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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蘇憾 “你在想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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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蘇憾 “你在想誰?”

第54章

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接連的汽車爆炸, 引起前方擁堵的人群恐慌,發生大面積的逃竄擁擠。

烏泱泱的人流逆著蘇遺和尤利爾的方向朝他們湧來,蘇遺一時不察, 被擠得踉蹌著往旁邊倒去,再擡頭, 已經完全看到尤利爾在哪。

“蘇遺!蘇遺!”尤利爾伸手看到自己剛剛被人群沖擊而松開的手, 眉頭緊蹙。而他也不得不順著人潮往後退。

他掏出手機,試圖給蘇遺打電話, 但一直沒人接。

蘇遺被撞到一個拐角處,胳膊撞到墻上痛得他抽氣。眼前密密麻麻的人流,不斷有尖叫聲發出前方的人在狂奔, 後面的人在擁擠, 中間的人被反覆的人潮擠壓。

蘇遺蹙眉, 這樣肯定會發生踩踏。

他勉強縮在巷角的空隙裏喘息, 伸手摸手機,發現人流太密,完全沒信號。

“嗚嗚嗚……哥哥……哥哥……”

嘈雜的人流裏, 蘇遺忽然聽到一陣小孩的哭喊聲——他警覺地擡頭, 心驚膽跳地看到遠處人們腳下, 有個小男孩被成年人們擠在腳下歪扭著, 而他旁邊還有個躺在地上, 完全昏迷的男孩。

“嗚嗚嗚……不要踩我哥哥!你們不要踩我哥哥!!”小孩的哭聲撕心裂肺。

蘇遺想都沒想, 立即從高處的臺階上跳下去,快速用力逆著人群, 擠過去:“讓一讓!這裏有小孩昏迷了!快讓一讓!”

蘇遺忍著五臟六腑被擠壓的痛,終於擠到小男孩旁邊,好在小孩個子小, 沒受大傷。

“別擔心,我救你哥哥,我是醫生!”

他連忙檢查躺在地上昏迷的男孩,一把將人背起來,反手單手抱著臉上還掛著眼淚的小男孩。

“讓一讓!這個男孩昏迷了,他需要點空地進行急救!我是醫生!我是醫生!”蘇遺扯著嗓子高喊,但效果枉然。抱著一個孩子,背著一個更重的,讓他在擁擠中,幾乎快窒息。

他痛恨自己此刻手上沒有一把槍。

人與人之間擁擠,幾乎遮天蔽日的黑。

小男孩緊緊抱著他:“哥哥……”

蘇遺難受地喘息著,艱難地應了聲:“你放心,我會救……”

“嘭——”隨著一聲尖銳沖上天的照明彈在天空中炸開。

蘇遺擡頭,才看到天邊竟然開了一架直升飛機,螺旋槳的風流,在他們上空引起大片空氣流動,疾風吹著蘇遺額前的隨風飄飛。

他看到開了後側艙門,坐在那面容冷峻的男人一身黑衣,目光快速掠過人群,似乎在尋找目標。

楚慎之……是在找他弟弟尤利爾嗎?

眼見著照明彈就要暗下去,蘇遺想著背上陷入危險的男孩,當即大喊:

“——蘇憾!這裏需要急救!有小孩被踩昏了!”

他的聲音其實在數千上萬的人流聒噪中並不明顯。

但楚慎之就是那瞬間,敏銳地低頭,一眼從千萬人中找到了蘇遺,他瞳孔微縮,看到還抱著一個,背著一個孩子的蘇遺,被擠得臉色泛白,心口狂跳。

“快!那裏下雲梯!”楚慎之迅速丟下雲梯,往下爬。

無數人看到直升飛機救援,眼睛都直了,烏泱泱的擠過來尋求生機。

“救我!救我!!”

蘇遺感覺背後的孩子被擠得貼他更緊,當即轉身把孩子努力從身後往上推,遞給楚慎之:“快!這孩子不行了!快救他!”

楚慎之一把從蘇遺背上接過,往上送,有機組上的人員快速將男孩接上去。

已經有人開始伸手去夠雲梯要往上爬,直升機被拽得往下墜!

蘇遺咬牙第二次快速將懷裏的小孩遞上去。

“大哥哥!嗚嗚嗚!你快上來!大哥哥……”小孩被楚慎之一把攔腰抱住,著急地向蘇遺伸手,“快救救大哥哥!”

不少人已經順著雲梯拽著死活不肯放手,烏泱泱地竟然掛了十幾個人。

駕駛艙裏的飛行員怒罵,向楚慎之大喊:“楚哥!快上來!否則要墜機了!”

