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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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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林驍是在一陣宿醉般的頭痛和身體被禁錮的沈重感中醒來的。意識回籠的瞬間,昨夜破碎的記憶洶湧而至——冰冷的屏幕、跳動的數字、沈硯舟灼熱的氣息、那句“你是我最關鍵的籌碼”,以及最後徹底將他淹沒的黑暗。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極其陌生的環境。房間寬敞奢華,設計是現代極簡風,色調以黑白灰為主,冷硬得沒有一絲煙火氣。這不是他的學校宿舍,更不是他那間租來的小公寓。

而最讓他心臟驟停的是,他正被一個人緊緊圈在懷裏。沈硯舟沈睡的側臉近在咫尺,呼吸平穩地拂過他的額發。男人的手臂有力地橫在他的腰間,是一種絕對占有、不容掙脫的姿態。

林驍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昨晚最後的意識是沈硯舟抱住了他,可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同床共枕。他想掙脫,卻又怕驚醒對方,引發更難以預料的局面。這種無力感和羞恥感幾乎將他淹沒。他一個名牌大學金融系的“高材生”,竟然在真實的資本博弈中如此不堪一擊,甚至淪落到需要靠……這種難以言喻的關系來暫緩危機?

就在這時,枕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屏幕亮起,顯示著“導師-陳教授”的字樣。林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今天是周一,上午有陳教授最重要的《高級金融工程》課,而且他約好了課後要討論他的畢業論文開題報告!

他小心翼翼地試圖挪開沈硯舟的手臂,動作輕微得像是在拆彈。就在他快要成功抽身時,頭頂傳來一聲帶著剛睡醒時沙啞的輕笑。

“醒了?”沈硯舟的手臂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收得更緊,將試圖逃離的他更深地按進懷裏。他的下巴抵著林驍的頭頂,語氣帶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林學長,早八的課,來得及嗎?”

林驍有些發懵,猛地擡頭,撞進沈硯舟深邃含笑的眼眸裏。“你……你怎麽知道?”

“今天星期一,而且我想知道的事,自然都會知道。”沈硯舟伸手,拿過那只還在震動的手機,看了一眼,隨意地劃掉了通話,然後將手機丟到一邊,“比如,你是北京大學金融系大二的學生,績點3.8,是陳明宇教授的得意門生,目前正在為一篇關於‘高頻交易對市場波動性影響’的論文搜集數據。還有你剛才動用了你父親……哦不,是動用了你母親留下的那筆為數不多的遺產,冒險進入了實盤交易。”

他每說一句,林驍的臉色就白一分。在沈硯舟面前,他仿佛一個透明人,沒有任何秘密可言。這種被徹底看穿、被拿捏住軟肋的感覺,比任何直接的威脅都更讓人恐懼。

“你到底想怎麽樣?”林驍的聲音幹澀。

“不怎麽樣。”沈硯舟終於松開了他,坐起身,絲綢睡衣的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他拿起自己放在床頭櫃上的平板,隨手點開一個界面,遞給林驍。“看看這個,算是我送未婚夫‘遲到’的見面禮。”

屏幕上,是林驍那個爆倉賬戶的交易記錄。但詭異的是,昨晚那筆導致他巨虧的做空交易記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筆在更低點位買入、並且已經產生浮盈的多單。賬戶權益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多出了一大截。

“這……這是怎麽回事?”林驍徹底懵了。

“行情總在絕望中誕生。”沈硯舟下床,走向浴室,聲音平淡無波,“我幫你把那筆錯誤交易‘修正’了。這筆盈利,足夠你支付接下來的學費,並且讓你有更充足的‘彈藥’繼續我們的……游戲。”

林驍看著屏幕上那串令人眼紅的數字,卻沒有絲毫喜悅。這錢像是燙手的山芋,更像是一條更牢固的鎖鏈。沈硯舟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他:我能讓你墜入地獄,也能隨手把你拉回天堂。你的命運,在我一念之間。

“快去洗漱吧,林學長。”沈硯舟的聲音從浴室傳來,伴隨著水聲,“我讓司機送你回學校。記住,你現在的時間很寶貴,既要應付學校的功課,也要完成我給你的‘課外作業’。”

半小時後,林驍坐上了沈硯舟那輛低調但奢華的座駕,駛向北京大學。

坐在車裏,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林驍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短短一夜之間,他的世界天翻地覆。他從一個為學費發愁、試圖在金融市場證明自己的普通大學生,變成了一個神秘危險男人的“籌碼”,卷入了一場可能遠超他想象的利益棋局。

回到熟悉的校園,熙熙攘攘的學生,青春洋溢的面孔,讓林驍恍如隔世。他快步走向教學樓,腦子裏卻亂成一團。沈硯舟的話、母親的筆記、“寰宇系”的陰影、還有賬戶裏那筆來路不明的巨額盈利……這一切都像巨大的石頭壓在他心上。

“林驍!這邊!”盛然在教室門口朝他揮手,“你怎麽才來?陳教授都快到了!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昨晚通宵做數據了?”

