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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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老舊的鐵門在身後沈重地合上,隔絕了通風井裏潮濕陰冷的氣息。療養院地下室的空氣裏飄蕩著淡淡的消毒水和黴味,但至少是溫暖的。林驍靠著冰冷的墻壁,慢慢將沈硯舟從背上卸下,讓他靠墻坐穩。背帶在肩上勒出的血痕隱隱作痛,小腿的傷口更是火辣辣地燒著,但他只是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林少爺,您沒事吧?”老陳舉著礦燈,昏黃的光暈在林驍臉上掃過,照出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和額角的冷汗。

“沒事。”林驍簡短地回應,目光卻緊緊鎖在沈硯舟身上。他蹲下身,手指再次探向沈硯舟的頸動脈。脈搏依舊微弱,但至少還在跳動。呼吸雖然淺促,但還算平穩。只是臉色越來越差,那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仿佛生命力正在從這具破敗的身體裏悄然流逝。

“陳伯,這裏有醫療設備嗎?”林驍擡頭,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有,有!”老陳連忙點頭,“夫人當年在這裏設置了一個小型醫療室,就在地下室東側。雖然很久沒用了,但基礎設備應該還在。我這就帶您去。”

林驍背起沈硯舟,跟在老陳身後。走廊很長,兩側是斑駁的墻壁和生銹的水管,頭頂的燈管大多已經損壞,只有零星幾盞還頑強地亮著,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蕩,混合著沈硯舟微弱的呼吸聲,像某種不祥的節拍。

走了大約五十米,老陳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門上沒有標識,只有一個簡單的數字鎖。老陳在密碼盤上輸入了一串數字——林驍註意到,那是他母親的生日。

“哢噠。”

門開了。

裏面是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小房間。靠墻擺著一張簡易手術臺,旁邊是各種醫療設備——心電監護儀、呼吸機、輸液泵、藥品櫃……雖然蒙著一層薄灰,但看得出保存得相當完好。空氣裏消毒水的味道更濃了,混合著一股陳年灰塵的氣息。

“太好了……”林驍低聲說,小心翼翼地將沈硯舟平放在手術臺上。他快速檢查了設備,幸運的是,大部分設備都能正常啟動。他給沈硯舟接上心電監護,屏幕上立刻跳出了起伏的心電圖和血氧數據——心率偏快,血氧偏低,但還在安全範圍內。

“需要我做什麽?”老陳站在門口,不安地搓著手。

“熱水,幹凈的毛巾,還有……”林驍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硯舟蒼白的手臂上,“我需要輸血。他是O型陰性血,這裏有備用的血漿嗎?”

“O型陰性?”老陳的臉色變了變,“這個血型很少見……我想想,好像……對了!夫人當年在這裏儲存了一些特殊血型的血漿,說是以備不時之需。就在那邊的冷櫃裏。”他指向房間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銀色立式冷櫃。

林驍快步走過去,拉開櫃門。冷氣撲面而來。裏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十袋血漿,每袋上都貼著標簽,標註著血型和日期。他快速翻找,終於在最後一層找到了三袋O型陰性血漿,生產日期是五年前,但保存條件良好,應該還能用。

“找到了。”他松了口氣,拿出其中一袋,又翻出輸液器和消毒用品。動作熟練地給沈硯舟建立靜脈通路,掛上血漿袋。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透明的輸液管,緩緩流入沈硯舟蒼白的血管。

做完這一切,林驍才感覺到渾身脫力。他踉蹌著退後一步,扶住旁邊的器械臺,劇烈地喘息。汗水濕透了衣服,黏在皮膚上,冰冷而黏膩。小腿的傷口在剛才的劇烈運動中徹底裂開了,鮮血浸濕了褲腿,滴落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暗紅色。

“林少爺,您的腿……”老陳驚呼。

“沒事。”林驍咬牙,從急救包裏翻出繃帶和止血藥,草草處理了一下傷口。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現在還不能倒下。沈硯舟還沒脫離危險,追兵隨時可能找過來,他必須保持警惕。

他走到門邊,從門縫裏往外看了看。走廊裏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水管滴水的細微聲響。但林驍的心卻越沈越低。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趙啟明的人不會輕易放棄。他們肯定在追蹤。而療養院,這個母親留下的最後據點,很可能已經被監視,甚至被滲透了。

“陳伯,”林驍轉身,聲音壓得很低,“這半年,除了你,還有別人來過這裏嗎?”