蘇遺被擠得不斷上前,他擡頭望著楚慎之,與墜在雲梯上的他遙遙相望。

他不是不想上去,是真的沒力氣往上爬了。

楚慎之往上將孩子一送。

單手握著雲梯的繩子,青筋凸起,在螺旋槳的狂風中直直地往下盯著蘇遺。

他伸手:“上來!”

蘇遺看著完全沒處落還越掛越多的人,只微搖頭。

上不去了。

“楚哥!快!直升機撐不住這麽多人了!”

楚慎之往後一眼,吼道:“繼續加派直升機急救!”

隨即單手一松,縱身一跳,直直地落在蘇遺面前,一把將蘇遺拔蘿蔔似地拔出來,讓他往上呼吸點空氣。

蘇遺呆住,求生的本能讓他拼命呼吸。

雙手摁著楚慎之的肩膀往上攀著,獲取更多空間。

很快,周邊幾棟大樓的巨型LED大屏幕上出現聯邦官方緊急疏散指導:

“請所有居民順著人流,雙手放在胸前,有序退散!不要逆著人流!不要擠壓!可以尋找堅固物體進行躲避!您的物品或鞋子丟失或脫落,千萬不要彎腰或停留……”

“大人將孩子舉高!盡量讓出給老人孕婦的生存空間!”

“目前聯邦警署和軍方已經派出武警部隊!所有恐襲分子已經陸續落網!不要恐慌,請陸續疏散,可以往旁邊大樓出口尋找空地,等待救援!”

“所有人不要往同一處擁擠!聯邦已經派出急救直升機,請不要攀登雲梯,妨礙救援者將會依法判處公共安全罪!請讓出救援通道給受傷的民眾!再次強調……”

疏散指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當然不斷出現的武警部隊,給了民眾很大的安全感。人群的情緒被安撫,人們終於冷靜下來,按照統一方向疏散。

蘇遺在楚慎之旁邊勉強緩了好幾口氣。

“醫生!你是醫生嗎?!”有人抱著昏迷的女友擠過來,“求求你救救她!她剛剛說頭暈,結果突然就昏倒了……”

蘇遺立即從楚慎之肩膀上爬下來,“讓一讓!讓出空地來!”

他立即讓對方將患者放平,開始進行施救,“她有沒有病史?”

男生抖如篩糠:“……沒有,沒有!”

“好,我知道了。”蘇遺迅速進行急救。

事急從權,蘇遺通過專業手法,給女孩快速檢查,“她腦袋是不是撞到了?”

“是的!我當時沒護好她,都怪我……”

蘇遺皺眉,伸手檢查女孩腦部:“懷疑是頭部撞擊,瞬間引發腦出血。得送去醫院先拍CT,再進一步診斷。”他擡頭,看到楚慎之,顧不得那麽多,忙問:“你能不能想辦法開道?或者再派來一架直升飛機?”

楚慎之深深看他一眼,“可以。”

隨即拔出腰間的槍,擡起來對著上空迅速開了一槍!

蘇遺震驚地看著周圍的人迅速躲避。他立即讓男生背上女友,“快,往有急救車的方向跑,註意別太顛簸!”

蘇遺他們兩人跟著,勉強開路出去。

很快,找到了一輛急救車。

蘇遺上前快速跟那裏的醫護人員說明白那個女生的情況,沒有跟車。

那醫護人員聞言詫異問:“你是?”

“我是聖伊格醫學院的學生。”蘇遺快速說。

“太好了!我們這裏醫護人員短缺,能不能拜托你在這裏幫忙搭把手,總有受傷的民眾被送過來,但一次能送往醫院的運輸量有限,而且有些人需要立即急救。”那名白大褂著急地解釋。

