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關燈
第 79 章

安全屋內彌漫著壓抑的沈默,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空間內交錯。祁寒背靠著冰冷墻壁,作戰服上的塵土與血跡凝結成深色斑塊,他目光死死鎖定在蜷縮在角落的盛然身上,仿佛要將那人單薄背影灼穿。沈硯舟撕開急救包,動作利落地為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止血,消毒藥水刺痛讓他眉心微蹙,但眼神始終冷靜如冰。

"林驍那邊情況如何?"沈硯舟打破沈寂,聲音因失血而略顯沙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指尖在個人終端快速劃過,調出加密通訊頻道。

終端投射出的幽藍光暈中,林驍的面容清晰浮現。他顯然仍在"方舟"指揮中心,背景是不斷刷新的數據流。"基地防禦系統已全面升級,外圍探測到三股不明信號源,但暫時無法突破偽裝層。"林驍語速平穩,目光掃過沈硯舟染血的繃帶時細微一頓,"你們需要醫療支援?"

"皮肉傷。"沈硯舟輕描淡寫帶過,轉而切入核心,"'夜梟'這次行動不像臨時起意。他們布控精準,連盛然的行蹤都了如指掌。"

角落裏的盛然聞言輕微一顫,仍背對著眾人,聲音悶悶傳來:"我接到匿名訊息,說祁寒在'暗流區'遇險..."他苦笑聲中帶著自嘲,"看來有人算準我會自投羅網。"

祁寒猛地攥拳,骨節發出脆響:"你明知道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盛然突然轉身,眼底布滿血絲,那雙向來流轉風情的桃花眼此刻燒著灼人的火焰,"但我更知道如果是真的,你會死在那裏!"他扯開衣領,露出頸側一道新鮮淤痕,"'上面'的人給我看了實時影像...你被包圍在倉庫東側貨架區。"

沈硯舟與全息影像中的林驍交換眼神。林驍指尖在虛擬鍵盤飛舞,調出倉庫結構圖:"東側貨架區確實有激烈交火痕跡。但祁寒的定位信號在進入倉庫前就被幹擾,對方如何獲得實時畫面?"

"除非他們早有準備。"沈硯舟冷聲道,"植入式追蹤器?"

祁寒臉色驟變,猛地扯開作戰服領口,在鎖骨下方摸索。盛然卻先一步開口:"不是他,是我。"他擡起手腕,內側皮膚有一處微不可查的結痂,"一周前'商業峰會'被植入的。我本想將計就計..."

"所以你故意洩露行蹤,用自己當誘餌?"祁寒聲音壓抑著暴怒,一把扣住盛然手腕,"你知不知道'夜梟'處理叛徒的手段?"

"叛徒?"盛然淒然一笑,目光掠過祁寒看向沈硯舟,"沈少,你以為'上面'為什麽突然對盛家示好?因為他們需要一個新的'鑰匙'載體。"他扯開西裝內襯,心口處皮膚隱約可見詭異淡金紋路,"我父親把我賣了,就像當年賣我姐姐一樣。"

安全屋內空氣驟然凝固。沈硯舟瞳孔緊縮,終端那端林驍呼吸也明顯一滯。所有人都清楚"鑰匙"計劃意味著什麽——基因改造的容器,承載遠古代碼的活體實驗品。

"什麽時候的事?"林驍聲音透過終端傳來,罕見帶上一絲緊繃。

"三個月前。"盛然頹然靠墻滑坐,"他們用姐姐的命要挾。但我沒想到...他們連偽裝都懶得做。"他指向心口紋路,"這是半成品,穩定性連沈少當年的十分之一都達不到。'上面'等不及了,他們需要更完美的載體。"

沈硯舟突然起身,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地暴漲,空氣中彌漫開壓迫感:"所以他們真正目標不是數據,是你。"他看向盛然心口紋路,眼神銳利如刀,"以及通過你找到的我。"

終端突然傳來急促警報。林驍面容被紅色警告框分割:"有內鬼。基地防禦系統被從內部繞過,東北側偽裝層正在失效。"

幾乎同時,安全屋外傳來細微機械運轉聲。沈硯舟猛地甩出最後一枚煙霧彈,低吼:"撤!去備用點B!"

