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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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 章

傍晚時分,亂石堆旁,短嘴小巴哥,小小一只,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有時它也會憤怒地跳腳,但都是無謂的反抗,反而招來一眾嘲笑的目光。

“你……你……們……為......什麽要來欺負我。你們……要……再……敢過來。我就咬……你們。汪——汪——”

“噗——”領頭的大黑狗差點把剛要咽下肚的口水噴了出來, 嗆得咳了幾聲,轉頭對著身旁的小弟們說,“瞧,這小家夥還挺能蹦跶的。說要咬死我們呢。你說我們,會不會被它一口咬死?!哈哈哈哈!”

已經快要笑到滿地打滾的大白狗,四條腿亂蹬地看著滿臉傷痕、氣得圓鼓鼓的短嘴小巴哥 “哈哈哈哈——,這小家夥………真逗!”

其他的狗小弟們也跟捧腹大笑:“……哈哈哈……”

“你……你們……欺負弱小。不是……好……狗……狗。媽……媽……,是不會喜歡你們的。”

“哦——,這還是人類的乖寶寶啊。”大白狗起身支棱起淩亂坑臟毛發,兇神惡煞地逼向它,“要不咱們現在先咬死它算了。被人類洗腦又被人類拋棄的小可憐,不值得活在這個世界上。它們早已不適應這個世界的兇殘。”

“別急。還沒玩夠。”大黑狗瞥了它一眼,“再等等。”

“哈哈哈!”大白垂下頭,避開它的目光,臉上有點訕訕的, “好。”

身處在暴風中心的短嘴小巴哥,弱小且無助,兩只間距寬得橫亙太平洋的眼睛,呆呆地看著它們,眼神裏滿是祈求:“你......們.......別再欺負我了。求求.......”

“哈哈哈哈——,那怎麽可能。我們正玩在興頭上呢。”

.......

聽著前面傳來的諷刺、挖苦又夾雜著崩潰絕望的聲音,郝白芷血脈上湧,想立刻沖上前去大吼一聲,“放開那條小狗!你們這些壞蛋。”

可剛邁出左腳,就停滯了下來。

郝白芷環顧四周,這裏地處偏僻,人煙稀少,只是偶爾有車輪壓過馬路的聲音,自己壓根無法叫到外援。

更何況現在敵人數量眾多,光靠蠻力和武力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得靠智力才行。

盤查了一圈的郝白芷,看著地上的石頭,陷入了沈思。

靈光一閃,忽然有了主意。

她決定聲東擊西,向狗群們拋石頭,去分散它們的註意力,趁著空隙讓小流浪趕快跑。

以達到解救它的目的。

郝白芷腦海裏想著來個神龍擺尾和漂亮的外側踢還有掃堂腿,就將球踢到空中踢成弧線,狠狠砸到那盛氣淩人的大黑狗身上。

然後……

可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她雖然現在身姿靈活,但四肢和鼻子也未免太過無力。

她腳內踢腳外踢,腳背踢腳後踢,甚至把球頂到鼻子上奮力一頂,費了半天勁,卻只看見石頭直直上去,又在半米處無力墜落,“啪嗒”一下掉在地上,還轉了幾個圈。

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郝白芷:“……”

最後還是她使出洪荒之力,弄出的噪音,引起了它們的主意。

大黑立時看了眼前面姿勢奇怪的郝白芷,眼睛瞇成一條縫,轉頭盯著她,步步逼向她。

壓低嗓音問:“你在幹什麽。”

大白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緊跟其後,也附和一句,“也許,她在找死呢。”。

面對狗狗們兇悍的眼光,郝白芷感受到了威壓,四肢有些微微顫抖。

不過,她早已事先想好了退路,就弓身下蹲,像一支離弦的箭,笑意盈盈地挑眉挑釁道:“你來咬我噻!你來咬我噻。”

“汪汪汪——”

“嗚吼——”

本來郝白芷還胸有成竹、坦然自若,但看到狗狗萬馬奔騰地沖過來時,她還是嚇得魂飛魄散,“哇”地一聲,嘎吱嘎吱跑得快如閃電。

期間路過短嘴小八哥身邊時,她原地踏步了三秒,不忘沖它叮囑一句,“你快逃啊。”

然後風也似地跑了,像影子一樣消失。

可小流浪當時嚇得腿軟,壓根兒跑不動,沒一會兒就又被圍了起來。

郝白芷:“......”