“好,我留下。”蘇遺二話不說,同意下來。

他沒有白大褂,立即投入急救中。

疏散的人群從他們之間緩慢走過,總有受傷的人被送來。蘇遺埋頭快速熟練地給人處理傷口,包紮,腦子裏想得卻是剛剛被送上直升飛機的那對兄弟。

那個哭著的小男孩,總讓他想到小時候,看著蘇憾受傷昏迷,無助的自己。

……蘇憾。

蘇遺一直催自己忙碌著,始終沒有和楚慎之說過一句話,甚至避開眼神交流。兩人之間誰都沒提,蘇遺在人群中為什麽對他喊的是“蘇憾”而不是楚慎之。

楚慎之穿著的是黑色制服,他不知道他是隸屬哪個部門,但腰間別著槍,極其高大強悍地站在他旁邊,一絲不茍地維持著這個臨時救援站點的秩序。

幾個小時過去,眼見著人群漸漸疏散。

累得喘不過氣的蘇遺靠在旁邊,拿出手機,發現距離24點整點跨年,竟然不過兩三分鐘了。

人群散去不少,LED大屏上,官方匯報畫面,已將所有恐襲分子全部捉拿歸案。

“同時我們向今晚所有受災市民表示深重道歉,並預祝聯邦人民的新年能夠否極泰來。最後,我們要告訴那些想要分裂我們的不法分子,所有恐嚇與預謀都不會離散我們聯邦人民的團結。接下來,請讓我們在新年到來,一同為受災者祈願祝福,共同倒計時迎接新年……”

所有還沒疏散的人,一同擡頭看著雙子星大廈上的巨型倒計時。

蘇遺也松了口氣,餘光瞥了眼楚慎之,沒想到……今晚最後陪他過年的人竟然是他……

楚慎之察覺到什麽,在所有人擡頭的瞬間,有人兇相畢露,擡起手露出手槍對準蘇遺——

“小心!”

“砰——!”

槍聲在倒計時最後一秒時響起!

蘇遺呆楞地看著突然撲到他面前擋下子/彈的男人,他往後踉蹌了下,感覺到溫熱寬大的軀體壓著他,緩緩流出溫熱的黏液來。

他擡手,看到手上的血,腦袋嗡了一瞬,隨即瞳孔驟縮,顫抖著扶住他:“蘇憾!”

“蘇憾!”

蘇遺咬牙迅速將他放平,而再次的槍聲在巨大綻放的煙火聲中被掩藏,蘇遺在選擇追擊兇手還是留下來救人中,咬牙選擇後者。

楚慎之微喘著氣,眼神失焦,世界是眼前夜空中巨大的煙花,還有蘇遺那張焦急的臉。

“你……你喊我……什麽?”他喉嚨發出“嗬嗬”的氣音,嘴裏湧出鮮血,眼神怔怔地看著蘇遺。

蘇遺伸手死死捂著他流血的傷口,咬牙切齒,連他自己都沒發現滿臉是淚:“蘇憾!我叫你蘇憾!”

楚慎之嘴唇微張,又吐出血來:“……小遺,再叫聲‘哥哥’……行不行?”

“你閉嘴!”蘇遺大怒,心底慌得似乎要一腳踏空一樣,“你拋棄我一個人那麽多年!你憑什麽……憑什麽……我還沒找你算賬,我還沒好好報覆你!”

蘇遺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嚇人,這裏只是臨時救助站,他缺很多東西,他根本沒辦法……

“不!有我在,你就別想死!”蘇遺發狠了,抽出隨身攜帶多年的短刀,快速找酒精燈消毒,直接撕開他的衣服,子/彈位置在胸口心臟往下的位置,他咬牙,直接一刀下去,生剜子/彈出來!

楚慎之喘著氣,痛得臉色發白,卻還能苦笑:“原來……你真的這麽恨我。”

“我為什麽不恨你!你一個人回來當楚家的大少爺吃香喝辣的!”蘇遺努力和他說話,不讓他失去意識,取出血淋淋的子/彈後,立即快速給他找來救助站的止血藥給他敷上,再用繃帶給他纏住,“你知道這些年我一個人過的是什麽日子?我憑什麽不恨你!蘇憾!我恨死你了!我、我恨死——”

楚慎之坐起來,一把將蘇遺抱住,攬入懷裏。

“……小遺,對不起。你恨我吧……你恨我吧。”男人的聲音低啞,沈沈的,似乎有無限嘆息,全被他藏住,“永遠不要原諒我。”

他突然拔槍,和那去而覆返,明顯逃不出去的恐怖分子對槍而視。

“砰!”

“砰!!”

傅沈趕到的時候,只來得及開槍擊斃那人。

蘇遺感到身上的男人受到沖擊,再次在他懷裏一顫,血液迸濺出來。

他整個人僵住了。

“——蘇憾!”

“哥哥!”蘇遺失聲喊出,楚慎之卻已然閉上眼,開槍的手徹底垂了下去,再也沒聽到這聲。

“哥、哥哥……哥哥……”蘇遺眼淚忽然就湧出來,他抱著楚慎之渾身發抖,滿身的血,他抖著手絕望地喊,“叫救護車啊!叫救護車啊啊!!!”

