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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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你的視線又會一直在我身上了……

“聽懂了沒有?”

見陳賡山一點反應都沒有,梁昭月不解,拍了拍他的臉,俯下身體想要看看這人到底在發什麽呆。

還沒湊近,忽然一聲刺耳的聲音,木質椅子在瓷磚上劇烈摩擦,剛剛還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竄了出去,椅子搖搖欲墜。

陳賡山臉上浮現一片薄紅,他用手背捂著臉,輕咳了一聲。

“包,包紮好了?”

“我,我去弄完那條魚……”

說罷,頭也不回逃似地離開了餐桌。

梁昭月氣極反笑,敢情剛剛那麽多話他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唄。

但也實在是沒力氣攔他了,自己也確實肚子餓,索性由他去了。

沒一會,一鍋熱氣騰騰的金湯酸菜魚端了上桌。

色香味俱全,光是聞著就令人胃口大開,不止是梁昭月,就連小不也激動得不行,不停地扒她的腿。

而梁昭月看都沒看酸菜魚,只是要笑不笑地撩起眼皮看向做菜的人,勾著嘴角稱讚。

“這麽厲害,一只手也能做飯?”

聽出她話裏的打趣似的挖苦,陳賡山背在身後的手不自在地抖了抖,但面上還努力維持著鎮定。

他咽了咽口水,將微顫的聲調壓平,幹巴巴地解釋。

“那只手沒碰水……”

梁昭月嗤笑了聲,眼睛一轉,翻了個不明顯的白眼,擺擺手。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你也累了,回去睡覺吧。”

廚房已經收拾好了,陳賡山抿了抿唇,發現自己確實沒有理由再待下去。

他看見梁昭月熟練地架好平板準備看劇,於是悄無聲息地離開。

但剛一轉身,他就聽見對方叫住了他。

陳賡山幾乎是急不可耐地轉身,眼睛瞬間就亮了,但還沒高興半秒,就看見梁昭月敲了敲桌面,頷首示意一旁的醫藥箱。

“喏,拿回去,記得自己換藥。”

昂揚的情緒倏地跌落谷底,陳賡山耷拉著腦袋,低聲應了,拎著藥箱垂頭喪氣地回到次臥。

次臥裏冷冷清清,他沒開燈,關了門後靠在門後,長久地閉著眼。

腦海裏一幕幕地倒放今晚的點點滴滴,陳賡山如饑似渴地回味,反覆嚼咽心底的種種情緒。

滿足又充實,甚至差點就忘了梁昭月今晚那麽晚回來是因為一個野男人。

他呼吸一滯,房間頓時陷入靜默。

黑暗中,陳賡山的眼睛散發著幽幽的光,若有若無的危機感後知後覺地出現,他盯著手上的創可貼沈吟片刻,忽然笑了。

“呵……”

隨即,義無反顧地撕了。

鉆心的疼痛密密麻麻,他卻毫無所覺,面無表情地捏緊破損的傷口,直至再次沁出血珠。

苦澀的藥粉混合著腥甜的血液,催生出瘋狂的占有欲。

昭昭昭昭……

他發了瘋地默念,貪戀地摩挲手下的卡通創可貼,眼底浮現無限的溫柔。

你的視線又會一直在我身上了……

陳賡山滿足地想。

……

近來休息得很好,梁昭月雖然後半夜都沒睡,但吃了夜宵,狀態還算不錯。

一大清早,天色還霧蒙蒙的籠罩著晨露,十分涼快,她難得起了興致,打算陪著小不下樓遛彎。

只不過翻找遛狗繩的時候費了點勁,不小心吵醒了屋子裏唯一睡覺的人。

陳賡山睡眼惺忪地出來,看見梁昭月要出門,立刻就清醒了。

“梁小姐,你要出去?”

“對啊,我去遛狗,你去嗎?”

梁昭月隨口招呼,剛給小不套上繩子,一擡頭,有些語塞。

這家夥真是仗著身材好亂穿衣服,普普通通的工字背心都被他穿得性張力十足,寬肩窄腰,繃緊的肌肉尤為明顯,差點晃了她的眼。

“去!”

她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這人斬釘截鐵地答應了,隨後火速套了件衛衣,一分鐘不到就來到了她的身邊。

梁昭月:“……”

裹那麽嚴實是怕我胡作非為嗎?

“走吧。”

她幹巴巴地推開門,牽著小不先一步出去。

陳賡山亦步亦趨地跟著,一點主見也沒有,也不聊天,偶爾應和幾句,比小不還要乖巧。

梁昭月恍惚間,還以為自己溜了兩條狗呢。

早晨小區裏人還不算多,偶爾幾個少覺的老大爺老大媽路過,笑呵呵地和梁昭月打招呼。

比起兩人略顯尷尬的相處,小不反倒成了最自在的一只狗。

它撒歡地四處跑跑停停,不是這裏嗅嗅,就是那裏聞聞。

望著自家狗子那麽開心,梁昭月也被感染了些,眉眼裏都是笑意。

“要是碰上它的好朋狗一起出來啊,那才真是一點都拉不住,恨不得貼在別的狗身上。”

聽著梁昭月細細講述小不的趣事,陳賡山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悄悄看了眼一旁人淡笑的眉眼,而後垂下眼,抿了抿唇。

為什麽,為什麽一直看著那只狗?