林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嗯,有點事,沒太睡好。”

坐在燈火通明的階梯教室裏,聽著陳教授在講臺上深入淺出地講解布萊克-舒爾斯模型、希臘字母風險,林驍卻第一次感到這些曾經讓他癡迷的知識如此蒼白無力。書本上的模型和理論,在沈硯舟那種翻雲覆雨、視規則如無物的實戰派面前,顯得像小孩的積木。

課間,他打開筆記本電腦,下意識地登錄了交易軟件。看著那只被沈硯舟“修正”後盈利的股票,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猶豫。是立刻平倉,把這筆燙手的錢還回去,劃清界限?還是按照沈硯舟無形的指示,繼續持有,甚至進行下一步操作?

“林驍,你的論文開題報告準備得怎麽樣了?”陳教授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關切地問道,“看你氣色不太好,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做研究要循序漸進,不要急於求成。”

看著導師溫和而充滿期許的目光,林驍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和矛盾。他無法告訴導師,他可能已經無法心無旁騖地做學術了,他已經被拖入了一個真實而殘酷的金融修羅場。

“我……我還在修改,教授。”林驍低下頭,避開了導師的視線。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跳了出來:

“下午兩點,圖書館三樓經濟閱覽區,靠窗第二個位置。有‘資料’給你。——沈”

林驍的心猛地一跳。沈硯舟的觸手,竟然已經如此無孔不入,連他在學校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

下午兩點,林驍如約來到了圖書館三樓。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進來,空氣中彌漫著書卷的香氣和靜謐。靠窗的第二個位置空著,桌面上只放著一個普通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文件袋。

他坐下,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文件袋。

裏面沒有信,只有一疊厚厚的資料。最上面是幾張有些年頭的舊報紙覆印件,報道的是一起多年前的“海歸女企業家蘇清晚女士意外車禍身亡”的新聞。下面的資料,則涉及一家名為“星輝科技”的上市公司的詳細盡調報告,報告上用紅筆圈出了多處疑點,包括關聯交易、可疑的資金流向等。而在這些疑點旁邊,都手寫著一個淡淡的鉛筆字:“寰”。

林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沈硯舟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一切都不是空穴來風。母親的死,與這個神秘的“寰宇系”和眼下這只叫“星輝科技”的股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將資料緊緊攥在手裏,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陽光照在他年輕卻已背負沈重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他知道,他的大學時光,從此刻起,將不再只有課堂、書本和純真的理想。象牙塔之外那個風雲詭譎的成人世界,已經粗暴地闖入了他的生活。他既是京大的一名普通學生,也是沈硯舟布下的一枚暗棋。

接下來的路,他必須步步為營。為了查明母親的真相,也為了……活下去。好的,我們接續上一章的內容,並將新的設定——沈硯舟是林驍的學弟、17歲保送清北的天才,以及兩人是聯姻關系,林驍暗戀沈硯舟——融入故事中。這段續寫將聚焦於林驍回到學校後的心理掙紮,以及他與“學弟”沈硯舟在校園背景下的特殊互動。

林驍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學校。

沈硯舟的司機將車停在離北京大學還有一條街的路口,低調地離開。林驍獨自走在回宿舍的林蔭道上,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卻驅不散他心頭的寒意。他懷裏揣著那個裝有母親舊報紙和“星輝科技”資料的牛皮紙袋,感覺有千斤重。

“林驍!你可算回來了!”好友盛然頂著一頭亂毛從電腦前擡起頭,“昨晚去哪兒浪了?一宿未歸!陳教授早上還問起你呢,說你答應今天交的開題報告初稿還沒發他郵箱。”

林驍這才猛地想起這茬。母親的真相、沈硯舟的脅迫、那筆燙手的盈利……巨大的信息沖擊讓他把學業暫時拋在了腦後。

“我……我馬上弄。”他含糊地應著,放下東西,打開電腦。面對空白的文檔和需要大量文獻支撐的論文框架,他卻一個字也敲不下去。腦子裏反覆回響著沈硯舟的話,還有那張年輕卻過分冷靜的臉。

17歲,保送清北。這個頭銜在京大如雷貫耳。林驍記得,就在這學期,學校公告欄還貼過喜報,祝賀高二的沈硯舟以驚人的成績和競賽表現被頂尖學府提前鎖定。當時他還在感嘆,真是人外有人。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傳說中的“學神”,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如此粗暴地闖入他的生活,並且……還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夫”。

這樁婚事,是早年祖父輩定下的,帶著濃厚的家族聯姻色彩。在林驍的印象裏,這原本只是個遙遠甚至有些可笑的約定。他對那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妻”或“未婚夫”毫無概念,甚至有些排斥。直到三個月前,家裏正式告知他,聯姻對象是沈家那位天才少年,沈硯舟。而沈家,似乎對他們林家目前的困境了如指掌,並暗示這樁婚姻或許能帶來一些“實際的支持”。