老陳楞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這個……林董派人接管後,這裏就成了他的私人會所。他偶爾會帶一些……客人過來。但都是在地面建築活動,地下室這邊,他們好像不知道。至少,我躲在這裏的這些天,沒見有人下來過。”

“客人?”林驍眼神一凜,“什麽樣的客人?”

“就是……一些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還有……”老陳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還有幾個穿白大褂的,看起來像醫生或者科研人員。他們每次都帶著箱子,神神秘秘的,一來就直接進三樓的實驗室,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

白大褂。科研人員。實驗室。

林驍的心沈到了谷底。母親在信裏提到,林志新與“鑰匙”計劃有牽連,甚至默許陸深利用林家的資源和渠道。那麽,這個療養院裏的實驗室……

“帶我去看看。”林驍說,語氣不容置疑。

“可是林少爺,您的腿……”

“帶路。”

老陳看著林驍冰冷的眼神,不敢再反駁,只是嘆了口氣,轉身帶路。林驍看了一眼手術臺上昏迷的沈硯舟,又檢查了一遍輸液和監護設備,確認暫時安全,才跟著老陳走出了醫療室。

他們沒有走原來的路,而是拐進了另一條更隱蔽的通道。通道很窄,兩側的墻壁上布滿了各種管道和線路,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鐵銹的氣味。走了大約五分鐘,前方出現一個向上的樓梯。樓梯很陡,扶手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上面就是主樓的地下室。”老陳壓低聲音,“實驗室在三樓,但樓梯只通到一樓。要去三樓,得穿過大廳和主樓梯。這個時間,大廳裏應該沒人,但……我不敢保證。”

林驍點了點頭,拔出腰間的槍,檢查了一下彈匣。子彈是滿的,十五發。但他知道,如果真遇到“上面”的人或者林志新的保鏢,這點子彈根本不夠。他需要更穩妥的計劃。

“你先回去,守在醫療室門口。”林驍對老陳說,“如果有任何異常,立刻帶沈硯舟從密道撤離。不用管我。”

“林少爺,您一個人太危險了……”

“照做。”林驍打斷他,語氣冰冷而決絕。

老陳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順著原路返回。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裏。

林驍深吸一口氣,握緊手槍,一步一步,走上了樓梯。

樓梯盡頭是一扇木門,沒有鎖。林驍輕輕推開一條縫,往外看去。外面是一個寬敞的大廳,裝修是十幾年前的老式風格,厚重的窗簾,實木家具,水晶吊燈。但一切都蒙著一層灰,顯然很久沒人認真打掃了。大廳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沒有人。

林驍閃身出門,背貼著墻壁,快速掃視四周。大廳兩側是走廊,正前方是通往二樓的弧形樓梯。空氣裏飄蕩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灰塵和某種化學試劑的氣味。很淡,但林驍敏銳地捕捉到了。

是福爾馬林。還有……別的什麽,更刺鼻的氣味。

他的目光落在樓梯上方。三樓。實驗室在那裏。

他必須上去看看。母親在這裏留下了什麽?林志新在這裏做了什麽?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又在進行什麽實驗?

答案很可能就在三樓。

但他不能直接上去。太危險了。如果實驗室裏有人,如果林志新在這裏布置了守衛,他就等於自投羅網。

他需要掩護,需要分散註意力。

林驍的目光落在大廳角落的一個老式壁爐上。壁爐裏堆著一些陳年的木柴和廢紙。他走過去,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那是他從車裏帶出來的唯一一件日常用品。

“哢嚓。”

打火機燃起一簇幽藍的火苗。林驍點燃了壁爐裏的廢紙。火苗迅速蔓延,吞噬了幹燥的木柴,發出劈啪的響聲。濃煙開始升起,帶著刺鼻的氣味。

還不夠。

林驍又走到墻邊,找到了電閘箱。他拉開箱門,裏面是密密麻麻的電線和開關。他不懂電路,但知道最簡單的破壞方法——扯斷電線。

他伸手,抓住幾根最粗的主線,用力一扯!