周遭終於被這接連幾聲槍響驚動,快速驚恐地閃避。

傅沈幾步上前,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蘇遺哭成那樣,一臉的絕望。

蘇遺顫抖著咬牙,在血淋淋中,死死伸手捂住他第二個血窟窿。

聯邦救護車的急救聲響起——

蘇遺跨坐在救護車上一路給楚慎之拼命搶救,額頭的汗水滴落在楚慎之蒼白失色的臉上。

傅沈上前一把抓住蘇遺的手腕:“蘇遺,你還沒有行醫資格證,先讓他們送他去醫院……”

蘇遺狠狠甩開傅沈的手,眼睛裏迸發出兇狠,似護主的狼崽子一樣,“不!我要去!我要救他!”

傅沈楞怔的瞬間,救護車門被關上,快速離去。

他僵站在原地,腦海裏只有蘇遺喊的那聲“蘇憾”。

他叫楚慎之“蘇憾”。

他喊他“哥哥”。

……他後知後覺地從腦海裏想起,蘇遺曾經讓他找過這麽個人。

傅沈感覺被蘇遺最後那個眼神看著的感覺糟糕透頂,像是一種預知,預知他可能要失去蘇遺的強烈預感。

傅沈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來,用軍部網絡快速給手下打電話:“楚慎之中了兩槍,正在送往醫院急救,加強安全篩查,今晚絕不許再出事!”

那頭的電話被人拿過去:“傅沈,我是李擇嶼。找到蘇遺了嗎?”

傅沈聽到這個聲音就煩,怒道:“找到了!他好得很,不牢你費心!”說罷,他立即掛了電話。

蘇遺跟隨著救護車,一直在給楚慎之做急救,直到醫院,一路直接隨著被送到手術室門口,直到被醫護緊急攔下來,“先生,你不能進去!”

蘇遺狼狽地從楚慎之身上翻身下來,當即卸了渾身的力氣,癱軟地靠在墻邊。

他閉上眼,毫無形象地靠著醫院冰冷的墻壁,指尖上還滴著血,渾身濕冷,滿是鐵銹的腥氣。

“……蘇憾,你要是真死了。”他咬牙顫抖著,“我一定恨你一輩子。”

一定。

手術整整進行了十多個小時。

蘇遺靠在墻壁邊昏睡過去,一件外套不知何時被蓋在他身上。

昨晚,雙子星大樓發生的事,在聯邦網絡上引起爆炸式討論,無數媒體記者奔赴采訪,現在新聞還在不間斷進行直播該次駭人聽聞的恐怖襲擊事件。

蘇遺醒來的時候,手術終於結束。

他看到手術燈熄滅的瞬間,剛要站起來,看到出門的醫生被一擁而上的一對中年夫妻,和尤利爾圍住。

“醫生!我兒子怎麽樣了?”

“手術如何?”

“哥哥他沒事吧?醫生。”

他們身後還有不斷舉著長槍大炮拍攝的記者。

……

蘇遺一怔,被擠在人群外。

“你們放心,手術很成功,患者身體素質很好,已經被轉送到ICU病房。”醫生的喜訊,讓所有人都為之高興。

記者開始大肆報道這位在恐襲中保衛市民的英雄,同時對英雄家屬進行采訪。

蘇遺楞了下,緩緩扶著墻站起來,心裏終於松了口氣。

也許是他渾身是血,看著十分憔悴,擠不進去的記者很快註意到他。

“您好,請問您和楚先生是什麽關系?您身上的血是他的嗎?”

“他是為了救你受傷的嗎?”

“先生,請你回答一下,先生。”

蘇遺嘴唇幹燥,一整夜地兵荒馬亂,此時有些頭昏腦漲,搖了搖頭:“我和他……沒有關系。”

他反應了下,回:“我身上的血是他的,我……當時在為他急救。對,他救了我。”

“急救?請問你是醫生嗎?不過你看起來似乎是學生……”機敏的記者抓住點就追問。

蘇遺感覺頭很痛,只能勉強點頭:“對,我是聖伊格的醫學生,我昨天和朋友去雙子星大樓附近要吃飯,路上就遇到了汽車爆炸……後來,我們走散了。我救了兩個孩子,一個弟弟,一個昏迷的哥哥。”他強打精神,“那個哥哥當時很危險,楚先生的急救直升機過來把他們接走了,但楚先生選擇留下來。”

“……對,我後來就誤打誤撞進入了臨時急救站,楚先生在旁邊維持秩序。但是後來他中槍了……抱歉,我現在想去看看昨天被救走的孩子是什麽情況,他們身邊沒有大人。抱歉。”蘇遺安靜腦袋很昏,記者問得話也只回答了一半。

他匆匆穿著帶血的衣服還有身上不知道誰給他披的外套離開。

蘇遺找到醫院急救前臺詢問,“你好,請問昨天有沒有一對小孩子,是兄弟,哥哥昏迷的,被送過來?”

