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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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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短嘴小巴哥全身心都放在逃命上,不曾想自己“哐當”一聲撞到一個香噴噴軟乎乎的不明物體上。

它驚了下,小小的身體又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然後才頂著肚皮跌坐在地上。

眼冒金星、頭暈眼花,痛得哼哼唧唧的。

“呦——,這是誰家的小可憐啊?!怎麽橫沖直撞的。如果跑到馬路中央,被車撞了,那該怎麽好啊。”

“夫人,小心病菌!”

“不礙事的。你看它的樣子多可憐啊。”

“可小狗在驚恐時,最容易咬人,還是小心為妙。”

“沒事。小狗最有靈性。它能感受到人類的善意的。啾啾——,小可憐,來,到阿姨這邊來。”

“......”

短嘴小巴哥還沒反應過來,頭上就傳來一陣說話聲,女聲溫柔綿軟、語氣款款從容,音色低沈好聽,單從聲音上就可以判斷對方是一個溫柔親切、知書達理的好人。

短嘴小巴哥擡起頭,就看到一個中年婦人正蹲下身子,伸手想觸碰和安慰自己。她面如滿月、巧笑倩兮,眉梢眼尾均染上慈愛的笑意,渾身上下都給人一種慈母的心安和和善。

它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臉上的驚恐和心裏的戒備陡然消失,立馬撅起自己的光腚,咧起嘴巴諂媚地笑。

還拼命地將自己的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你看!我就說小狗是最有靈性的。它知道我不是壞人呢。”

中年婦人剛欣喜靠近,短嘴小巴哥就翻倒在地上,露出自己又柔軟又臟兮兮的肚皮,狂熱地擺動著自己的身體。

“哈哈哈——真是個小可愛啊!長得醜萌醜萌的。”

殷夫人也不嫌棄它臟,伸出手來就輕揉著它的肚皮。

這短嘴小巴哥還懂得投桃報李,一邊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舐對方的手背,一邊後腿還不停地直撓自己的癢癢肉。

這一幕再次逗得殷夫人哈哈大笑,卻讓身旁的保鏢警鈴大作,時刻繃緊著神經。深怕對方是一只有狂犬病毒的小狗,情緒不穩地給雇主一口。

到時,自己就難辭其咎。

殷夫人看到身旁的保鏢緊張兮兮,時刻準備截斷小狗的示好,便出言安慰:“沒事的。這一看,就是一只很良善的小狗。不會隨便咬人的。”

保鏢屏氣:“是的,夫人。”

“請到車裏幫我拿些魷魚絲和水來。謝謝。”

“好的,夫人。”

那短嘴小巴哥因婦人停下撓自己的手,便睜開了眼睛起身走近她,歪著腦袋蹭著她的腿肚子,又撒嬌似地躺了下去。

它記得郝白芷曾經說過,“撒嬌女人最好命。懂撒嬌賣萌的狗狗,也會比長相兇悍戾氣重的狗狗,更容易得到人類的憐愛和幫助。”

現在短嘴小巴哥看到中年婦人要給自己水和食物,用鼻子朝天嗅了嗅,小眼睛眨巴眨巴。

怔神看了片刻,心裏對自己的老大更是崇拜得五體投地。

短嘴小巴哥歡天喜地地“呼哧呼哧”喝了水,又狼吞虎咽地吃了魷魚絲。

“那好。短嘴小巴哥,我們要回家了。你以後流浪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東奔西跑的,不要隨便過馬路。要懂得看紅燈,知不知道?拜拜。”

待酒足飯飽以後,短嘴小巴哥就聽到對方的殷切囑咐,看到她與自己揮手道別,立刻福至心靈。

毫不猶豫地舔舔唇角,起身一把抱住那條又香又軟的大腿,死活不讓對方走。

殷夫人:“.......” 目光聚焦在短嘴小巴哥的臉上,忽然來了興致,“你舍不得我,是不是?”

短嘴小巴哥:“汪汪汪——”

“我也舍不得你呢。”可她略有遲疑,似乎又想起了什麽,眸光瞬間一暗,眼中慢慢醞出水意:“但我現在家裏也出了些事,最近糟心的很呢。我恐怕沒辦法好好照顧你。所以不能帶你回家呢。”

短嘴小巴哥貌似聽懂了她的話,立刻跳下身子,不再做過多糾纏。

只是看她擡步要走時,它又立馬咬住了對方的褲腿,然後生拉硬拽,還朝她不停地汪汪叫。

殷夫人:“......”

