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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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茶幾上新放的捧花上還掛著水珠,滿室飄著淡淡的幽香,地毯都被打掃得一層不染。

空氣裏是尷尬的靜謐,郝白芷和殷恒對峙沈默良久,雙雙紅了眼眶。

她赤腳踩在地上,暖氣轟轟作響,卻覺得寒氣拼命往身上湧。

心內一陣陣的發涼發寒。

郝白芷剎那間心思飛轉,腦海裏天雷滾滾。她反覆掂量著對方的話,想從紛亂的細枝末節裏梳理出整事件的邏輯脈絡。

也就是說,殷恒出軌不過是自己的臆想猜測。陳慧佳只是投資公司的核心成員,在殷恒資金周轉緊張時,以各種借口要脅接近他。

自己昏迷時,腦電波穿到一只名叫大黃的狗身上,也是不爭的事實。

它現在還在ICU急救……

那種生死離別的切膚之痛,是確確實實經歷過的。

郝白芷現在心緒比較覆雜,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冤種老公,殷恒。

想起昔日的冷淡排斥、疾言厲色和果斷決絕……

郝白芷只覺得有一股狂亂的風席卷了自己的思緒,以侵略的姿態霸占著自己的胸腔,那玄幻的事實擾得自己腦殼疼。

索性,她突然想起醫生的殷切囑咐,說病人剛剛醒來體質還很弱,不能太受刺激,情緒也不宜波動過大。

郝白芷似抓到免死金牌一般,頭一仰身一倒,整個人陷在殷恒的懷裏,瞇起嫣紅的眼,虛弱地說道:“我……我……有點暈........”

殷恒:“……”眼裏全是惶恐和焦急,不停拍打著她的面頰,“白芷、白芷,你沒事吧?不要嚇我。”輕喚著她的名字,怕自己再次失去她。

郝白芷本是假暈,但思慮過度讓她異常的疲累,反而在一片嘈雜聲中睡了過去。

醒時,已是午夜。

殷恒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守著她,怕她夜間有什麽突發的狀況,而自己恰好不在,那……就……

郝白芷現在還是很虛弱,只是微微側頭看著殷恒,他似乎還是很憂慮,坐在床邊手臂撐著臉,垂睫睡得很不踏實。

薄薄的月光灑在他的肩頭,在臉的一側留下重重的的陰影,讓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的寂寞。

郝白芷想伸出食指去描摹他的眉毛、他的臉和他的唇,可殷恒睡時也很警覺,聽見動靜便睜開眼,想看看她的情況。

郝白芷嚇了一跳,猛地閉上眼睛,自己現在思緒很亂,還不知道該以何種面目面對自己的老公,只是微微嘆口氣,又再次睡了過去。

第二次醒來,已是天光大亮。

風敲著玻璃窗,幾聲狗叫震在了耳膜裏,郝白芷睜開了眼。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嘴小巴哥、胖橘、小貍花和殷恒一家人穿著統一的服裝,正站在陽光裏整整齊齊對著自己笑。

郝白芷:“……..”眼睛“噌”的一亮,滿眼都是欣喜,知道這是殷恒在逗自己開心。

她平時演戲演得游刃有餘,卻在短嘴小巴哥奔出跳上床滾入自己懷裏的那一刻,瀕臨潰敗。

郝白芷歡喜地用手抵著它的狂熱,說:“哎呀呀——,你別舔了。真的癢癢癢……真的好癢啊!全是口水。哈哈哈哈哈……..”