混亂中祁寒一把拽起盛然,卻被反手扣住手腕。盛然眼底閃過決絕:"他們的目標是我和沈硯舟。分開走,我能引開部分追兵。"

"不行!"祁寒斬釘截鐵,信息素中硝煙味暴漲,"要死一起死。"

盛然突然湊近,在祁寒唇邊落下一個帶著血腥氣的吻,聲音輕若耳語:"十七年前雪山你沒丟下我,現在也不會。"說完猛地推開祁寒,轉身沖向相反通道。

"盛然!"祁ham怒吼卻被沈硯舟強行拽離。三人沖破安全屋後門,跌入錯綜覆雜的地下管網。身後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吞沒了來路。

兩小時後,備用點B——一處廢棄地下實驗室。沈硯舟處理好傷口,看向始終沈默的祁寒。終端重新連接,林驍影像出現時帶著疲憊:"追蹤到盛然信號,他在往舊港區移動。但更麻煩的是..."他調出一段模糊監控,"看看誰在'夜梟'的指揮車旁。"

畫面放大,一個穿著考究三件套的身影側身而立,指尖把玩著盛家家族徽記懷表。

"林志新。"沈硯舟念出這個名字時,實驗室溫度驟降。

"不止。"林驍切換畫面,另一個角度清晰捕捉到站在林志新身旁的人——盛家現任家主,盛然的父親盛明輝。

祁寒猛地砸向控制臺,金屬臺面凹陷下去:"所以他們是一夥的!盛明輝賣子求榮,林志新趁機吞並盛家勢力!"

"更糟。"林驍放大畫面邊緣,"看這個符號。"

一個眼熟的荊棘環繞天平標志,印在運輸箱側面。

"審判庭..."沈硯舟指尖撫過頸後舊傷,"連他們都插手了。"

終端突然接入加密通訊請求。林驍快速破解後,盛然虛弱的面容出現。他顯然在移動中,背景是集裝箱縫隙透出的夜色。

"聽好..."盛然聲音斷斷續續,"'上面'和審判庭達成協議...七天後慈善晚宴...目標是沈硯舟的完整基因序列...和林家的軍工數據..."他猛地咳嗽,唇角滲血,"祁寒...姐姐的遺物...在老地方..."

信號戛然而止。祁寒目眥欲裂,卻聽見沈硯舟冷靜下令:"林驍,查盛然姐姐的死因。祁寒,我要盛家所有基因實驗資料。"

終端那端,林驍已調出檔案:"盛琳,五年前官方記錄是意外溺亡。但屍檢報告顯示...頸動脈有微量神經毒素。"

祁寒翻出隨身攜帶的金屬牌——盛琳遺物,背面刻著不起眼的數字:7-23-5。

"第七碼頭,23號倉庫,第五個貨櫃。"沈硯舟已然起身,"準備行動。既然他們想要'鑰匙',我們就送上門去。"

實驗室幽光中,Alpha與Beta的目光交匯,硝煙與雪松的氣息再度交織。豪門棋局暗流洶湧,而真正的獵手,剛剛露出獠牙。

廢棄地下實驗室的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塵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盛然的蜜桃味信息素殘留,與沈硯舟身上強勢的雪松氣息、祁寒的硝煙味道以及林驍作為Beta的平和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覆雜而緊張的氛圍。

林驍的指尖在全息投影出的舊港區地圖上劃過,最終停留在第7碼頭,23號倉庫的標記上。“盛然留下的線索指向這裏。他姐姐的遺物,可能藏著關鍵信息。”他的聲音冷靜,但目光與沈硯舟交匯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沈硯舟微微頷首,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Alpha的恢覆力讓他已能自如行動。他看向林驍包紮的手臂,一種混合著保護欲和占有欲的情緒在心底湧動,信息素不自覺地又濃烈了幾分,如同無形的屏障將林驍籠罩其中。林驍感受到那氣息的變化,擡眼看了沈硯舟一眼,沒有說什麽,只是將一杯溫水推到他面前。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沈硯舟的信息素瞬間平和了些許,帶著一種被安撫後的溫順。

