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48 道侶

關燈
第48章 48 道侶

“謝氏?”鄭南樓不明所以,“謝氏找我要什麽說法?”

陸濯白忍不住皺眉:“你那日在別院把我一個人丟下,不會真以為我會給你頂包吧?”

他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解釋道:

“謝氏聽聞謝珩重傷,派人來看,又知道他竟然被劫走了後勃然大怒,我雖有意替你遮掩,但也無能為力了。”

鄭南樓將手邊的東西都收拾了,整理了下衣擺站了起來:

“所以,你把我賣了?”

“還需要我賣嗎?從前是我攔著不讓詳查,如今謝氏出面,不到一天就查到你頭上了。”

陸濯白一面說著,一面又問:“謝珩現在在哪?你把他交出來,謝氏的人應該不會太過於為難你。”

他一提及謝珩,鄭南樓的眼神就忍不住錯了開去,轉而對著一旁明顯變得有些緊張的阿霽安撫道:

“沒什麽大事,他們奈何不了我的,你先回去休息。”

說著,就示意陸濯白在前面帶路。

阿霽雖還是擔心,但聽鄭南樓這麽說了,便也不好再多言語什麽,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目送他們兩個一同離去。

陸濯白不知鄭南樓新得了懸霜劍,便自己禦劍帶著鄭南樓往主峰的方向飛去。路上見再無人旁聽,才繼續問:

“謝珩如今到底如何?”

“他不在我手上。”鄭南樓終於回答了他的問題。

“不在你手上在哪?”陸濯白有些驚訝,馬上就似是反應過來般變了臉色,“你殺了他?”

鄭南樓聞言心中一緊,沈默著沒有說話。

他這副態度讓陸濯白一下子猜出了大半,猛地剎住了飛劍:

“你真的殺了他?”

鄭南樓卻只是別過臉去:“是死是活我如今不知,但應該是不太好。”

他大概知道謝珩應該是璆枝給帶走了,但卻不知璆枝究竟能不能保住他的性命。

陸濯白聽著,忽地就將劍尖一轉,做勢就要往山門的方向去。

鄭南樓連忙就拉住了他:“你做什麽?”

“你都殺了謝珩,還敢就這麽獨自往主峰去嗎?我看還是先逃命要緊。”陸濯白回道。

鄭南樓卻還是攔著他,還反問他道:“我若是遭了難,你不是正好解脫?”

陸濯白回身看他,冷笑了一聲:“你被拿住了,我便就脫得了幹系嗎?你別忘了,我們倆可是一起潛進的別院,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鄭南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到底是嘆了一口氣:

“我逃不了的。”

他擡手拍了拍陸濯白的肩膀:“走吧,就算是到了殿上,他們也不能拿我怎麽樣的。”

“無非,還是和你上回設計我的目的一樣罷了。”

鄭南樓來這大殿也算是熟悉了,從陸濯白的劍上落下後便徑直走了進去。

殿內自然還是從前的樣子,掌門高坐於上首,四周雲霧繚繞,一如既往地看不清樣貌。

只在身側多了位面生的,瞧著衣擺上繡的紋樣,便知是謝氏來的,眉眼之間和謝珩有些相似。

然而現在這個局面,這位見了鄭南樓,臉上竟蓄起了些許閑適的笑意,不見半分急色,似乎對於謝珩的事情並不心焦。

其實在陸濯白說謝氏遣人來的時候,鄭南樓就覺得奇怪。

按謝珩元神當時的說法,謝氏因著他當初非要拜入藏雪宗的緣故,並沒有旁人想得那般看重他。如今卻千裏迢迢地要和他討個說法,再加上這副神情,其中意味倒有些值得一品了。

最有可能的,便是謝氏也知道一些關於偃匣術和懸霜劍的事,且和藏雪宗通過氣,所以之前謝珩才會被鎖在別院之中,連身上的傷都沒人治。

大概,他們也在等著那把劍。

鄭南樓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走到了近前,規規矩矩地下拜道:

“弟子鄭南樓,見過掌門。”

掌門的聲音從上方悠悠傳來:“鄭南樓,這位是謝氏的大公子,謝珩的兄長,謝乘安。”

鄭南樓便轉身朝那黑衣人也抱拳行了個禮:“見過謝公子。”

謝乘安竟又朝他笑了笑:“舍弟的事,我已經聽掌門和陸道友說了,確實是他有錯在先,我在這裏替他和道友道歉。”

鄭南樓垂眸:“謝公子言重。”

“不過......”謝乘安的話音忽轉,“道友強擄舍弟之舉,是否也該給謝氏一個交代?”

