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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你又要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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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你又要殺我嗎

“鄭南樓,我原以為,你會聰明些。”

盛今聲音依舊溫和,可落進鄭南樓的耳朵裏,卻似是藏了把尖刀,一點一點地剜著人心。

“至少是在這之前,你就應該能察覺出問題才對。”

“可沒想到,你竟就這麽按照我最開始的計劃,一步一步走到了這裏。”

他歪了歪頭,像是真心實意地發問:

“你從前,是不是總有人幫你,所以才讓你變得這麽......不小心?”

懸霜被重新抽出,劍芒愈發寒涼,鄭南樓咬牙回他: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盛今卻只是嘆了一口氣,語氣裏透著幾分失望:

“從‘鏡花城’這個名字不斷地出現在你面前開始,你就應該猜到,是有人故意為你設了局,並且千方百計地把你朝這地方引。”

“不然,明明如此神秘的‘鏡花城’,為何獨獨在你面前露出了一角,讓你如此輕易地就追尋到了他的所在呢?”

“輕易?”鄭南樓怒極反笑。

這百年來,他為了完成淩霄境這所謂的福緣,為了追查所謂的邪宗,幾乎踏遍了整個人界。

最艱辛的一次,他受了重傷,落在深山裏,昏迷了不知多少時日,苦撐了許久,才靠著自己一點一點地爬了出來。

這叫輕易嗎?

可現在,盛今卻只是輕飄飄地說:

“你如今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如何不算輕易呢?”

鄭南樓看著端坐在那幅字下的盛今,忽然就在此刻明白了那兩個字的意義。

他拼盡全力,歷經生死,跨越過千山萬水,孤註一擲地潛進這地方。

在盛今這樣的人眼裏,都不過是“輕易”兩個字。

甚至還因此質問他,為什麽不聰明一點。

就像當年他扳倒鄭氏,彼時的家主最後伏在他的腳下,絕望又殘忍地問他:

“你口口聲聲說鄭氏如何苛待你,可你如今——”

“不還好好地活著嗎?”

他鄭南樓的人生,從來莽撞,笨拙,有目標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掙紮著往前走,沒目標了,就被人牽扯著拖拽著向前行。

就算最後兩臂和雙膝的血肉都磨幹凈了,只勉強還喘著一口氣,就要被人問:

你不是還站在這裏嗎?

他的那些過往,無論多曲折,多痛苦,對於這些人來說,都不過是隔鏡觀花而已。

因為有了“果”,便再無人去看“因”,以及從“因”到“果”的這條路。

所以,鄭南樓註定只能成為一個笨蛋。

接下來一切的辯駁和追問都變得毫無意義,連被戲耍的怒氣都跟著消散,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盛今,問他:

“既要殺我,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盛今卻笑了,他似乎猜到了鄭南樓會這麽問:

“自然是要殺你的人,想讓你的死,變得更有用些罷了。”

“只是可惜,你從那‘非情鏡’裏過的時候,我就看出,你身上背著情債。”

“本想跟你多周旋一會兒,吸些你身上的氣,但沒辦法。”

“那人不喜歡等。”

他話音剛落,身後懸掛著的“鏡花”二字,便猛然像是被人喚醒了似的活了過來。

墨色的筆跡從素白的紙面上翻騰而起,像一條巨大的黑蛟一般,猝不及防地就朝鄭南樓撲了過來。

鄭南樓立即用劍抵擋,可還是被反彈回來的劍氣逼得連退數步。

還未站定,另一條墨痕便從側面朝著他橫掃而來,並在空中分裂出無數黑線,迅速封鎖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鄭南樓心裏暗罵一聲,急急閃避,可那黑線卻似是有生命般,竟循著他的移動軌跡,如影隨形般地纏了上來,又環繞上他的手臂和腰部,將他拉得身形一滯,險些就撞上了那墨痕。

鄭南樓立即提劍斬斷那些黑線,卻已經來不及了。

黑線一接觸到他的皮膚就直接鉆了進去,鎖住了他的經脈,還壓制住了他體內的靈力運轉。

鄭南樓心下一沈,可還未等他重新凝聚起靈力,幾道墨痕就接連落下,他拼命抵擋,可到底雙拳難敵四手,手臂被直接抽中,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幾乎染紅了半身。

