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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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

可望不可求的貪戀。

一夜無夢。

……

梁昭月醒來時,全身仿佛要散架了。

她艱難地想要擡起手,卻忽然發現自己被禁錮了,動都不能動。

怔怔地盯著橫在胸前的手臂,上面滿是亂七八糟的細長抓痕,牙痕齒痕,和突起的青筋一起,顯得格外惹眼。

昨晚的種種荒唐忽然爭先恐後地浮現,梁昭月咬著下唇,臉漲得通紅,這才意識到,後背噴灑的若有若無灼熱呼吸不是假象,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人。

她情不自禁地咬住唇,臉上劃過一絲掙紮,心情一點點墜落,要是沒記錯的話,昨晚,是她主動的……

又或者說,是她強迫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梁昭月的心中更加懊悔,自責無比,將腦袋埋在枕頭裏,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怎麽會這樣?!

她崩潰地在心中大喊,恨不得引天長嘯,以疏解心中的迷茫和困惑。

救命啊,這讓她怎麽收場?!

無聲咆哮了一會,梁昭月欲哭無淚,只能苦著臉開始思考應對的辦法。

首先,是從這張床上起來。

等到心情平覆了一些後,她小心翼翼地拿開阻擋的手臂,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而後,悄悄翻起了自己的行李。

終於找到後,心下一松,頗有些放下重擔的感覺。

梁昭月隨手拿了件外套,又將剛剛翻出來的現鈔全部抽了出來,厚厚一沓壓在床頭櫃上。

猶嫌不夠似的,她心一狠,將脖子上的項鏈也摘了下來。

那是梁昭月成年時,遠在英國的外祖父寄來的一條鉆石項鏈,據說和某個年代的皇室特供是同款。

那麽多東西堆在一起,她這才稍感安心,又心虛地看了眼床上未醒的人,隨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哢噠”

人一走,門一關,房間重新歸於寂靜。

如若梁昭月有膽子回頭一次,就能發現床上的人早就醒了。

可惜,她頭也不回,堪稱是落荒而逃。

陳賡山盯著那個決絕離開的背影,胸口堵得發緊,常年冷冰冰的臉龐出現了一絲僵硬,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的毫不留戀。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覆雜,肌膚相親的歡愉過後是綿長的落寞,身側空落落的事實令他無端煩躁。

一方面怨憎明明是這女人昨晚不怕死地勾他,引他荒唐了一整夜,一方面又糾結不已,分辨不出對心口縈繞的莫名情愫到底是為什麽。

是可望不可求的貪戀,還是用過之後被拋棄的委屈。

陳賡山沈默地抓了抓頭發,露出額頭,疲倦地仰靠在床頭,身上的熱氣漸漸消散,他難得感到了一絲冷意。

而在視線挪至一旁的一沓錢時,周身的氣勢更冷了。

呵……這算什麽?

半晌,陳賡山嘴角牽起一抹毫無溫度的笑,臉上劃過一絲自嘲,手指漫不經心地搓捏著這一沓的厚度,垂落的眼眸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

航司臨時通知梁昭月下午有一趟飛往中國的公務機,一番交涉後,對方同意多載一個人,於是便來征求她的意見。

梁昭月當然求之不得,在這發生了這麽糟糕的事情,她恨不得連夜扛著飛機跑,此時此刻的唯一願望只有躲回家藏起來。

甚至,她連重新回到那個豪華套房的勇氣都沒有,就連行李,也是叫酒店的工作人員帶來機場的。

望著那幾個屬於自己的行李箱,梁昭月長舒一口氣,神情微微放松。

早上那會她幾乎是落荒而逃,抓了外套就往外走,仿佛背後有人攆她似的,都沒來得及拿東西,更別提她的幾個行李箱了。

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又長嘆一口氣。

沒辦法,昨晚她實在是熬不住了,死馬當活馬醫,以為入睡的關鍵是陳賡山,這才大晚上叫他過來。

但天地良心,她一開始絕對沒有其他心思,至於後來發生的事情,她想了又想,有些懷疑睡前喝的水有問題。

“咳,你在房間裏還看見了別的東西嗎?”

酒店的工作人員放好東西後,聽到聲音,迷惑地擡起頭。

“別的東西?”

“沒有啊,行李箱整整齊齊地擺在一起,其他沒什麽異樣。”

他覷著梁昭月的臉色,以為她不高興,連忙又補了一句。

“梁小姐是遺落了什麽貴重物品嗎,我這就叫人送過來!”

