的自習課,班主任去開會了,教室裏亂哄哄的,像個菜市場。林良友和謝榆坐在後排,把桌子拼在一起,開始寫檢討書。程挽寧坐在她們旁邊,化身“軍師”,幫她們出謀劃策。

“檢討書嘛,開頭肯定要先認錯,態度要誠懇,說自己違反了學校的規章制度,辜負了老師和家長的期望,給同學們樹立了不好的榜樣。”程挽寧叼著筆,一本正經地說道,“然後再寫自己為什麽會犯錯,就說你們是為了學習,一時糊塗才翻了墻,還要寫翻墻的危害,比如容易摔傷,影響第二天的學習狀態。最後再寫自己以後會怎麽改正,保證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謝榆點了點頭,拿起筆就寫了起來。她的字跡工整,思路清晰,寫得又快又好,不一會兒就寫滿了半頁紙。林良友看著她的筆尖在稿紙上飛快地移動,心裏羨慕極了。她拿起筆,咬著筆頭,半天也寫不出一個字,腦子裏一片空白。

“怎麽了?”謝榆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轉頭問道,眼裏帶著關切。

“我……我不會寫。”林良友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她看著稿紙,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我不知道怎麽開頭,也不知道怎麽湊字數。”

謝榆放下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自然又親昵:“沒關系,我教你。你先寫開頭,我已經寫好了,你照著我的抄,然後把裏面的內容稍微改一改,換成你自己的話。”

她把自己寫的檢討書推到林良友面前,林良友看著上面工整的字跡,心裏暖暖的。她拿起筆,開始照著抄,謝榆則在一旁幫她修改,把一些重覆的句子刪掉,又加了一些細節描寫。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的身上,暖洋洋的。程挽寧坐在旁邊,看著她們倆湊在一起寫檢討書的樣子,忍不住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嘴裏還嘀咕著:“嘖嘖,這哪是寫檢討書啊,這分明是秀恩愛。”

林良友抄了一會兒,就覺得手酸了。她放下筆,揉了揉手腕,擡頭看向謝榆。謝榆正低著頭,認真地幫她修改檢討書,陽光落在她的發梢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她的睫毛長長的,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著,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了一條好看的弧線,看得林良友有些出神。

她忽然覺得,就算寫三千字的檢討書好像也沒那麽難熬了,只要身邊有謝榆在。

謝榆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擡起頭,對上她的視線。兩人相視一笑,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甜意,連窗外的梧桐葉都好像變得更綠了。

“寫快點,不然晚上寫不完了。”謝榆說道,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林良友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寫,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放學時間。教室裏的同學都走光了,只剩下林良友和謝榆還在寫檢討書。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照進來,把教室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橙紅色,粉筆灰在光柱裏飛舞,像一群小小的螢火蟲。

謝榆終於寫完了,她放下筆,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終於寫完了!三千字,可把我累壞了。”

林良友看著她的檢討書,已經寫滿了三張稿紙,字跡工整,內容詳實。再看看自己的,才寫了一張多一點,心裏有些著急。

“別急,我幫你寫。”謝榆看出了她的心思,拿起她的筆,開始幫她寫剩下的內容。

她的筆尖在稿紙上飛快地移動著,林良友坐在旁邊,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暖流。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在瞻園路的手作店裏,謝榆幫她塗石膏娃娃的樣子;想起了在鴨血粉絲湯店裏,謝榆把碗裏的鴨肝都夾給她的樣子;想起了在地鐵上,謝榆靠在她的肩膀上睡著的樣子。

原來,不知不覺間,謝榆已經占據了她心裏的大半位置,成為了她生命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謝榆幫她寫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了筆。她看著稿紙,嘴角揚起一抹壞笑。林良友好奇地湊過去看,發現她在檢討書的末尾畫了兩個小人,一個梳著馬尾辮,一個留著短發,正手牽著手,站在一棵梧桐樹下,旁邊還寫著一行小字:“錯了,但不悔。”

“謝榆!”林良友的臉瞬間紅透了,她伸手想去搶稿紙,卻被謝榆躲開了。

“別搶啊,”謝榆笑著說道,眼裏滿是狡黠,“這是我們的專屬簽名,別人想看還看不到呢。”

林良友看著那兩個牽手的小人,心裏甜甜的,像吃了蜜一樣。她不再去搶稿紙,只是坐在旁邊,看著謝榆幫她把剩下的內容寫完。

寫完最後一個字,謝榆放下筆,伸了個懶腰:“大功告成!終於可以交差了!”

她把檢討書遞給林良友,林良友接過來,看著上面的字跡,有她自己的,也有謝榆的,兩種字跡交織在一起,像極了她們之間的關系,親密無間,密不可分。

“走吧,我們去把檢討書貼到公告欄上。”謝榆說道,她拿起自己的檢討書,拉著林良友的手,走出了教室。

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兩人手牽著手,走在校園的小路上。路邊的梧桐葉簌簌地落下來,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踩在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中彌漫著桂花的甜香,沁人心脾。

公告欄在教學樓的一樓,旁邊已經圍了幾個同學,正對著上面的通知指指點點。看到林良友和謝榆走過來,同學們都好奇地看了過來,眼神裏帶著探究。

謝榆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她踮起腳,把檢討書貼在了公告欄的正中央。林良友也學著她的樣子,把自己的檢討書貼在了旁邊。

兩張檢討書並排貼在一起,像一對親密的夥伴,在夕陽的餘暉下,閃著溫暖的光。

夕陽的餘暉落在檢討書上,把上面的字跡染成了金色。謝榆的指尖悄悄蹭過林良友的手背,又飛快地收了回去,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林良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轉頭看向謝榆,謝榆也正看著她,眼裏滿是笑意,像盛滿了整個秋天的陽光。

“明天見。”謝榆說道。

“明天見。”林良友說道,聲音輕輕的,像一陣風。

兩人相視一笑,轉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夕陽把她們的影子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暖的油畫,定格在這個秋意濃濃的傍晚。

走在後面的程挽寧看著她們的背影,忍不住拿出手機,把這一幕拍了下來。她看著照片裏牽手的兩個小人,笑著說道:“嘖嘖,這哪是檢討書啊,這分明是情書。”

秋風吹過,梧桐葉落了一地,空氣中彌漫著桂花的甜香。林良友和謝榆的身影消失在夕陽的盡頭,而公告欄上的兩張檢討書,卻成了校園裏一道獨特的風景。

晚自習的鈴聲響了起來,林良友和謝榆手牽著手,走進了教室。程挽寧已經坐在了座位上,她朝兩人擠了擠眼睛,笑著說道:“明天,全校的同學都要羨慕你們了。”

林良友和謝榆相視一笑,沒有說話。她們知道,這只是她們青春裏的一個小插曲,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的困難要面對。

但只要身邊有彼此,就什麽都不怕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課桌上,溫柔得像謝榆的目光。林良友看著謝榆認真看書的側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她拿出筆記本,在扉頁上寫下一行字:

有你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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