“劈啪——!”

電火花四濺,整個大廳的燈光瞬間熄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壁爐裏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躍,投出搖曳的光影。

幾乎同時,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怎麽回事?停電了?”

“樓下有煙!著火了!”

“快去看看!”

成功了。

林驍閃身躲進樓梯下方的陰影裏,屏住呼吸。腳步聲從樓上沖下來,至少有三四個人,手裏拿著手電,光束在黑暗中亂掃。

“是壁爐!誰點的火?”

“快滅火!別讓煙上去!”

幾個人沖過去,手忙腳亂地撲打著壁爐裏的火。趁著混亂,林驍像一道影子,貼著墻壁,悄無聲息地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裏很黑,只有幾扇窗戶透進微弱的月光。走廊兩側是一排排房間,門都關著,門牌上寫著“201”、“202”……像是普通的客房。但空氣中那股化學試劑的氣味更濃了,是從三樓飄下來的。

林驍沒有停留,繼續往上。樓梯轉角處有一扇窗戶,他往外看了一眼。夜色沈沈,療養院四周是茂密的樹林,遠處是城市的燈火,像散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鉆。看起來一切平靜,但林驍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他收回目光,握緊手槍,踏上了通往三樓的最後幾級臺階。

三樓的情況完全不同。

這裏的裝修明顯更新,也更專業。走廊墻壁刷成冰冷的白色,地板是防滑的PVC材質,頭頂是明亮的LED燈管——雖然因為停電而熄滅,但應急燈還在工作,投下慘白的光。空氣中那股化學試劑的氣味濃得幾乎讓人窒息,混合著福爾馬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甜膩而刺鼻的氣味。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沒有窗戶,只有小小的觀察孔。每扇門上都貼著標簽,但字跡已經模糊不清。林驍湊近最近的一扇門,透過觀察孔往裏看。

裏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擺滿了各種儀器和設備——離心機、培養箱、顯微鏡、還有幾臺他不認識的、閃爍著指示燈的精密儀器。房間中央是一個手術臺,臺子上散落著一些手術器械,沾著暗紅色的、已經幹涸的血跡。

林驍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移開目光,看向下一扇門。

這扇門裏的場景更駭人。房間裏沒有儀器,只有一排排透明的玻璃罐,浸泡在福爾馬林溶液裏。罐子裏是各種人體器官——心臟、肝臟、腎臟,甚至還有……完整的大腦。那些器官蒼白浮腫,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血管紋路,在應急燈慘白的光線下,像某種怪誕的藝術品。

但最讓林驍渾身發冷的,是房間角落的一個罐子。那裏面浸泡的不是器官,而是一個……胎兒。不,不是完整的胎兒,是一個畸形的、有著明顯基因編輯痕跡的胚胎。它的身體扭曲,四肢異常發達,頭顱碩大,臉上甚至能看出隱約的五官輪廓。

“鑰匙”計劃。人體實驗。基因編輯。

母親信裏的那些話,像冰錐一樣紮進林驍的腦海。他一直知道“鑰匙”計劃是邪惡的,是反人類的,但親眼看到這些證據,那種沖擊力,還是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憤怒,惡心,還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他必須找到更多的證據,找到母親留下的東西,找到能徹底摧毀這一切的關鍵。

他繼續往前走。走廊盡頭,是一扇比其他門都要厚重、都要精密的金屬門。門上沒有觀察孔,只有一個虹膜識別器和一個數字鍵盤。門牌上只有一個簡單的字母——A。

A區。最高權限區域。

林驍的心跳加速。他走到門前,看著那個虹膜識別器。母親的眼睛……他不可能有。數字密碼……母親會設什麽密碼?