祁寒背對著他們,站在通風口旁,拳頭緊握,關節發白。盛然最後那句“姐姐的遺物…在老地方…”和虛弱的面容不斷在他腦海中回放。十七歲那年在雪山,盛然也是用這種帶著絕望又隱含期望的眼神看著他,而他卻因為所謂的“任務優先”原則,選擇了相信那份後來被證實是偽造的情報,導致盛然身陷險境,其姐盛琳的悲劇也與此間接相關。舊恨新仇交織,祁寒的信息素失控地炸開,充滿了暴戾與自責。“我去拿。”他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行。”沈硯舟斬釘截鐵地否定,“‘夜梟’和林志新都知道盛然可能留下了東西,那裏必然是陷阱。我們需要計劃。”他走到祁寒身邊,Alpha之間的信息素產生微妙的碰撞,不是對抗,而是一種強者間的共鳴與壓制,“盛然拼死送出消息,不是為了讓你去送死。冷靜點,祁寒。”

林驍也站起身,操作控制臺調出倉庫周邊的實時監控數據:“沈硯舟說得對。但我們可以將計就計。慈善晚宴還有七天,這是我們主動出擊,打亂對方部署的機會。”他看向祁寒,語氣沈穩,“祁寒,你對舊港區最熟悉,由你制定潛入和接應方案。我和沈硯舟負責吸引主要火力,制造混亂。”作為Beta,他不會被Alpha的信息素輕易影響,這份冷靜此刻成為了團隊穩定的基石。

祁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信息素和情緒,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鷹。他接過林驍的話頭,開始快速布置任務,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周全,展現出頂尖Alpha的戰術素養。只是在提到盛然可能的位置時,他的聲音會有一瞬間的凝滯。

夜幕降臨,舊港區被鹹濕的海風和昏暗的燈火籠罩。第7碼頭,23號倉庫如同一個沈默的巨獸匍匐在岸邊。按照計劃,林驍和沈硯舟駕駛一輛經過偽裝的越野車,故意暴露在敵方監視下,制造出急於獲取倉庫內物品的假象,果然立刻引來了大量追兵。而祁寒則帶領一小隊精銳,從水下悄無聲息地接近倉庫。

倉庫內的戰鬥激烈而短暫。林驍和沈硯舟背靠背,一個憑借精準的槍法和冷靜的判斷力克敵,一個則依靠頂級的Alpha體能和強大的信息素威懾橫掃戰場。他們的配合越發默契,仿佛心意相通。在一次沈硯舟為林驍擋開側面襲擊時,兩人的手短暫交握,沈硯舟感受到林驍掌心的溫度,信息素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林驍則回以一個堅定的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這種超越第二性別的信任與羈絆,讓他們的聯手更具威力。

與此同時,祁寒小隊成功潛入倉庫深處,找到了第五個貨櫃。打開後,裏面並非盛琳的遺物,而是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正是盛然。他臉色蒼白,手腕上還有被捆綁的痕跡,但呼吸平穩,似乎只是被註射了鎮靜劑。旁邊放著一個數據存儲器。祁寒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擊中,他立刻上前檢查盛然的情況,確認無礙後,才小心翼翼地將人背起,那種失而覆得的後怕讓他手臂微微顫抖。他拿起數據存儲器的瞬間,倉庫外傳來了更大的動靜,顯然是林驍和沈硯舟成功將大部隊引了過來。

“撤!”祁寒低吼一聲,小隊迅速按預定路線撤離。在與接應小隊匯合的路上,盛然在祁寒背上微微睜開了眼睛,模糊的視線中,是祁寒緊繃的下頜線和頸後因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Alpha腺體。他極輕地動了一下手指,勾住了祁寒的衣角,隨即又無力地松開,再次陷入昏睡。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祁寒渾身一僵,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回到臨時安全點,陳醫生立刻為盛然進行檢查和治療。數據存儲器裏的內容被破解,裏面是盛然冒險拷貝的部分“上面”與審判庭關於“鑰匙”計劃的通訊記錄,以及盛琳生前秘密調查到的一些關於基因實驗的零散資料,雖然不完整,但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方向。