而他的腰間,也被那些重新纏繞上來的黑線勒出道道傷痕,皮肉翻卷間血淋淋一片。

鄭南樓終於承受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來。手中的懸霜也似是感應到了他的傷勢,跟著劇烈震顫,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而盛今依舊平穩地坐在那兒,晃著手裏的酒盞,唇角含笑,看著溫潤如玉,卻分明冷漠至極:

“不知我這‘鏡花’二字的威力,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鄭南樓又偏頭啐出一口血,咬牙道:

“不過如此。”

他這話回得不客氣,盛今卻絲毫不見惱怒,反而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怎麽就不過如此了,這可是我精心研究過你的招式路數和經脈走向後專門為你設下的,對於旁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麽,對你來,應當是必死無疑才對。”

鄭南樓越聽心中越沈,忍不住問:“究竟是什麽人要我死?”

連他的招式路數和經脈走向都知道,必然不是什麽普通人。

盛今卻“咚”的一聲放下了酒盞,輕輕搖了搖頭:

“既然都要死了,又何必知道的那麽清楚呢?”

他笑意未消,當中一條墨痕便毫不留情地兜頭劈下,帶出的勁風都銳利如刀,刮得人臉生疼。

鄭南樓自知後退無望,剩下的靈力也容不得他離開,便只能咬著唇擡頭,懸霜再次爆發出一陣寒芒,似是準備生生扛下這一擊......

卻只聽得“錚”的一聲巨響,一道濃重的黑氣竟憑空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直接將那墨痕逼停在了上方。

一時間罡風四溢,氣浪翻滾,整座樓都似是在這沖擊之下劇烈顫抖。

鄭南樓在這震蕩之中擡起頭,卻只看見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玄巳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他的身前,脫去了外面披著的大氅,一身黑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手持著一把由黑氣凝結而成的長劍,竟就這麽為鄭南樓擋下了這幾乎致命的一招。

鄭南樓忍不住張了張嘴:“你......”

他剛說了一個字,就被上首的盛今打斷:

“你來做什麽!”

聽著口氣,竟像是早就相識一般。

鄭南樓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想去拉玄巳的手,卻又聽到了盛今的聲音:

“你應該知道,他今日必須得死。”

於是,伸到一半的手就這麽直接頓住,鄭南樓站在玄巳的身後,擡眼去他幾乎被面具完全覆蓋住的側臉,忽然就像是被點醒了一般。

如果說鏡花城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圈套,那一直以來在牽著他走的人是誰?

是誰讓他不斷得到各處邪修的消息?又是誰,將那張他怎麽也尋不到的請帖送了過來?

答案好像顯而易見。

鄭南樓突然沒來由地笑了一下,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問身前的這個人:

“你......又要殺我嗎?”

或許是被混亂的思緒攪亂了腦袋,又或許是想起了什麽,他竟連多加了個“又”字都沒有發現。

玄巳身形一僵,終於轉過身來看他。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了鄭南樓停在半空的那只手上。

衣袖滑落,露出了他手腕上一條褪色的紅繩。

他沒說話,而是伸手握住了那根紅繩,連同鄭南樓的腕子,一齊揉進了掌心裏。

又驀地低下頭,隔著冰冷的面具,吻了吻他的指尖。

鄭南樓的心臟像是被什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幾乎就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玄巳再擡起頭的時候,那只黑沈沈的眼竟少點得添進了一層笑,虛虛實實地綴在眼尾,將舒未舒,泛著點微微顫動的光澤。

鄭南樓也終於在此時聽到了第二個字,卻依舊還是——

“不”。

他後知後覺地想要去拉玄巳的手,卻被用力推開。

他踉蹌地後退,腕上紅繩驟然亮起,他卻恍然跌進了一片虛空。

四周的景象隨之變幻,鏡花城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他這才驚覺,這是一個傳送陣。

離開的瞬間,他聽見了盛今暴怒的聲音,以及玄巳那只恍惚間變成了灰色的眼睛。

像是山巔蒙蒙的霧霭,他忽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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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笨人主要搞cp所以關於戰力什麽的有點亂七八糟,請寶子們忽略,一切為感情線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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