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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仙君的廢物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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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仙君的廢物徒弟

鄭南樓又敗了。

藏雪宗的三年一度的宗門大比,內門弟子一共二十四場的對局,他已經輸了二十三場。

漫天劍雨裹挾著利刃般的疾風鋪天蓋地地落下,無數寒光在他身前交織成了一張巨網,將他單薄的身影瞬間吞沒。

他手中那把在萬劍閣裏選了許久才尋得的所謂“寶劍”,僅僅抵擋了兩下,便再受不住這幾乎遮天蔽日的威壓,在他的指尖寸寸碎裂。

失了最後的護身法器,他再無他法,只能勉強催動靈力抵擋,可以他的修為,必然敵不過對面之人這全力一擊......

然而,慌亂之間,他卻發現,那些化出的劍影,在飛至他眼前時,竟無一不堪堪擦著他的身體掠過。

似是被有意操縱,只劃傷皮肉,絕不傷及要害。

不過眨眼功夫,他身上那件雪白的袍子,便被割出數道鮮紅的印記。

傷口中滲出的血色在布料之上緩緩暈開,倒顯得他像是穿了身紅白相間的斑斕衣衫。

鄭南樓怎會不知,這是對方在故意戲耍自己。可就憑他的這點修為,根本無力反抗,只能愈加狼狽地閃躲,卻仍避不開那些嘲弄般的傷口。

劃過他身體的劍影撞上擂臺以及擂臺四周裸露的土地,掀起大片濃重的塵土,遮蔽了他的視線。

他當即便心道不好,捂著口鼻連連後退,卻到底是沒快過煙塵之中直往他胸口襲來的那只腳。

他被人狠狠踹飛了出去,飛出了四周阻隔靈力的屏障,重重地摔進了擂臺下圍觀的人群之中。

整個試煉境內一片寂靜。

他如此拙劣地被人打下擂臺,卻無一人出一聲,不是因為他鄭南樓,而是都在顧忌著他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師尊——妄玉。

六界八荒,除了那人人向往的淩霄神境,“妄玉”這個名字,一直都如同高懸於碧空中的那輪白日般受人仰望。

誅妖邪,平魔域,蕩邪祟,他的那些功績,更是在口口相傳中被不斷地渲染勾勒,越發深入人心。

而在仙門之中,他作為這三百年來唯一一位離渡劫飛升僅一步之遙的修者,地位更是無出其右。

所以,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人敢在這裏下他的面子,即便鄭南樓再丟臉,也不會有人發出一聲嗤笑。

但心裏,卻說不準了。

鄭南樓仰面倒在地上,在這片詭異的沈寂之中悄悄舒了一口氣。

他這樣摔下擂臺,最後一場的比試便可直接棄權,他再不用忍受這些落在他身上的毫無意義的目光。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的,周圍看起來面無表情的人私下裏是怎麽想他的,說來說去無非就那兩個字,廢物,毫無新意。

其實若換作是他,大抵也會嫉恨。

堂堂妄玉仙君,公認的仙道魁首,在藏雪宗這麽多天賦異稟的弟子之中挑揀了百年,也沒選出一個合心意的,原本人人都只當他是眼界高罷了。

可誰知臨到終了,飛升在即,卻是收了個像他這樣根骨奇差又毫無悟性的廢柴,做了唯一的入室弟子,怎麽能不教人咂舌,甚至心生怨懟呢?

然而這種怨懟,是不該落在他身上的。

他沈默著起身,身上那件袍子又沾染上了塵土,早辨不出本來的樣子。擡起眼的時候,正對上擂臺上的那個趾高氣昂地瞧過來的人,一雙分明清淩淩的鳳眼裏,此刻卻滿是嘲弄。

這位,自然也是那些心生怨懟的人中的一個。

鄭南樓見得多了,也算習慣,知道在這裏和這個人糾纏下去對自己全無益處。

至少現在,他不能計較。

他生得俊秀,輪廓清雋,氣質出塵,垂下眉斂著一雙眸子,就愈發顯得沈穩端方,倒頗有幾分他師尊妄玉仙君的風骨,只是眉宇間總帶著點怯意,像是常年被人俯視慣了,行動之間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池。

他朝那人作了個揖,形容狼狽卻禮數周全,好似是真心實意地認了輸:

“多謝師兄指教。”

說完便轉身走了,擂臺上的人似是還想再追,卻被旁邊負責裁斷的長老拉著,要他在對決書上覆印。

等他再轉頭時,鄭南樓的身影已沒入人群,再尋不見了。

出了試煉境往南走上不到十裏,便是一座直入雲霄的險峰,懸崖峭壁之間層雲堆疊,本該積雪深厚的山頂卻是一片綠意蔥蘢。

藏雪宗一共有奇山十三座,玉京峰便是其中最高最險的一座,自是撥給了宗門第一人妄玉仙君作為洞府,而鄭南樓身為他的弟子,當然也住在這座山上。

只是他剛失了劍,再無法禦劍飛上山巔,又沒那些馮虛禦風的本事,只能沿著山腳的一道羊腸小徑徒步向上走去。好在他剛入門時學不會法術,早登了多回了,這點路途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麽。