林驍當時只覺得荒謬。都什麽年代了,還搞這一套?他林驍就算再難,也沒想過要靠婚姻來解決問題。他當時就明確表示了反對,但母親離世的陰影和家族的壓力讓他無法徹底掙脫。他原本打算拖著,等自己畢業工作後有了底氣再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可他沒想到,沈硯舟會主動找上門來,而且是以這樣一種完全顛覆他認知的方式。這個17歲的少年,根本不是他想象中不谙世事的書呆子,而是一個老練、危險、掌控欲極強的操盤手。

更讓林驍心煩意亂的是,在昨晚那場充滿脅迫意味的“交易”中,在沈硯舟氣息的包圍和那雙深邃眼眸的註視下,他竟然……可恥地心跳加速了。那種面對絕對強勢時產生的微妙悸動,混雜著恐懼、憤怒和一絲難以啟齒的吸引,讓他感到無比恐慌。

他暗戀沈硯舟,在沒和他過多接觸,以前是這樣認為的,不,那不可能。那只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只是人在極端壓力下的錯覺。他不斷告誡自己。

“餵,林驍,發什麽呆呢?臉還這麽紅,是不是發燒了?”盛然湊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沒事。”林驍躲開他的手,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在論文上。“我這就寫。”

下午,林驍硬著頭皮將粗糙的開題報告發給了陳教授,然後帶著那個牛皮紙袋,去了圖書館。他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仔細研究沈硯舟給他的“資料”。

在三樓經濟閱覽區,他剛找到位置坐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對面。

沈硯舟。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卡其褲,看起來和校園裏任何一個清爽帥氣的低年級學弟沒什麽不同。但他身上那種超越年齡的沈穩氣度,以及看向林驍時那種洞悉一切的眼神,立刻讓林驍繃緊了神經。

“學長,好巧。”沈硯舟自然地在他對面坐下,將一個U盤推到林驍面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林驍耳中,“這是‘星輝科技’更詳細的資金流向分析,還有一些你可能需要的數學模型。對你完善論文應該有幫助。”

林驍看著那個U盤,沒有立刻去接。“你這是什麽意思?”

“互利共贏。”沈硯舟微微前傾身體,壓低聲音,目光掃過林驍手邊的牛皮紙袋,“你幫我接近‘寰宇系’,我幫你……畢業,並且查明蘇阿姨當年的真相。這些資料,既是線索,也是工具。你的論文題目不是和高頻交易、市場操縱有關嗎?還有比這更鮮活的一手案例嗎?”

林驍的心猛地一沈。沈硯舟連他的論文題目都一清二楚,並且如此自然地將其納入了他的計劃之中。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顆棋子,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到底想讓我怎麽做?”林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硯舟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敲打林驍緊繃的神經。“首先,你需要一個合理的、能引起‘寰宇系’興趣的身份。一個才華橫溢但急需資金和機會證明自己的北京大學金融系才子,這個角色很適合你。”

“其次,”沈硯舟的目光落在林驍臉上,帶著一種審視和評估的意味,“我們需要讓一些人相信,你對這樁聯姻非常不滿,並且……對我這個‘仗著家世對你糾纏不休的學弟’,充滿了厭惡和抗拒。”

林驍楞住了。

沈硯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殘酷的笑意:“演戲要演全套,林驍。從今天起,在任何人面前,尤其是可能被‘寰宇系’註意到的場合,你都要表現出對我的極度排斥。最好能制造幾次公開的沖突。這樣,當你‘走投無路’時,‘偶然’得到的機會,才會顯得更真實。”

公開沖突?表現出厭惡?林驍看著眼前這張年輕俊美、卻說著冰冷算計話語的臉,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擰了一下。這明明是他最初的想法,可現在由沈硯舟如此冷靜地提出來,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刺痛。

“為什麽……”林驍下意識地問,“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為了覆仇,值得把自己也變成陰謀的一部分嗎?

沈硯舟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著林驍,眼神覆雜難辨,有與他年齡不符的深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還有一種林驍看不懂的情緒。

“因為時間不多了。”沈硯舟站起身,準備離開,“記住我的話,林驍。你的‘厭惡’,是你目前最好的保護色。”

他走到閱覽室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驍一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說:

“還有,昨晚……謝謝你最終選擇了信任。雖然方式不太愉快。”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背影清瘦卻挺拔,很快消失在圖書館的走廊盡頭。

林驍獨自坐在原地,手裏緊緊攥著那個U盤和牛皮紙袋,心亂如麻。

謝謝他的信任?用那種脅迫的方式?

而那句“未婚夫”,此刻更像一個冰冷的標簽,貼在他和這個心思深沈的17歲學弟之間,提醒著他,他們的關系從最初就建立在利益與算計之上,夾雜著家族的期望、未解的仇恨,以及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悄然滋生的危險情愫。

這場“利益棋局”,他已被迫入局。而對手,既是他的“學弟”,也是他的“未婚夫”,更是一個他完全看不透的、執棋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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