鄭南樓卻不慌,擡首看著他說:

“我自知出手傷了謝師兄,本想著要去看望他一番,卻未曾想發現他孤零零一人被鎖在別院,旁邊連個照顧的都沒有,便只好將他帶走療傷了。”

謝乘安似是沒料到鄭南樓還有這番說辭,忍不住挑了下眉:

“那看來,倒是要謝謝你費心了?”

“不敢。”

“只是不知舍弟如今傷勢如何了,道友可否帶我去見上一見,也好教我安心。”

鄭南樓依舊面不改色:“謝珩如今,並不在玉京峰。”

“不在玉京峰,那在哪裏?”

“我不知。”

謝乘安微微上揚的眉毛終於在此刻往下一壓,一張臉驟然便就冷了下來:“你不知?”

“我已經將他交給了我師尊的友人醫治,至於他被帶往了何處,我並不知曉。”

“那這位友人姓甚名誰,又居於何處?”

“師尊只叫他璆枝,其他的我也不知。”

謝乘安手中的茶盞被“咚”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聲音終於在忍不住染上了幾分厲色:

“這也不知那也不知,怕不都是道友你在誆騙我吧!”

“我為何要騙你?”鄭南樓也不解釋,只反問他道。

“為何?”謝乘安冷嗤了一聲,終於露出了幾分興師問罪的態度來,“整個藏雪宗誰不知道你與舍弟交惡,還將他打成了重傷,你綁了他還能幹什麽?”

“謝公子有證據嗎?”

“你還敢向我要證據?”

謝乘安似是怒極反笑,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鄭南樓喝道:

“鄭南樓,我看你根本就是暗害了吾弟謝珩,才在這裏編出這些話來!你趕緊把謝珩交出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從上首飛身落在了鄭南樓的面前,擡手猛地往地上一拍,四周便驟然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結界。

他竟要在這大殿上動起手來。

謝乘安的修為比謝珩還要高上一截,鄭南樓自然不是對手,在淩厲的攻勢下只能節節敗退。他下意識地瞥向高座,掌門卻依舊沈默地隱於雲霧之中,仿佛對這場沖突視若無睹。

果然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他們還是想借刀殺人。

見鄭南樓不敵,謝乘安的劍招愈發狠戾,每一式都直指要害,分明就是要逼他召出“懸霜”。

看來他是篤定他已經拿到劍了,謝氏果真是知曉內情的,卻始終袖手旁觀,分明也想從謝珩身上拿到那把劍。

一連過了幾招,鄭南樓手臂上都不慎掛了彩,料定反正“懸霜”如今已認了主,他們也不能如何,索性心一橫,便要掐訣喚出劍來。

見他起勢,謝乘安果然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卻又突然面色驟白,毫無征兆地向後急退而去。

也就在此刻,四周驀地安靜了一瞬。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大殿的正門被轟然掀開,聲音大到幾乎讓整個主峰都為之一顫。

鄭南樓捂著手臂剛剛退開,磅礴的風就呼嘯著沖入大殿,謝乘安的結界連一息都未能撐住,便在刺耳的碎裂聲中化為無數齏粉。

他連連抵擋,也到底沒能阻止自己被撞擊得狠狠摜向身後的臺階,旋即便噴出一口血霧,落得一地猩紅。

妄玉踏著漫天飛灰出現在了大殿之上。

他甚至都沒有召出自己的劍,只是周身散發的劍氣就已經幾乎將整個殿內凍成了冰窟,威壓之下,甚至連旁邊的柱子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鄭南樓奇怪地沒感覺到什麽,反而連手上傷口流血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誰允許你們——”

聲音不重,卻帶著森然的寒氣,直指向坐在最上面的掌門。

他甚至沒有轉頭分給謝乘安一個眼神,像是根本不在意這個人。

“隨意帶走我的人。”

一張臉冷得幾乎要凝出霜雪,灰霭色的眼睛看著遠比往常更深更沈。

鄭南樓這時才忽然意識到,其實妄玉從來沒有真的對他生過氣。

他真正生起氣來,原來是這個樣子。

雲霧之後的影子微微一頓,轉而壓低了聲音,似是警告道:

“妄玉,你太逾矩了。不過就是一個弟子,我身為掌門,還沒有傳喚弟子的權力嗎?”

妄玉沒動,但聲音依舊沒有放緩,而是幾乎響徹了整個大殿:

“鄭南樓不僅僅是我的弟子。”

“他還是我即將結契的——”

“道侶。”

--------------------

推進度推進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