她一計不成,又使一計。

年輕貌美的母狗自然遭公狗們的垂涎,只能利用美人計,讓他們互相殘殺才能脫困。

她根據觀察形勢,知道這群狗裏大黑是頭狼和大白狗是二把手。

根據狗狗的習性,這兩個在族群裏一定是不對付的存在,最起碼面和心不和。

因為無論是吃食還是母狗的交/配/權,都是它們爭奪的資源。

而狗王擁有優先選擇的權利。

老二與狗王實力相當,或者略處下風,但要時刻被其壓一頭。

所以它會一直對狗王之位虎視眈眈,然後時刻想打敗它,取而代之。

郝白芷知道,現在自己作為一只中華田園犬,大黃,鼻尖嘴長,四肢敏捷矯健,肌肉線條流暢,毛色油光滑亮,在狗狗眼中是多麽的貌美。

所以她先是身姿窈窕地在它們面前轉了一圈,笑瞇瞇地向那條頭狼大黑狗拋了一個媚眼,她表現得對它起了濃厚的興趣的樣子,特意搖著尾巴上前聞了聞它,散發自己的費洛蒙,搞得大黑狗心裏癢酥酥,一下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在與大黑狗親昵互動的同時,郝白芷將註意力又分給了對面毛色發黃的白狗,她嫵媚的眼神似乎在說,其實我喜歡的是你,壓根兒不喜歡它,可它如此高大威猛又強權,又處在頭狼位置,我也沒有辦法啊。

雙方矛盾一刺激,本來面和心不和的兩條狗,現在更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沒過一會兒,就咬了起來。

郝白芷趁亂叼著這只兩眼距橫亙太平洋的短嘴小巴哥的脖頸兒,趕快逃離紛亂的戰場,將它救了出來。

夕陽西下,將整個天空染成了一片金。

餘暉在坑窪不平的道路上,鋪了長長的一道緋紅的霞影。

郝白芷看了眼天空,享受著片刻的安靜與美好,再看了眼緊緊在自己身後,滿臉都是灰撲撲的塵埃又鼻青眼腫的短嘴小巴哥,。

她跟它道別,“好啦!我們就此別過。各自安好,你保重。”

“哦......”短嘴小巴哥擡頭看著她,“那......那......”欲言又止,烏青的眼睛裏都是戀戀不舍。

“再見!”郝白芷笑著拍了拍它的腦袋,“保重。後會有期了。”轉身大步地瀟灑地向前走。

短嘴小巴哥:“……”站在原地靜靜地發呆,不過一會兒,就又小跑著跟了上去。

它一路不語,只是一味地緊黏著她不放,走到哪跟到哪兒。

郝白芷:“……”

她尋夫之路漫長,自己一人走,尚且舉步維艱,更可況要帶一個拖油瓶。

郝白芷轉身看著它無奈地嘆口氣:“你能不能別再跟著我。你這樣,我很為難。”

“你.....救.......了我的命。”短嘴小巴哥兩眼珠左右亂轉,眼神誠摯地上前道:“我......無.......以回報,只能以身相許。”

郝白芷:“……”

溫暖的陽光在郝白芷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讓她整條狗看起來簡直像是在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而短嘴小巴哥看著郝白芷,眼神裏充滿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溫柔。

郝白芷上下打量它,腦海裏突然浮現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嚇得她趕緊把眼睛閉上了。

“別……介。承受不起。”她用前爪擦了擦額角,“你是想找個長期依靠和飯票吧。我可保護不了你。也給不了你東西吃。我伺候自己都困難。”

“我個子小”短嘴小巴哥眨巴眨巴眼睛,小跑著低聲回道:“吃得不多,有時不吃也可以。”