前臺的護士看到他渾身的血漬嚇了一跳,半晌才回想起來,“好像是有兩個小孩,直升機送來的,在三樓302,請問你是他們的家人嗎?他們家人還沒找到。”

蘇遺搖頭:“不是的,我是昨天發現他們的人,我是醫學生,我想去看看他們。”

蘇遺抱著衣服,下樓,去了三樓。

終於找到了。

病房裏,小男孩坐在哥哥的床邊,那個大一點的男孩胳膊被包起來,應該是骨折了。

但起碼人沒事。

他松口氣,走進去。

“大哥哥!”小男孩發現他,忙對自己的哥哥說,“哥哥,昨天就是他救了我們!太好了他沒事……”小孩說到一半,發現蘇遺身上全是血呆住,圓溜溜的大眼睛當即眨巴著,癟著嘴就要哭,“大哥哥你受傷了……你身上好多血……”

病床上的男孩也呆了,露出愧疚又驚慌的表情:“……你。”

“不是,不是,這不是我的血。”蘇遺連忙解釋,上前伸手撫了撫小男孩的腦袋,又像病床上的哥哥點點頭,“你沒事就好。”

“對了,你們的父母呢?是不是醫院還沒來得及幫你們聯系?”蘇遺掏出手機來,看到自己粉鉆竟然被磕掉了一顆,心疼得抽氣,又強裝淡定,“記得你們父母的電話號碼嗎?”

兩個男孩卻都沈默了。

“怎麽了?”蘇遺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有大人來問過了,他們沒打通。”大一點的男孩垂頭,“昨晚,爸爸媽媽跟我們走丟了。”

蘇遺心裏跳了一下,忙安撫他們:“沒事的,可能是手機掉了。他們還需要一點時間,聯邦警署的效率還行。”

“這時候知道了?”傅沈的聲音從病房外傳來,一對年輕的夫婦從他身後快速跑進來:“小寶,大寶!你們嚇死我了!”

“爸爸媽媽!”小男孩看到父母的瞬間,撲過去,眼淚嘩地就滾出來了。

蘇遺一楞,看到一家四口團聚,松了口氣。

傅沈旁邊穿著警服的年輕男人應該就是他在警局的朋友。

蘇遺退出來,跟傅沈站在病房外。

傅沈看到他手腕上的黑色大衣,目光一閃。傅沈忙了一整宿沒有閉眼,疲憊地伸手去攬蘇遺的肩膀。

蘇遺下意識往後一退。

兩人同時楞住。

“……我聽說,楚慎之的手術很順利。你……守了一晚,我送你回我那洗個澡換身衣服休息一下?”傅沈胸口發悶,喉嚨滾了下,說出聲。

蘇遺搖搖頭:“不用了,你也……忙了一晚。疲勞駕駛不好。我自己打車回我住的酒店。”

“你還敢去那住?!”傅沈怒了,忍了一晚上的脾氣終於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那現在有多危險,到現在還到處是警戒狀態?!”

蘇遺蹙眉:“……不是已經解決了嗎?我總不能一直不回去。”

“回哪去?!”傅沈臉色陰沈,“你知不知道你住的酒店是誰的?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不住我的公寓,要跑去住卡西汀名下的酒店!”

蘇遺一楞,他怎麽知道?

隨即不爽:“我住哪個酒店是我的自由,怎麽,他的酒店我就不能住了嗎?”

傅沈看蘇遺生氣了,壓下心底的不悅和一閃而過的慌亂,忙緩下語氣:“不是,我是擔心你的安全。現在外面很亂,我的公寓那裏有成熟的安保團隊,會比在酒店安全很多。”

蘇遺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可還是很煩躁,之前太累睡過去,現在醒來,腦子裏昏昏沈沈,總忍不住想到昨晚幫他擋子/彈的楚慎之,想到他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還有……尤利爾。

手術室門外,他那麽光明正大地上前去詢問醫生。

蘇遺感覺很不舒服。明明他才是跟著救護車來的人。

……但,楚慎之死了,他會恨他,他活了他就要更恨他。

他憑什麽幫他擋子/彈,憑什麽想聽他喊他“哥哥”……

傅沈見他竟然站在自己面前走神,胸腔翻湧著,忽然冷不丁地問:

“……你在想誰?”

“是幫你擋子/彈的人,還是給你這件大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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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BF醋海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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