搖了搖頭,梁昭月按下懷疑,只能暫時作罷,不再說話,推著行李跟上了等候已久的機場員工。

因為是公務機,她不用值機,只需要在帶領下進入貴賓樓,然後靜靜等待就可以了。

貴賓樓裏各種服務都有,甚至還有單獨的休息間,讓她能在機場也享受一流的服務待遇。

和上一趟飛機的待遇相差之大,令梁昭月都忍不住咂舌。

該死的特權主義,真是令人恨得牙癢癢。

哦,她就是特權啊,那沒事了。

她被自己逗笑了,可一想到不久後母親就會接收到她使用那張卡的消息,又是一陣無力。

蒜鳥蒜鳥,都已經發生了,還能怎麽辦?

梁昭月推開一間休息室,懶洋洋地將自己甩在柔軟的沙發上,仰躺著放空大腦自暴自棄。

就在她百無聊賴等待登機時間時,休息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一個帶著金框眼鏡的斯文男人走了進來。

他似乎沒發現這間休息室已經有人了,邊打電話,邊隨手將西裝外套搭在沙發上。

直至坐下後,他才猝然看見沙發上躺了個人,一時間驚得連電話都忘了回應,目瞪口呆地看著沙發上的人。

梁昭月也被嚇得夠嗆,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來,驚愕地望向對方,臉上瞬時漫上緋紅。

底特律這個破城市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克她啊?!

怎麽一天到晚都發生這種令人尷尬難堪的事情呢!

“呃……”

“你——”

她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解釋什麽,畢竟按先來後到的道理,她先來的,就算是在沙發上打滾他也管不著。

阮逸樾註意到對方的不自在,立即禮貌地起身,低聲地和她說了句抱歉,隨後捏著手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目送對方離開後,梁昭月心有餘悸地跳下沙發,跑去鎖上了休息室的門,這才重新安穩地癱倒。

但一癱倒,她又看見了搭在沙發後背的西裝外套,忍不住一陣頭疼。

算了。

她拿起衣服,跳下去開了門,打算叫工作人員送回給剛剛的男人。

但一開門,恰好就和擡起手準備敲門的阮逸樾撞上了。

他微微一怔,隨即,金框眼睛下的眼睛彎起來,笑得溫柔,沖梁昭月伸出手。

“謝謝?”

梁昭月差點看呆了,近看了才發現,這人的眼睛很漂亮,帶著些鳶尾花的紫色,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眼裏的溫柔繾綣幾乎能把人溺斃在其中。

“嗯?”

阮逸樾見眼前人遲遲沒有動作,疑惑地歪了歪頭。

“……啊!”

好一會,梁昭月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將手中的衣服遞了過去。

“謝謝。”

男人再次笑了起來,梁昭月只覺得面前擠滿了花團錦簇,仿佛都要聞見鳶尾花的甜膩香氣了,整個人暈乎乎的,咬著唇低頭,用以遮擋臉上的熱氣。

但阮逸樾顯然是沒理解,他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語塞,側頭想了想,覺得先前自己冒犯了人家,於是順勢邀請。

“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聞言,梁昭月忽然擡起頭,又猝不及防撞見對方近在咫尺的昳麗臉龐,霎時間被晃了眼,失神了片刻。

阮逸樾望著面前呆怔的人,喉間溢出一聲輕笑,伸出手扶了扶金框眼睛,有些好奇地詢問。

“怎麽了,你好像總是在發呆。”

“太漂亮了。”

梁昭月完全是脫口而出,無論是茶褐色的頭發還是淡紫色的眼眸,這人的氣質完全就像是一朵盛開到極致的鳶尾花,超脫出塵,令人忍不住摘下。

“你太漂亮了。”

她反應過來後自己說了什麽之後,雖然羞赧,但還是迎著頭皮又重覆了一遍,眨著眼睛,認真專註地誇讚。

這個解釋超出了阮逸樾的意料,他怔楞片刻,瞳孔輕顫,隨後,眼底蕩開更加純粹的笑意,彎起的眉眼宛如一汪落滿花瓣的潭水,越加艷麗。

“謝謝。”

梁昭月笑了笑,收回花癡,心裏忍不住數了數,這已經是他們見面之後說的第三次謝謝了,可真是個有禮貌的男人。

婉拒了對方喝咖啡的邀請,她選擇回到休息室,一個人自由自在地待著。

直到工作人員通知登機,她才發現,剛剛拒絕過的人同樣乘坐這趟公務機。

梁昭月有些驚喜,原本她還為了如何向允許她登機的主人道謝,這下好了,都省去了寒暄的步驟。

“這麽巧?!”

她主動搭話,笑吟吟地感謝對方讓她乘機。

正和助理說話的阮逸樾忽然被叫到,眼底劃過一絲不可思議,微不可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人。

他的表情掩飾得很好,鏡片寒光一閃,一瞬的凝重後,習慣性又掛起標志性的笑容。

“是啊,好巧。”

【作者有話說】

昭昭:吃幹抹盡偷偷溜走...

男主:黑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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