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第27章

次晨,郝白芷一睜眼,屋內已是滿室明媚的陽光。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從落地窗的窗口看著湛藍晴空和跳躍在樹葉尖兒上的閃光,伸了伸懶腰。

隨後四肢抓起一個玩偶,百無聊賴地蹬來蹬去。

口裏還編起了打油詩,“我是小妖怪,聰明又可愛。上山不打獵,下山不砍柴。閑來無事忙,耍著殷恒玩。看他倒黴樣,開心得異常。哈哈哈——哈——”

“哎——沒勁”說完嘆了口氣,打了個哈欠,最後蜷縮成一團“沒殷恒欺負的日子好無聊啊”,頭埋進臂彎裏又開始想打盹。

別墅裏,阿姨剛打掃完房間,短嘴小巴哥顯然是圍著她的腿腳玩了一圈,聽到郝白芷的嘆息聲,就立刻掉轉頭跑過來。

“老……大,你怎麽了?“

“沒事。就是有點心情不好。“

短嘴小巴哥不太理解心情是一個什麽東西,它歪著腦袋左右打量著郝白芷,見她神色頹靡、怏怏不樂就努力躥進她的懷裏,將下巴靠在她的身上,想用自己小小身體上的熱度溫暖她的靈魂。

“熱!”郝白芷顯然不太領情,往後退了退,繼續蜷縮在一旁,“小巴哥,你讓我靜一會兒。”

短嘴小巴哥:“……”的腦子不太聰明,但看自己的老大沒精打采,覺得自己還是有義務哄她開心的。

它想了半天,最後靈機一動,銜來自己最愛的玩具擺到郝白芷的面前,歡快地叫了一聲“汪”,左右來回蹦噠了幾下。

可效果並不明顯,郝白芷還是沒精打采,整條狗看起來半死不活的。

短嘴小巴哥:“.......”耷拉著耳朵又上去舔她,從眼睛鼻子到嘴巴,搖著尾巴非常賣力地舔。

努力讓她的情緒高漲一點。

郝白芷單手抵住狗頭,實在抵不住它的熱情,只能起身圍著它轉了兩圈,又聳著鼻子聞了聞,“汪汪”叫了幾聲。

意思是自己很好,讓它不要擔心。

短嘴小巴哥心思單純,以為自己的努力有效,就歡快地跑進院子,撲到草地上打滾。

看到白色蝴蝶飛了過來,又跳起來去追逐。

邊追邊回頭沖著郝白芷“汪汪”又開心地叫了兩聲,邀請她過來一起玩。

“好,等我。”

看著短嘴小巴哥努力討自己開心的模樣,郝白芷忍不住咧起嘴笑了,慈母般地看著它,竭力打起精神,陪它嬉鬧玩耍了一會兒。

園丁剛用水澆灌過花園裏的植物,郝白芷在這天然有氧吧裏奔跑,聞著濕潤泥土的甜腥混合花草香,腦子越來越清爽,忽然計上心來,想出一個完美的計劃。

她又反手給自己點一個讚,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驕傲。

回到家時,郝白芷就開始演戲,耷拉著耳朵,垂著眉眼,顯得有些抑郁寡歡。

“寶貝,吃啊。這些都是你喜歡的,怎麽不吃啊?”

面對老管家的催促,她也只是往那邊斜了一眼,然後就別過頭去,頭枕在前爪上,一副興味索然的樣子。

蝦仁、牛排、大雞腿、還有石斑魚……芹菜西蘭花,以前喜歡的不得了的食物。

平常一到飯點,哨聲一響,郝白芷和短嘴小巴哥就立刻狂奔而來,然後狼吞虎咽大快朵頤。

殷夫人就愛看他們吃飯,說跟看吃播一樣開胃,跟著他們一起吃,白米飯都能多吃兩大碗。

現在郝白芷就聳動鼻子聞了聞,然後應付性地吃了兩口,就再也不肯吃了。

任憑殷夫人和老管家怎麽誘哄都是無濟於事的。

如果再多說兩句,郝白芷就給她們一個“幽怨無比”的眼神,起身遠離兩米,走到沙發另一側重新趴下了。

殷夫人:“……”轉頭看向老管家,問:“大黃,是不是有些不舒服,肚子裏有寄生蟲?”

老管家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剛吃過驅蟲藥。”把手放在郝白芷的額頭上,“也不發燒啊?”

“那是怎麽回事呢?”

“唉——?自從少爺走後,大黃的精神,好像就一直不太好。現在還食欲不振。不會是因為太過思念少爺吧?她好像很喜歡少爺呢。”

郝白芷看向老管家,眼神裏都是讚賞,會說您就多說點。

事先聲明,自己並不是喜歡他哦,我只是大仇不得報,想找個機會再去報仇血恨而已。

殷夫人有些難以置信:“不會吧?殷恒那孩子那麽冷,對待小動物也沒有很親近,和他們相處時間也沒有很長。怎麽會思念至此呢?”