“你跟它好像很熟哦!”殷恒微笑著坐了下來,問:“它好像很喜歡你哎。你們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怎麽可能認識。”郝白芷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陷在殷恒的註視裏,有點狼狽。她為自己辯解道:“也許我長得比較和善。所以,它才對我比較親吧。”

“嗯,也許。”殷恒皺眉,質疑,“可也不能這麽親啊。像是前世就認識似的。”

郝白芷:“……”不打算將自己昏迷時經歷的荒誕的經歷講給殷恒聽,怕他以為自己摔得腦子出了問題,要帶她去精神科。

她陷入沈默,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你知道嘛,我曾經做過一個夢。”索性殷恒也不為難她,手裏摸著短嘴小巴哥,卻看著郝白芷,意味深長地自說自話道,“很荒誕哦。我們家的小貍花托夢給我,說你就是那個幫我擋刀的大黃,你說是不是有些……”

“嗯嗯。確實有些鬼扯啊。”郝白芷也不聽他把話講完,連忙矢口否認道:“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荒誕的事呢。我怎麽可能穿到狗身上。呵呵呵……”

殷恒眸光一暗,訕訕一笑:“……”端詳著她的臉,想尋找一絲蛛絲馬跡,但看不出什麽異樣。他也不較真,用手幫她梳理淩亂的頭發,貼心地轉移話題,“剛起床,餓不餓?想吃些什麽啊?”

“有啊。好多想吃的。最近喝粥喝的嘴很淡呢。”,殷恒不說還好,一提起食物,郝白芷的肚子咕嚕嚕直叫,口內生津,咽了咽口水道:“想吃小籠包、金絲春卷、蝦餃熱幹面、鍋貼、大餛燉、想喝老鴨粉絲湯還有胡辣湯豆腐腦。”

“這麽多啊,”殷恒噗嗤一笑,“果然還是中國胃啊。”

“那是。咱是中國人嘛。”

“但你現在還不能吃這麽油膩。對身體不好的。咱們今天喝魚肉粥怎樣?”

“啊——”郝白芷一聽臉立刻拉成苦瓜,有些沮喪,但一想到有魚肉,便勉為其難地點點頭道: “行吧。就這樣吧。有肉吃就行。”

“真饞!”殷恒俯下身,看著她,眼神炙熱:“乖!等咱們以後好了,再帶你去吃你想吃的好吃的,好不好?”

“嗯”,郝白芷垂眸避開,紅臉道:“好。”

“好乖!”殷恒現在興致頗高,在他跟郝白芷的對視裏,逐漸濃了笑意,又揉了揉她的頭,“真是可愛。”

郝白芷:“.......”

殷恒現在不知怎麽的,怎麽看郝白芷都看不夠,看她什麽樣都覺得可愛。她說什麽,自己都覺得好。

只想一心一意地寵她,對她百依百順。

也許這就是失而覆得後的珍惜吧。

這次郝白芷出院想回娘家住幾天,殷恒也是依著她,自己便如新女婿第一次見丈母娘般忙前忙後,準備了大包小包的禮物,緊緊跟在她的身邊,鄭重其事地前去拜訪。

有煙有酒有茶有金飾甚至還有藝術品,  郝白芷手挑著禮物袋,看著他,不禁發笑問:“又不是第一次來我家,何必那麽多禮啊?”

“禮多人不怪嘛!”殷恒辯解道:“再是以前忙,不是很有時間經常拜訪,現在應該多補補才是。”

“那勞你破費了,”郝白芷忍不住玩笑道:“買這麽多貴的東西。他們一定特別樂意經常見到你。”

“那是當然。人家人見人愛嘛。”殷恒自信滿滿。

“不知羞。“ 郝白芷乜他一眼,捏了捏他的腰:“真是給你點陽光就燦爛啊。”

“那還不是因為有你在身旁。”殷恒摟住她,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人家才會那麽開心。”

郝白芷:“……”

車剛駛進別墅小院,郝父郝母早已等在門口,兩人一看到自己的女兒女婿早已眉開言笑,歡迎之至。

擁抱寒暄一會,便讓進了屋。

“來就來了,還帶那麽多東西幹嘛,太見外了。”郝父讓保姆把東西收好,又特意將殷恒飲到自己棋茶室,擺出一個邀請的手勢,“怎麽樣?來喝喝茶。再殺一盤?”話落,便開始溫壺、置茶、溫潤、醒茶……