他試著輸入母親的生日——不對。輸入他的生日——不對。輸入“涅槃”計劃的啟動代碼——還是不對。

就在他準備嘗試其他組合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不用試了。密碼只有我知道。”

林驍渾身一僵,猛地轉身,槍口瞬間擡起,對準聲音來源。

走廊陰影裏,緩緩走出一個人。

不是趙啟明。不是林志新。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男人。他身材瘦高,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鏡片後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冰冷的光。

“你是誰?”林驍的聲音很冷,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我是這裏的負責人。你可以叫我……李博士。”男人慢慢走近,腳步很輕,像貓一樣,“林少爺,久仰大名。你母親提起過你很多次。她說,你是她最驕傲的作品。”

作品。這個詞讓林驍的胃裏一陣翻騰。

“我母親不會這麽說。”他冷聲道。

“哦?那她會怎麽說?”李博士在距離林驍五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他手裏的槍上,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說你是她的兒子?她的驕傲?她的……希望?”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但她有沒有告訴你,你之所以能活到現在,不是因為她的愛,而是因為……你的基因?”

林驍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李博士笑了,那笑容裏有一種扭曲的得意,“你母親,蘇婉清博士,不僅僅是‘鑰匙’計劃的受害者,也是……最重要的參與者之一。是她,發現了穩定基因編輯的關鍵技術。是她,創造了沈硯舟這個‘完美的容器’。也是她……在你身上,進行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成功的‘基因優化’。”

“你體內流淌的,不是普通的林家血脈。是被編輯過的、優化的、近乎完美的基因。這也是為什麽,你能在十四歲就拿到全國冠軍,能在十七歲完成特種訓練,能在商場上所向披靡……因為你的身體,你的大腦,你的每一個細胞,都經過精心設計和改良。”

“你不是林驍。你是Alpha-1。‘鑰匙’計劃的第一個、也是最成功的‘成品’。”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走廊陷入死寂。

只有應急燈慘白的光,在林驍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陰影。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一尊突然被凍結的雕塑。手裏的槍依舊指著李博士,但手指卻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不可能。

母親不會……她不會……

但記憶的碎片,卻在這一刻瘋狂地湧上心頭。

小時候,母親總是不讓他做劇烈運動,說“你的身體特殊,要小心”。

少年時,他受了再重的傷,恢覆速度總是快得驚人,連醫生都驚訝。

成年後,他在商場上那些近乎本能的敏銳判斷和決策力……

還有母親信裏那句語焉不詳的話——“保護好自己”。

以及最後,那句被淚水模糊的——“你要活下去,好好地、自由地活下去。”

原來……是因為這個。

因為他不是正常人。因為他是“鑰匙”計劃的“成品”。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實驗。

“不……”林驍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騙我。”

“我為什麽要騙你?”李博士推了推眼鏡,笑容依舊,“證據就在這扇門後面。你母親的完整實驗記錄,你的基因圖譜,還有……沈硯舟的。你想看嗎?想看看,你母親為了‘科學’,為了‘進步’,都做了些什麽?”

他走到門前,伸手,在數字鍵盤上輸入了一串長長的密碼。然後,他將眼睛湊近虹膜識別器。

“嘀——”

綠光亮起。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裏面,是一個巨大的、像圖書館一樣的房間。一排排金屬檔案櫃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個櫃子上都貼著標簽,標註著日期和編號。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控制臺,上面是幾十塊顯示屏,顯示著各種覆雜的數據和圖表。空氣中飄蕩著紙張和電子設備混合的氣味,冰冷而肅穆。

“歡迎來到,‘鑰匙’計劃的檔案館。”李博士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這裏保存著計劃從開始到現在的所有資料。包括……你母親最後留下的,那些她沒來得及銷毀的東西。”

林驍站在那裏,看著門內那個冰冷、精密、充滿罪惡的世界,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碾成粉末。

他知道,一旦踏進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那些被粉飾的罪惡,那些被犧牲的生命……都將赤裸裸地展現在他面前。

而他自己,也將徹底失去“林驍”這個身份,變成“Alpha-1”,變成這場瘋狂實驗的一部分。

但他沒有選擇。

從決定走進這個漩渦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裏的槍,擡腳,踏進了那扇門。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發出沈重的、仿佛命運落鎖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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