“怎麽不會呢。這人跟人的緣分講不盡,人跟狗的也是。你看您跟他們相處時間也不長,他們不還是黏你黏的緊的很。他們跟少爺是有緣分的。所以,大黃才會那麽不開心。”

“誰說不是呢。可殷恒那孩子,從小到大說話做事有主心骨的很,從不過問我的意見。我又不能強留他。不要說她有些落落寡歡,就是我的心也是空落落的難受”

“哎……,夫人你也要保重身體。上了年紀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身體健康和心情愉悅。”

“嗯,知道了。我帶他們出去溜達一會兒。”

現在,殷夫人幾乎每天都會帶著郝白芷和短嘴小巴哥出去散步,別墅區的林蔭小道是她常去的地點之一,在那裏經常可以碰到志同道合的狗友,偶爾聊幾句,也可以疏散心情。

這日,她和一個牽著比熊的年輕女郎閑聊了幾句,分享了一些養狗心得,就拐進蔥郁蒼翠的矮樹叢裏。

看那裏四下無人,殷夫人解開短嘴小巴哥和郝白芷脖子上的繩子,讓他們在大自然中盡情地追逐打鬧一會兒。

看著大黃夾著尾巴,只是應付性和短嘴小巴哥玩耍,殷夫人皺起了眉頭,對她有些擔心,心情變得不豫。

她在考慮是否再把兒子叫回家來,可片刻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殷恒自小就是一個爭強好勝、情感疏離的孩子,一切都是以自我為中心。

讓他為一只狗放棄一些自己的時間和精力,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想到此,殷夫人的胸就痛得厲害,她昨晚就感覺胸口隱隱有些不適,現在有嚴重的壓迫感和灼燒感。

她用手捂住胸骨,希望可以緩解一下疼痛,可全身冒冷汗,又些惡心想吐,最後頭昏“砰”地一聲暈倒在地。

短嘴小巴哥慌亂不已,“老……大,她怎麽了。”

“也許是心臟病犯了。”

短嘴小巴哥不懂心臟病是什麽,但看殷夫人的樣子不太好,急得團團亂轉,“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啊。”

郝白芷在那邊一楞,隨後四肢跳上去,盡力根據以前學習的急救知識,對她做心臟服輸。

她一邊四肢壓一邊對短嘴小巴哥說,“快回去找人來。”

“哦哦”

這時樹叢裏鉆出一個熊小孩,拿著手機對著郝白芷一頓狂拍,覺得小狗救人很有意思。

郝白芷心急如焚,給了他各個一個十分嫌棄的眼神,朝著他呲牙汪汪叫了幾聲,“拍什麽拍。還不快叫救護車。“

最後他自己似乎意識到情況不太對,才慢悠悠地打了一個電話給120。

郝白芷:“……”

好在救護車來的比較及時,將殷夫人擡上來擔架,郝白芷和短嘴小巴哥也順勢跳了上去,蜷縮成一團,任憑醫護人員怎麽哄怎麽騙,也不下車。

老管家:“就讓他們跟著吧。別耽誤時間了。”

最後醫生們無奈只能讓他們跟車。

“殷夫人,幸虧這狗使勁按壓,要不還不知道怎麽好呢。”

“可不是”殷夫人擡起郝白芷的下巴,頭跟她的頭碰了碰,“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我這麽大年紀,還為看到過如此靈性的狗。我們在ICU急救的時候,他們就在門口等著,乖乖地也不鬧,但看得出來很是擔心您呢。”

殷夫人眼睛一亮,“是嗎?”

“是啊。同事們都說,要不是殷夫人的狗,都想悄悄偷回家呢。”

“哈哈哈哈——”

郝白芷聽到醫生如此誇獎自己,昂著頭,顯得很自豪和驕傲的樣子。

殷恒接到老管家的電話時,剛結束一個重要的並購會,匆忙趕來醫院。

走進病房的那一刻,看到這一幕,他臉上訕訕,對母親心裏有些愧疚,輕輕地喚了一聲,“媽——”

殷夫人起身看了自家兒子一眼,“來了?”

殷恒點頭:“嗯。”

“剛忙完工作?”

殷恒抿唇,“嗯。”

殷夫人點了點頭,“那邊坐吧。別累著。”

“好”

殷恒聞聲按照母親的吩咐,到床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他知道自己為了工作再次忽略了家人,母親有些不高興,所以自己也有些如坐針氈。

正斟酌著說些什麽,忽然覺得有一只狗尾巴招展著,在自己腿上拂來拂去。他低頭一看,那只短嘴小巴哥則在他腿肚子底下鉆來鉆去。而那只大黃,正坐在自己的對面,沖著自己搖著尾巴咧嘴笑呢。

殷恒:“……”

老管家在幫殷夫人掖被的同時,眼瞅著殷恒和郝白芷他們,說:“夫人,你看,我說得不錯吧。少爺一來,大黃就有精神了。”

殷夫人點頭,深以為然,“難得這狗與他有緣分。殷恒這孩子,從小就爭強好勝績優主義,又經歷那些殘酷的事,現在郎心似鐵,缺少愛人的能力。人啊,這輩子,如果不能建構親密關系,即使萬貫家財,也很難幸福的。”

“誰說不是呢。”

“如果養只寵物在身邊,說不定能讓他領略到一些生命的特殊意義。”

“那不如……”

殷夫人和老管家兩個老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嗯,我也是這麽想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