一直到了日頭西沈,他才終於到了山頂,卻也來不及去收拾自己這一身襤褸,便徑直就去了正殿,站在門前伸手敲了兩下門。

不過片刻,便聽得裏面傳來了一道溫潤沈緩的聲音:

“進來。”

鄭南樓推了門進去,從門口到殿上,攏共掛了有四五道素白色的煙雲輕紗,微風拂過,將那輕紗吹得紛紛揚揚,宛若一團團柔軟飄忽的雲霧,擡腳進去,就似是走入了雲端。

而在“雲端”的那頭,層層薄霧之後,坐著一個人。

這人的身上穿著同這煙雲一般顏色的素緞衣袍,一頭黑霧般的長發被一頂白玉冠綰在額頂,幾縷未束上的碎發垂落在眼際,襯得他那雙灰霭色的眼睛柔軟得好比融融春日裏拂過面頰的一抹熏風,恍惚中透著幾分惑人的意味。

鄭南樓走得愈近,胸膛裏的那顆心便愈發克制不住的“砰砰砰”地跳,連帶著耳尖都有些發熱。

他垂手行禮,吞了幾口涎水才勉強穩住了聲音:

“弟子......參見師尊。”

見過妄玉面的人大概沒有一個不會感慨天道不公,予了這人絕頂的天資之外,還讓他生得這麽一副好相貌。

藏雪宗經年如高山涼雪般的明凈靈力養出來的人,卻一點沒有沾染上那些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氣,眉眼秀致,皮膚白皙,一雙隱約泛著灰色的眼睛總是含著一抹清淺的笑意。

他慣常穿著的一身白衣,盈盈好似夜空下映在粼粼深潭中的一輪皎月,流光溢處,自是清輝拂面,柔婉和煦。

他見了鄭南樓,面上笑容不改,目光落在他那一身的破衣爛裳上,卻沒做任何的停留,只手指輕點,面前的茶桌旁便多了張軟凳。

鄭南樓低頭坐下,胸腔裏作亂的東西跳得更歡,幾乎就要順著他的嗓子眼直接這麽蹦出來,引得他更不敢去看和他僅隔著一張茶桌的妄玉,只定定地瞧著自己面前一個青玉色的茶盞。

妄玉為他斟了杯茶。

帶著淺淡碧色的茶水順著纖長流暢的壺嘴落如盞中,散出的熱氣帶起一片沁人的茶香,香氣無聲地探入他的鼻腔。

但他只聞了一口,就突然悄無聲息地屏住了呼吸。

他這點看似微小的動作似乎並沒有引起妄玉的註意,可憑他的修為,怎麽可能沒有察覺呢?

他只是不在乎而已。

“今日的宗門大比如何?”

鄭南樓早知他要問這事,卻還是有些惶恐地回答:

“弟子學藝不精,又輸了。”

妄玉輕掃過他周身血痕,眸子裏的那點淺笑未改分毫:

“你若是不願意,下回就不必去了。”

鄭南樓藏在袖子裏右手陡然縮緊,指甲刺入掌心,引起一點尖銳的刺痛,讓他的心跳都稍微平息了點。然而面上卻仍是一副低眉順目的模樣,白生生的後頸上還微微泛著點紅暈。

“弟子修為低下,去試煉境同其他師兄弟切磋切磋......也是好的。”

妄玉沒有出聲,鄭南樓還以為是自己說的話惹得他不高興了,正忐忑時,卻見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只蔥白修長的手來,手心之上,放著一個只一寸大小的白瓷罐子。

鄭南樓連忙去接,指尖相碰的時候他甚至有些克制不住地輕微顫抖了一下,不過旋即就被他掩飾了過去。

“這是為師親自調的傷藥,你回去後覆在傷處,不出半日便可痊愈。”

鄭南樓將那罐子握進手心,冰涼的釉面略略撫平了他掌心的燥熱,便又站起來躬身朝著面前人道謝:

“多謝師尊,弟子......會好好用的。”

再之後,便是像前幾日一樣,鄭南樓將今日在擂臺上對決時的細節一點不落地講給妄玉聽,妄玉則在一些地方適時地提點幾句,也算得上是難得教導時間。

只是他們到底天資懸殊,對術法招式的理解層次自然也不一樣,那些精妙的指點落在鄭南樓耳中往往是雲裏霧裏,但他又不願多問,只默默記下,想著日後再悟。

一直說到星月俱出,主峰那裏又傳了信來讓妄玉過去議事,鄭南樓也順勢行禮恭送,他那師尊朝他點了點頭,便倏忽化為一道清風往主峰去了。

眨眼之間,這正殿之上,茶桌之前,便只剩下了鄭南樓一人,他終於得以放松,緊攥著的右手恍然松開,呼出了那口一直悶在胸口的濁氣。

然而,那早已消散了大半的茶香卻仍似鬼魅般攀附了上來,趁著他松懈,便就這麽直接地撞入他的鼻腔,根本讓人躲閃不及。

鄭南樓到底是沒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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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排雷:

1.1v1雙潔,攻受從頭到尾身心只有彼此。

2.非升級流,所以簡化了關於修煉等級的設定,一切為劇情服務,不可深究。

3.內含失憶、(偽)替身等狗血元素。

4.虐攻也虐受,感情線比較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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