盛然在藥物的作用下悠悠轉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他床邊的祁寒。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覆雜的情緒。盛然撇過頭,語氣帶著慣有的嘲諷:“怎麽?祁大隊長是來確認我這個‘叛徒’死沒死透?”祁寒沒有像往常一樣被激怒,他只是沈默地看著盛然,許久才開口,聲音低沈而沙啞:“……對不起。”為十七歲的懷疑,為這些年的錯過,也為這次險些再次失去他。盛然身體微微一顫,沒有回頭,但緊抿的唇角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這時,林驍和沈硯舟走了進來,打破了這微妙的僵局。

林驍將一份熱粥放在床頭:“吃點東西。你提供的資料很有用。”沈硯舟則直接切入正題:“慈善晚宴的安保方案需要調整,審判庭可能會動用非常規手段。”他的目光掃過盛然,“你需要盡快恢覆,盛家內部的線,還需要你來穩住。”

盛然接過粥,低聲說了句“謝謝阿驍”,然後看向沈硯舟,桃花眼中恢覆了往日的精明與算計:“放心,沈少。演戲,我可是專業的。”他瞥了一眼旁邊的祁寒,“不過,我需要一個‘保鏢’,畢竟我現在可是‘重傷未愈’,需要保護。”祁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要將計就計,同時也是盛然給他的一種變相的“機會”。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林驍和沈硯舟:“他的安全,我來負責。”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接下來的幾天,四方勢力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林驍和沈硯舟以“籌備婚禮”為名,高調出席各種活動,不斷釋放煙霧彈,迷惑對手。兩人在公眾場合的互動,雖然依舊保持著商業聯姻的禮貌與距離,但眼神交匯間的默契與悄然流轉的情愫,卻逃不過有心人的眼睛。沈硯舟甚至會下意識地調整自己的站位,將林驍護在更安全的位置,這些細微的舉動被媒體捕捉,反而為他們的“戀情”增添了不少真實性。私底下,沈硯舟的信息素越來越習慣性地環繞在林驍周圍,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依賴和安撫,而林驍也漸漸習慣了這種被Alpha氣息包圍的感覺,甚至會在沈硯舟因舊傷或壓力信息素不穩時,主動靠近,用Beta特有的平和氣息幫助他穩定下來。

祁寒則寸步不離地守著盛然,兩人之間的氣氛依舊別扭,但比起之前的劍拔弩張,多了幾分試探和難以言喻的張力。盛然偶爾會故意說些刺耳的話,祁寒有時會沈默以對,有時則會難得地反駁幾句。一次換藥時,祁寒看到盛然心口那片淡金色的詭異紋路,動作不自覺地放輕,眼中閃過一絲痛色。盛然察覺到了,嗤笑一聲:“怎麽?嫌棄了?這可是‘上面’的傑作。”祁寒猛地擡頭,盯著他:“我嫌棄的是我自己。”嫌棄自己沒能保護好他,沒能早點看清真相。盛然楞住,隨即扭過頭,耳根卻悄悄紅了。祁寒的信息素不再像以前那樣充滿攻擊性,而是帶著一種笨拙的守護意味,小心翼翼地環繞著盛然,既想靠近,又怕驚擾。

慈善晚宴的前夜,一切準備就緒。林驍和沈硯舟站在“方舟”基地的觀景平臺,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明天之後,一切都會不同。”林驍輕聲說。沈硯舟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雪松信息素在夜風中顯得沈靜而堅定:“無論如何,我們一起。”他伸出手,這次,林驍沒有任何猶豫,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雙手交握的瞬間,溫暖而有力的觸感傳遞著彼此的承諾。這一次,不再是演戲,而是發自內心的盟約。沈硯舟低頭,輕輕吻了吻林驍的指尖,這個充滿珍惜意味的動作,讓林驍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在另一個房間,盛然看著祁寒仔細檢查晚宴的安保細節,突然開口:“祁寒,如果……明天我……”祁寒打斷他,目光灼灼:“沒有如果。我會在你身邊,這次,絕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他的信息素不再壓抑,帶著Alpha不容置疑的強勢和決心,將盛然籠罩。盛然看著他那雙總是冷硬此刻卻盛滿認真和某種熾熱情感的眼睛,第一次,沒有出言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蜜桃味的信息素也不自覺地散發出來,與硝煙氣息悄然融合。

風暴即將來臨,但在暗流湧動之下,溫暖的情感正悄然滋生,成為他們面對一切挑戰的最強後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