明明他就在她的身側,卻仿佛隔著一道屏障,絲毫想象不到她所描繪的有趣場景,只覺得心口縈繞著莫名的煩躁。

好煩,為什麽昭昭的視線不能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為什麽要看其他東西?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胸口的滯悶幾乎堵得陳賡山透不過氣,他陰郁地看著不遠處刨地的狗,眼神晦暗難明。

小不絲毫沒察覺出哪裏不對勁,擡起後腿標註了一處地點後,心滿意足地繼續前行,可是沒過多久,它停下腳步,警惕地嗅聞。

“小不?”

梁昭月也停了下來,她朝著某個方向看去,忽地凝住視線。

“這是?”

一個沒留神,小不發了瘋地沖了過去,她一下沒握緊繩子,等到反應過來時,手心被勒出一道深深的勒痕,於此同時,繩子的另一頭忽地失力。

梁昭月:“!”

“小不!”

撒歡的薩摩耶掙脫開了繩子,急不可耐地撲到了小道盡頭的人。

“呦,這不是小不嗎?”

爽朗的笑聲在小道盡頭傳來,梁昭月還沒什麽反應,陳賡山卻是警惕地擡起了頭。

是年輕男人的笑。

那邊同樣是一個遛狗的人,牽著一只漂亮的大金毛,和它主人一樣,有著一頭炫麗的金發。

“我就知道是你。”

梁昭月無奈搖搖頭,“也就是你家的老金出來玩,小不才會那麽大反應。”

剛剛才提到小不的好朋狗,轉眼就遇上了。

“這說明什麽,緣分啊!”

金發小夥牽著一只醬油色的金毛越走越近,笑嘻嘻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一頭光彩奪目的金發,耳骨上綴著幾顆閃亮的耳釘,咧嘴笑時,露出顆尖銳的犬牙,在晨霧中格外明顯。

近到前來,江羽才發現梁昭月身後還有一個人,挑了挑眉,戲謔地打趣。

“難得哦,還帶家屬來遛狗。”

被提到的陳賡山面無表情地看他,連一個禮貌的笑都吝嗇。

“去你的,關你屁事!”

梁昭月沒承認也沒反駁,擡起腳意欲踢他,被江羽毫不費力地躲開。

在狹小的小道上,樹影打在陳賡山身上,他站在一旁,微微垂目,看兩只狗在地上打滾,聽梁昭月和朋友肆無忌憚地開玩笑。

他忽然就覺得冷了。

明明身上穿的兩件衣服,那些沁涼的晨露卻像是無孔不入,冷冰冰地從皮膚鉆進,越鉆越深,激得他透心涼。

垂落的雙手無意識地握拳,指甲蓋深深掐入手心,一不留神就觸碰到了昨晚的傷口。

而他卻掐得更用力了。

“不跟你聊了,我還要買早飯呢。”

半晌,江羽笑嘻嘻地和梁昭月告別,扯了扯手上的繩子。

“走啦,老金!”

小不可憐巴巴地看著好朋狗離開,嗷嗚幾聲。

臨走前,江羽若有若無地和陳賡山對視了眼,隨後挑釁地笑了笑,親昵地擡起手,摘下了梁昭月頭頂上的沾上的草,輕飄飄地扔下。

“傻子,這都沒看見。”

“走了。”

……

直到江羽走遠,梁昭月重新用繩子系好小不,陳賡山都沒緩過來。

他胸口不停起伏,沈悶的煩躁燃燒到了極致,他不敢開口,生怕嗆出火來。

該死的賤/人!

他的臉色沈郁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渾身的氣壓都低了,一副情緒瀕臨爆發的模樣,繃緊的身體僵硬無比,蓄滿了盛怒的火焰。

肩膀落滿了露水,他也一動不動,冷冰冰地盯著江羽遠去的方向,微瞇著眼,似乎在琢磨著什麽。

“行了,咱們也回去吧,這繩子都斷了。”

梁昭月毫無所覺,擡起手看了眼表,發現時間差不多了,她今早還有課呢。

轉過頭時,她註意到陳賡山的表情有些怪異,以為是他覺得無聊,索性把繩子扔給他。

“你來牽著吧。”

“我餓了,咱們去買早飯吧。”

陳賡山拽著狗繩,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口,終究是沒說話。

他不想梁昭月去買早飯,害怕她和那賤/男人再次遇上。

但他沒有任何理由阻止,也沒有任何身份去阻止,一如他們在他眼皮子底下熟稔的玩鬧,自己也只能硬生生地受著。

誰讓他只是個來路不明的男保姆。

溢出來的低落情緒就連一旁的梁昭月都註意到了,她皺眉扭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陳賡山,問道:“你不開心?”

隨即,她似乎想到了什麽,主動提起。

“對了,你媽媽已經醒來了,要不要去看看?”

“唔,要是想去的話,下午六點來找我吧,我做完實驗和你一起去。”

聽到這話,陳賡山頓了頓,隨即,心底爆發出瘋狂的滿足。

所有情緒的陰霾轟然消散,那些酸澀苦悶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比蜜罐還要甜滋滋的竊喜。

【作者有話說】

幻視一些呲牙護食的狗,其實一哄就好呢[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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