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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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他不是我朋友。”

“坐啊, 別傻站著。”

阮逸樾“百忙”之中擡了擡下巴,示意桌子對面的椅子。

“你先坐會,等我吃完就帶你去檢查。”

他努力灌了口豆漿, 將嘴裏的東西咽下去, 好不容易騰出嘴巴了,又好奇的問她。

“你知道今天要做什麽項目嘛,你爸和你說了嗎?”

梁昭月看著他這一點都不靠譜的樣子, 一時有些語塞。

誰家的主治醫師和患者都面對面了還得通過別人才能解釋今天的治療項目啊?

她對上阮逸樾的視線, 毫不掩飾的翻了個白眼, 用最直接的辦法表示了她的不滿。

“咳咳——”

阮逸樾包子還卡在喉嚨裏, 就被無情的丟了個白眼, 一口氣來不及咽下去,反倒是嗆著了自己。

“我發現你這人特較真, 開個玩笑也不行嗎?”

餘光看到一個人影跟在進到了治療室,他轉過頭,看見了程昱淡漠的臉。

像是瞬間就找到了甩鍋對象, 阮逸樾“哼哼”兩聲,用油滋滋的手指了指程昱。

“剛好, 他來得正好!”

“註意事項我都和他說過了, 你們倆先溝通一下吧,我去洗個手。”

說完,他一把抓起桌面上一大堆吃剩下的塑料袋子,腳下抹油似的出了門。

梁昭月一直在一旁斜著眼看阮逸樾那副慫兮兮的模樣, 見他溜得飛快,像是生怕她在後面跟在罵似的, 簡直沒臉沒皮慣了。

她嗤笑一聲, 眼睛才泛起些笑意, 又瞥到一旁的程昱,轉瞬又冷了下來。

梁昭月把頭扭到了一旁,半點都沒有想和他說話的意思,就連剛剛阮逸樾交代的“溝通一下”都被她當成了耳旁風。

不大的空間裏只剩下兩個人,雖然相隔不遠,但對方明顯疏冷抗拒的態度卻將距離拉得十萬八千裏遠。

程昱咬著後槽牙,有些不悅的瞥了眼梁昭月。

他自己也搞不明白,為什麽心中那麽煩躁,尤其是她背對著自己兀自刷手機的姿態,令人氣得牙癢癢。

甚至不止是牙癢,手也癢,在短短的幾分鐘內,他如數次生出想要把人拉過來強行和他面對面的沖動。

幾次深呼吸後,程昱將這種怪異的念頭死死壓了下去,然後清了清嗓子。

他望著女人的背影,目光緊盯著她裸露的一小截白皙脖頸,努力維持一貫平淡的語氣。

“書記臨時有事,他不一定會過來,所以今天的體檢,由我先陪著你。”

“基於剛剛醫生交代了讓我和你溝通,那我就說說今天體檢的安排。”

“除了基本的抽血等身體上的各項指標檢測外,最後會有一項深度意識的檢測,到時候,會需要你……”

程昱話還沒說完,卻陡然住了嘴。

梁昭月像是誤觸了某個按鍵,手機上的音量忽地提高到一個令人不適的分貝,尖銳刺耳,硬生生逼停了他的講解。

吵鬧又誇張的音樂瞬間充斥在兩人之間,程昱捏緊拳頭,自然知道她這是不高興了。

寧願耳朵不舒服,也不想聽他講話嗎?

也好,省的他浪費口舌了。

他冷哼一聲,未盡的話也不打算再繼續了,別過臉,擡起腳毫不留念的離開了治療室。

阮逸樾丟了垃圾,又和各個科室的同事打了聲招呼,這才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一進門,他只看到了梁昭月一個人,還有些奇怪。

“哎,你那個朋友呢?”

梁昭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從手機上擡起頭來,瞪著對面的人,一字一頓。

“他不是我朋友。”

阮逸樾被這嚴肅的架勢嚇了一跳,挑了挑眉毛,又聳聳肩。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這點小事犯不著生氣哈!”

他嘟嘟囔囔的,小聲的追了句吐槽。

“一天天的跟吃了炸藥桶似的,火氣怎麽這麽大。”

梁昭月雖然沒聽清,但直覺這人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不耐煩的站起身,連聲催促。

“你到底弄好了沒,趕緊開始趕緊結束,別在這磨磨蹭蹭的。”

阮逸樾也是第一次那麽心急的患者,嘆氣著搖了搖頭,又從桌子上抽出了一本藍色的文件夾,然後扭頭示意她。

“行行行,這不就去了嗎,走吧。”

梁昭月不是第一次體檢,卻是第一次被兩個人圍觀著體檢。

從她撩起袖子準備抽血的那一刻,程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又冒了出來,連帶著抱著文件夾一邊觀察一邊寫寫畫畫的阮逸樾一起,一左一右的圍著她身邊。

本來還以為程昱會被她氣得回去呢,見他居然還像個狗皮膏藥似的甩不開,梁昭月撇撇嘴,沈著臉,心情更不好了。

常規的體檢很快結束,最後就到了深度意識的檢測。

這是一項梁昭月從未聽說過的檢查項目,她皺著眉,難得有些不安。

深度意識檢測在一間獨立的房間進行,門口一個帶著口罩的女護士看見梁昭月,立馬上前表示。

“女士,請跟我來。”