短嘴小巴哥 :“.......”看著她豐富變化的表情,知道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

它身子朝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朝她汪汪叫了幾聲,想讓她跟著自己去救郝白芷呢。

殷夫人:“......”看它朝自己歪了歪脖子,急得原地打轉,似乎要說人話了,她立刻恍然大悟,這只狗是在跟自己求助呢。

短嘴小巴哥一步三回頭,看他們緊緊跟著自己,就轉過身去,舒心地朝前走,“老大、老大,我帶人來救你了。嘻嘻,開心!”

現在天色已晚,夜幕四合,上空飄著一排稀疏的雲、幾顆疏朗的星和一輪淺白的月。今晚的月色不錯,美得令人心醉美得讓人心曠神怡。

可短嘴小巴哥帶著殷夫人他們七拐八拐到達的地方,卻是墻面臟兮斑駁、走道狹隘逼仄、四面八方都是破爛臟舊的垃圾。

看起宛如人間煉獄,令人觀感不適。

間或卷過一陣悶熱的風,空氣裏就散發出一股極其酸澀、濃重且怪異的味道。

殷夫人聞著有些反胃,捂住了口鼻。她在短嘴小巴哥的牽引下邊走邊看,看著地上擺著的零零散散的日用品和鍋碗瓢盆,意識到這種地方還能住人,眼睛裏都是難以自信。

當殷夫人的目光落在窗戶栓上的綠色網兜時,她看到郝白芷四肢、嘴巴都被麻繩捆綁的慘狀,更是心如千斤重。

覺得這裏空氣越來越稀薄,頭暈目眩,讓人難以忍受。

“汪汪汪,就是這裏,就是這裏。求求你們趕快救救我老大。”

短嘴小巴哥站在窗戶下,起身一會兒用爪子抓撓綠色網兜一會兒對著殷夫人他們作揖拜拜,眼神裏都是祈求、關切和焦急。

殷夫人強壓著心理的不適,在這亂七八糟烏泱泱一片的垃圾堆裏,屏氣凝神,竭盡全力去解救郝白芷。

而郝白芷整個身體蜷縮在綠色網兜裏,因為四肢和嘴巴都被麻繩牢牢地箍住,長期處於缺氧的狀態,導致她頭暈目眩、耳朵裏還冒起尖銳的耳鳴聲,甚至有些幹嘔想吐,生理上嚴重不適。

她眼神錯綜覆雜、心裏落寞酸澀,臉色發黃又發綠。

本來都對自己的狗生不抱任何希望了。

時刻等著去輪回轉世。

誰知道短嘴小巴哥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像一束光一樣照了進來,把她最親愛的婆婆帶來解救了自己。

郝白芷高興得直冒泡,一脫離了麻繩的束縛,就匍匐著身體和短嘴小巴哥玩鬧了一陣,“小巴哥,你工作做得很不錯。以後,有機會賞你個大雞腿。”

然後她搖頭晃腦地朝殷夫人身上撲,不停地用大舌頭舔舐她的臉蛋和手背,向殷夫人大獻殷勤。

企圖跟她回家過上不愁吃不愁喝的悠哉生活。

郝白芷天生會撒嬌,她鎮定下來之後,就擡起自己的左爪給殷夫人看看,又擡起自己的右爪給她看看,最後雙爪不停地抓撓自己的嘴巴,意思是自己被麻繩勒得真的好痛好痛。

“哦,哦,我知道了。被麻繩拴痛了,是不是啊?”

“嗯嗯——”

殷夫人看郝白芷和短嘴小巴哥時,眼神裏都充滿了憐惜。

她難以想象,在沒有人照顧的日子裏,這些流浪的小可憐到底在過一種什麽樣的悲慘生活。

“你...........是誰?!青天白日,在偷人東西嗎?”

殷夫人正和郝白芷他們共享天倫,就聽見身後傳來“嘭”地一聲,回頭一看是一個幹癟矮瘦的五、六十歲老頭將拾撿的一大袋垃圾粗暴地扔放在地上。

他不由分說地腆胸疊肚滿身酒氣沖天,趔趔趄趄、罵罵咧咧地走上前。

來到殷夫人的面前,眼神渙散地盯著她旁邊的郝白芷和短嘴小巴哥:“你是想偷俺的狗嗎?!”