“再說,你武力值那麽低,一點團隊價值都沒有,純屬負擔啊。”

短嘴小巴哥左右看了下自己:“……”事實好像確實如此,它立刻停下腳步,看著郝白芷的背影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哽咽道:“你說的對。我就……是這麽沒有用。要不媽媽也不會不要我的。我又笨又醜。所以她才嫌棄我的。”

郝白芷:”……”回轉身看著眼泛淚花的短嘴小巴哥,知道自己的話說重了,心裏很愧疚,“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最後她只能無奈地嘆口氣,“算了算了,你想跟就跟吧。”

短嘴小巴哥站在旁邊,本來挺垂頭喪氣的,現在聽郝白芷這麽一說,立刻來了精神。

眼睛頓時bling bling有光。

它一邊蹦蹦跳跳地跟著她,一邊為自己辯解道:“雖然我……好像幹啥……啥不行,吃飯……也不第一名。常常……搶不過別的狗狗。但是,我聽話。你讓我幹啥我幹啥。”

“真的嗎?”

“嗯——”

“......”

短嘴小巴哥確實聽話,跟著郝白芷一路來到一家燒烤店,雖然動作有些笨拙,但看著她賣力地立身作揖向人類乞食,它也有樣學樣,跟著一起拼命地做。

即使有時候會被人揮手驅趕或者大聲呵斥,它看郝白芷不跑,自己也不跑,繼續夾著尾巴小心翼翼地乞討。

享受美食時,它趴在一旁,歪頭啃骨頭啃得津津有味。

吃飯樣子挺可愛,就是身體長期不洗澡有些難聞,還飲食習慣bu tai h有些吧唧嘴。

郝白芷沒說話,單純地有些受不了那聲音和滂臭的體味,只是默默移開一段距離,然後就轉頭看看它。

短嘴小巴哥本來還在吃得開心,但是它看郝白芷看自己,便立刻停了下來。

耷拉著臉委屈巴巴滿臉無辜地回看她,以為自己犯了什麽錯,立刻露出羞愧的臉色。

埋頭不敢看她的臉。

後來反應過來,郝白芷也許想啃自己的骨頭,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裏的美食,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推給了她。

郝白芷: “……”看著那塊啃得謔呎亂糟的骨頭,頓時心軟到不行,又將骨頭推還給它,“你吃吧。我不吃。”

短嘴小巴哥:“.......”咧嘴笑得很開心,繼續埋頭啃自己的骨頭,樣子乖巧又可愛。

郝白芷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既然在燒烤攤,白吃白喝了這麽一頓,她總要為燒烤攤老板做些什麽才行。

看女老板不停地翻滾著爐子上的食材,聽著肉和鐵網接觸在一起,發出滋滋的響聲,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子肉香。

郝白芷哈喇子又流了一地,但她忍耐著本能,在深夜一直陪著老板烤燒烤,保護著她的安全。

如果有人對他們出言不遜或者借酒裝瘋,她和短嘴小巴哥就會圍著那個人汪汪大叫不止,直到對方害怕,消停了為止。

兩條狗狗就這麽一路乞討,一路賣力幫人看家,歷經千辛萬苦,終於來到了市區。

他們分頭行動,郝白芷靈活機動負責找吃食,短嘴小巴哥憨厚老實負責盯渣夫殷恒的梢。

說實話,郝白芷從未見過短嘴小巴哥如此老實的狗狗,你讓它盯梢,它就能躲在樹叢裏望著那個方向,像根定海神針一樣,半天不動。

除了腦子不太靈光,好幾次把人跟丟以外,真沒什麽好說的。

殷恒他們住的是高檔小區,保安設施非常完善,平常連一只蚊子也飛不進去。

更可況是兩條狗。

再說,渣夫也沒什麽愛心之人,看到兩只狗後面追車,只以為它們在發瘋玩,完全沒有想過停下來去看看。

所以,郝白芷雖然離渣夫看似很近,其實很遠,兩人被無形的墻層層阻隔,始終不能接近。

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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