梁昭月回頭看了眼阮逸樾,看到他點點頭後,內心才稍稍安定,慢吞吞的跟上了女護士。

一進去,梁昭月就聞見了一股極淡的花香,非常的沁人心脾,四周播放著悠揚的輕音樂,很小聲,但整個環境卻是令人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放松。

她跟著護士先是去換了衣服,這是一條非常寬大的裙子,因為要做檢查,護士小姐甚至沒有允許她穿貼身的衣服。

梁昭月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最後,護士帶著她去到了一間暗室,裏面的布置像極了臥室,松軟的床鋪和被褥,安神的熏香,還有一面懸掛在墻壁上的碩大掛鐘。

這掛鐘似乎有些年頭了,還是最老舊的上發條的版本,底下的鐘擺有節奏的來回晃動。

“滴答——滴答——”

梁昭月一開始是在觀察掛鐘,不過沒幾分鐘,她就眨了眨眼睛,有些昏昏欲睡了。

一旁的護士不知何時已經出去了,她睡眼朦朧的看著那張軟和的床,迷迷瞪瞪的爬了上去。

真舒服啊……

梁昭月感覺自己仿佛睡到了雲朵上,整個人飄飄然又暈乎乎,心情無比的舒適,所有的壓力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

那就是睡個好覺。

只不過,在她徹底閉眼的上一秒,她似乎聽到有人靠近過來了,不僅如此,還有什麽微涼的東西貼在了腦門上。

一個,兩個,三個……

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梁昭月看不見的畫面裏,她的腦袋上貼滿了監測腦電波的傳感器,將她的意識盡數連接到一臺模樣古怪的器材上。

程昱盯著床上緊閉著眼睛的人,微微皺眉,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詢問一旁的阮逸樾。

“她這樣,能睡得安穩嗎?”

阮逸樾眼睛盯著顯示器屏幕,大手一揮,一點也不擔憂。

“放心好啦,她睡得死死的,絕對不可能醒過來。”

他的聲音根本沒壓低,像是篤定了即便提高聲量梁昭月也不會被吵醒。

顯示屏裏的數據十分有規律的起伏著,這代表著,睡夢中的人已進入了深度睡眠。

但程昱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的人,忽然意識到,他已經很久沒見到過那麽乖巧的梁昭月了。

眼底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他的視線落在梁昭月伸出被子外的手腕,緊緊的盯著。

暗室裏靜悄悄的,阮逸樾在專心的記錄顯示器裏的數據,沒人會看見。

程昱微不可察的咽了咽口水,他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樣,緩緩伸出手。

近了,更近了。

他幾乎能想象出女人手腕上的細膩觸覺,軟若無骨,皮膚又滑又薄,他甚至能夠感受到她手腕內側血液汩汩流動的變化。

程昱克制不住自己微顫的指尖,就在即將觸及的那一瞬,耳邊忽地炸開了一句話。

“搞定!”

阮逸樾興奮的從顯示屏上擡起頭來,招呼他。

“已經設置好了,咱們出去外面等吧,先看看效果怎麽樣。”

額間瞬間沁出的冷汗順著側臉留下,程昱猛地收回了手,面色如常的回應。

“嗯。”

但很快,阮逸樾信心十足的深度意識檢測就出現了一個最大的問題。

那就是時間。

梁昭月睡得實在是太死了,而且全都是深度睡眠,沒人知道她到底會什麽時候醒,所謂的夢游到目前為止也沒有一絲跡象。

連著觀察了十六個小時,從早上到下午再到深夜,阮逸樾徹底疲倦了。

“這樣不行。”他支著犯困的眼皮,擠出最後一絲力氣向程昱建議。

“你先盯一會,我去休息一下。”

“這顯示器的圖像一直都是那麽循環往覆的狀態,你盯著看,要是有任何異樣,立馬來叫我。”

說話時,他的眼皮子就已經在打架了,程昱甚至都沒來得及答應,這人就已經閉著眼游魂似的飄出去了。

沒辦法,程昱就只能坐在顯示器前面,代替他看守著不斷波動的數據。

他一開始還看得很用心,但眼睛長時間盯著不斷重覆的畫面後,就開始漸漸酸了。

程昱揉了揉眼睛,拿過一旁的水杯抿了口。

正打算繼續看的時候,他聽見了細微的聲響。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床。

程昱目不轉睛的盯了好幾分鐘,沒看到任何變化,梁昭月呼吸依舊平穩,連被子上被壓出來的褶皺都沒有變動。

難道是幻聽了?

他晃了晃腦袋,勉力提起精神,視線重新回到顯示器上。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一個小時,抑或是兩個小時?

程昱只覺得眼前的數據逐漸變得模糊起來,他的腦袋也昏沈沈的,開始陷入了疲怠。

就在他差點撐不住的時候,耳朵又聽到了細微的聲響。

他咬了咬舌尖,腦海堪堪恢覆一絲清醒,慢半拍的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床鋪。

這一次,程昱卻徹底被嚇醒了。

床上的人睜著空洞的眼睛,悄無聲息的坐起身來,正呆楞楞的盯著墻上的掛鐘。

【作者有話說】

深度意識檢測是我胡謅的,大家不要代進現實哦~

依舊遲到的一天,拖延癥我恨!!![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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