殷夫人作為一名貴婦人,長期處在養尊處優的生活裏,雖然家道中落過,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未曾真正體驗過人生疾苦。

更遑論,見識過這種潑皮老無賴。

所以,她面對她未曾觸碰過和了解過的世界,處理問題起來顯得太過天真浪漫。

殷夫人看向這位跟自己年齡相近的老人,禮貌地問他這狗需要多少錢,可不可以賣給我們。

環衛工人渾濁的眼睛在殷夫人和兩只狗身上來回地轉,知道又是有錢人閑得蛋疼,又在愛心泛濫,所以想坐地起價。

他陰惻惻地笑了一聲,“這狗,是俺的寶貝,不賣。”

“汪汪汪——”

郝白芷的眼睛在身形矮瘦的老人身上轉了半圈,知道他吃準殷夫人想救狗,所以想敲筆大的。

她立刻氣憤不已,睨他一眼,眼神裏掩不住的鄙夷,咬牙切齒對著他狂吠。

短嘴小巴哥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回頭看了看郝白芷,樣子有些懵有些呆。

它天生膽小,可見老大如此生氣,便鼓起勇氣一起對著那位看起來很不良善的老人汪汪狂吠。

然後看對方兇惡難惹,自己就再小心翼翼地躲在郝白芷身後,側身斜眼嗚嗚小聲吠。

“老人家,你說多少錢肯賣。我相信總有個價格的。”

“什麽多少錢?你以為你有錢了不起啊!老子說不賣就不賣!”這位老登似乎受到了什麽刺激,醉醺醺地指著殷夫人的鼻子唾沫橫飛,“你們有錢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不然你們的錢怎麽從我們平民老百姓身上榨取的?!現在在我面錢充起了大爺!什麽鳥,老子說不賣就不賣!!”

“五百,可不可以?”

“五百?!我兩只狗賣到狗肉館都不值這個價。我還以為多有錢的有錢人。拿五百塊來充什麽活菩薩。”

“一千,行不行?!”

這位老登聽到一千時,嘴角抽了下,眼裏更是蓄滿了笑意,他知道他占盡了便宜,但是他不知足,知道自己應該能拿更多。

所以他態度更加橫了,“我養了那麽久的寶貝狗,吃得那麽肥嘟嘟,長得如此俊美,你就給我一千。走走走......”揮動著手臂,就作勢想攆他們走。

殷夫人面色緋紅,眼神已經有些無助了了,她看著不遠處嘆了一口氣,叫了一聲,“阿生”。

她本來想跟這位老人家以友好協商的方式解決問題,可這不是文明的世界,不能以文明的方式處理問題。

所以,她只能拜托自己的保鏢阿生了。

“在,夫人。”

“你按照你的方式,幫我解決一下吧。”

“好的,夫人。”

保鏢阿生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身體健壯,眼神兇悍,殺氣騰騰地瞪著面前的老人。

這位老登頓時沒了先前的猖狂氣焰,立刻嚇得心驚膽戰、連連後退,“你想怎樣。要殺人嘛?!”

“老人家,我們都是良民。誰在好社會下隨便殺人啊。”阿生臉色倏爾一沈,朝他擡了擡下巴,眉眼又立刻有些吊兒郎當,“要不要我們到那邊去談談?”

“不、不,我不去。”

阿生霍然疾行,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老登的面前,肘鐵鉗似的力道鉗住了老人的脖頸兒。

他看著對方的眼睛猶如獵豹冷森森紅赤赤地盯著自己的獵物,缽大的拳頭要落不落,在落下那一刻又快速收回。

“老人家,給個面子。一千塊,收收好。狗,我們牽走。”阿生漫不經心地籠了籠自己的頭發,摟著他的脖子,懶洋洋地道:否則,我們到你單位舉報你一下,說你工作時隨便偷公家東西。也不好,是不是?!”

“沒沒有。”老登聞言面色大變,“我哪有偷公家東西。你不要亂講。不要隨便誣陷好人。”

“真沒有?!”阿生挑了一下眉,把他的脖子摟得更緊了,“那被子底下藏的鋼鐵,是怎麽回事?”

“你......”老登現在整個人軟如軟腳蟹,立刻揮了揮手,想趕快揮走這片麻煩,“一千就一千。狗你們帶走。別再打擾我。”

“這就對了。老人家貪財也要有個限度。”阿生聽他服軟,便不再為難他,“吃太多,對腸胃不好。人不能掉進錢眼裏,是不是?”立刻松開自己的手,在他臉上拍了拍,非常溫和地說道。

老登:“......”一開始嚇得腿軟腳軟,不敢吱聲,直到看著殷夫人他們遠走越遠,才忍不住開始連連咒罵,“說老子貪錢?!你們不貪錢,你們不做傷天害理的事,你們哪來的榮華富貴?

沒錢,沒錢老婆不跟你,兒女也不認你。呸!在老子面前裝什麽大尾巴狼。老子如果有錢,比你他娘的,還懂怎麽做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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