“應該的。”殷恒坐下來,看著郝父行雲流水的動作,甚覺賞心悅目,”以前工作忙,總抽不出時間來看二老,實在有愧。所以,想盡量彌補。”

“工作重要,身體也很重要,可不要顧此失彼哦。”郝父一邊給他泡茶,一邊在如煙的白霧裏看他,”當然家庭更重要。”

“嗯!父親,說的是。”

郝父嘆了一口氣,“你和白芷能走到一起,也是難得的緣分,不容易。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麽都強啊。很多外在的東西,都是過眼雲煙,等你老了以後……就懂了。”

“嗯,明白。”殷恒知道郝父在點自己,連忙附和道:“以前的認知確實有偏差。以為有錢好的供養就能讓她幸福。後來才知道......並不是......”

郝父提壺又給他倒了一杯茶,瞇眼笑道:“我家孩子隨我,沒有那麽庸俗,多是精神追求。哈哈哈……”

“哈哈哈,是……”殷恒看他溫柔可親的笑,自己也跟著笑,“白芷確實跟你一樣脫俗。”

“嗯——,是。”

殷恒三兩下將郝父哄開心了以後,又繼續在郝母面前開屏,非要系起圍裙,做兩個菜,給二老嘗嘗,以此來表表自己的孝心。

郝母攔不住,只好讓他大顯身手,“那……,你……小心火和油。別……傷到自己。”

“母親大人,放心!”殷恒看她臉上有慮色,便拍拍胸脯保證道:“我是花過大價錢給大廚,特意學了一手,就想有機會孝敬孝敬你們。一定沒問題的。”

“行,那你去炒菜吧。有事叫我們。”

殷恒速度很快,借了他家廚房三下兩下,就炒了兩盤青菜,端了出來。

二老看看這兩盤菜的成色,綠油油的,感覺還不錯,挺鮮嫩可口的,又看看他一臉的胸有成竹的樣子,便捧場試著嘗了一口,頓時臉就比青菜還有些綠了。

齁鹹。

趕緊喝水。

“有這麽鹹嘛?不至於吧。”

郝白芷也夾了一筷子,想給自己老公捧個場,但含在嘴裏就皺眉露出痛苦的表情,最後不得吐出來,看向老公,抱歉道:“對不起,老公。我盡力了。”

殷恒:“……”不是吧,自己花兩萬塊學炒兩個青菜,還能炒得這麽不盡如人意。自己哪有那麽笨。他在心裏不相信。

自己夾起一根青菜放進口裏嚼了嚼,眨了眨眼,嗯,最後不得不承認,術業有專攻。自己在炒菜這方面好像少了些天分。

他連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放了蠔油又加鹽。似乎是鹹了點。下次再繼續努力。給二老品鑒。“

郝父:“……”笑得臉有點僵,心領心領了。還是別介了吧。

郝母:“……”成你情,但是……

郝白芷:“……”下次請換種方式孝順岳父岳母吧。

飯後花園街散步,迎著太陽,全身上下都暖烘烘的,空中有花香和蔬菜的清新。

“老公——”看著菜田隴,郝白芷喊住了殷恒,看向他,笑著說:“我們這樣相處下去,不是辦法?”

“什麽意思?”殷恒心裏一陣緊張。難道又想提離婚。

郝白芷走上前拉住他的手,又朝他頭上輕彈了一下,輕聲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後咱們相處還是要自然一些。你現在一味的遷就我不好的。我們應該在相融的生活裏,找到平衡的節奏。而不是一味壓抑你的本性和時間來迎合我。這樣,也是不長久的。”

“嗯,明白。”

“你有你的理想和追求,我也有我的。我們在各自的道路上成長,然後在某個時間點匯合。我覺得這樣很好。我再也不想成為整天圍著你轉的小女生了。我也不希望你為了我放下自我。那就不是你了。我也不會喜歡的。”

“嗯。”

殷恒詫異地看向她,驚嘆她的變化。郝白芷一向是家裏的掌上明珠,極盡寵愛地長大,以前像養在深院裏的嬌花。可現在,不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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