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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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林驍睜開眼,鹹澀的海水順著睫毛滴進瞳孔,他卻顧不上眨,只直直看進沈硯舟的眸底——那裏面映著碎掉的月亮,也映著一張被自由燙得發亮的臉。

“瘋子配異類,”沈硯舟低聲補完,嗓音被海浪揉得沙啞,“算不算天打雷劈的絕配?”

林驍沒回,只擡手攥住對方濕透的衣領,猛地往前一拽——海水趁機擠進兩人之間,卻被下一秒貼上的唇截斷。這是一個帶著海鹽、機油與血腥味的吻,像一場小型撞車:牙齒磕到牙齒,呼吸撕扯呼吸,卻誰都不肯先松開。世界只剩下心跳、潮汐與彼此口腔裏滾燙的浪聲。

直到摩托殘骸被浪推得翻轉,金屬刮擦的刺耳聲才把他們撕開。林驍喘得厲害,唇角破了口,血絲在海裏暈成淡粉,他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亮:“利息先收這麽多,剩下的……下輩子還。”

沈硯舟用拇指抹掉那絲血,隨手蹭在自己鎖骨上,像給某種隱秘契約蓋章。遠處搜救艇的探照燈再次掃過,白光掠過兩人頭頂時,他忽然伸手扣住林驍的後腦,把人壓進自己肩窩,低聲道:“吸氣,潛水。”

下一秒,他們同時翻身下壓,摩托殘骸被徹底掀翻,碳纖維浮板變成臨時掩體。探照燈的白刃在頭頂來回切割,螺旋槳攪起的渦流把碎浪打成白霧。黑暗裏,林驍只能聽見沈硯舟的心跳——比引擎還狂,卻比潮汐更穩。

燈光終於移走,兩人探出水面。沈硯舟吐出一口鹹水,擡眼望向更遠的公海方向:“船東的信號彈三分鐘後升空,看見紅光就往那邊游。”

林驍卻沒動,他漂浮著,伸手去摸沈硯舟的眉骨——那裏有一道新鮮血口,是墜海時被後視鏡劃的。指尖沾血,他輕輕抹在自己耳垂,像給一枚無形的耳釘開光:“標記完成,以後你就是我的了,瘋子。”

沈硯舟楞了半秒,低笑出聲,笑聲被浪推得七零八落:“行,異類說了算。”

兩人不再廢話,並肩向深海游去。夜色像一塊被揉皺的絲絨,把他們的背影裹成一條連月光都剪不開的縫。身後,城市的霓虹、警笛、林家老宅的銅門、所有標簽與枷鎖,統統被海水稀釋成黑色的背景板。

游出大約兩百米,遠處“咻——啪”一聲,猩紅的信號彈在夜空綻開,像一顆遲到的流星。沈硯舟伸手,五指穿過林驍的指縫,扣死,聲音被浪推得忽遠忽近:“抓緊了,淹死了我不負責”

林驍側頭,最後一次看向那座逐漸縮小的城市。燈火在視網膜上烙下最後一道金線,然後他收回目光,把額頭貼上沈硯舟的肩:“走吧,瘋子。”猩紅信號彈的光還沒散盡,兩人已游到光暈邊緣。

一艘漆成暗灰色的快艇熄燈漂在水面,船舷用白漆刷著“Calypso-09”,像條幽靈鯊。

船頭站著個Alpha少年,牙齒在暗處閃了一下,拋下一截軟梯,舉著向著他倆喊:“你倆在不上來就要上新聞,哦,不,己經上新聞了。”手機上播放著他倆下海的畫面。

沈硯舟己經習以為常,從12歲開始放火把家燒了之後,幾乎每年至少上倆三次新聞,林驍沒應聲,只是擡手扣住軟梯最下一級,掌心被海水泡得發白,指節卻穩得像鐵。

Alpha少年打量了一下林驍,Alpha少年吹了聲口哨,聲音像刀片刮過鐵皮:“原來你就是我家小舟的未婚夫,今天一看——”他故意頓了頓,Alpha少年彎下腰湊進林驍耳邊說,“——也不過如此。”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在場的人聽見,林驍皮笑肉不笑,聲音滿是譏諷:“祁大少爺,你家的長輩沒教過你——船頭風大,小心閃了舌頭,還是說他們不知道該教你怎麽做人。”祁寒盯著他,點了點頭,去找沈硯舟了,林驍這時經很困了,就讓下人帶他去了客房。

客房在底艙最裏側,狹窄,無窗,只有通風扇嗡嗡轉著,像只累極的飛蛾。林驍沒開燈,借著走廊漏進來的那點慘白燈光,客房在底艙最裏側,狹窄,無窗,只有通風扇嗡嗡轉著,像只累極的飛蛾。林驍沒開燈,借著走廊漏進來的那點慘白燈光,把濕透的T恤剝下來,隨手擰出一灘鹹澀的海水。隨後躺在床上睡著了

翌日,林驍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當他完全清醒時,發現自己在家,有些不可置信的起身向四周望了望,有點懷疑昨天發生的事,但身上的疼痛告訴他,這是真的。

林驍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客廳裏,陽光透過紗簾,像一層薄霧罩在地板上。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臂——淤青未褪,指節還裂著細小的血口,昨晚海水浸泡過的刺痛仍在一跳一跳地提醒他:那不是夢。

林驍問家裏工作人員他是怎麽回來的,他們也只是搖了搖頭,林驍盯著保姆張阿姨的眼睛,試圖從她那雙常年瞇成縫的眸子裏摳出一點線索。

“張姨,我昨晚……到底怎麽進門的?”

張阿姨只是搖頭,抹布在茶幾上畫圈,一圈比一圈快,像要把木紋擦穿。

“只聽門鈴響,出去就見你躺在地毯上,渾身濕透,跟……”她頓了頓,聲音壓成氣音,“跟從海裏撈上來似的。”

林驍似乎只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了,林驍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突然想到自己的好友盛然會擔心想打電話報個平安,這才發現手機早在昨天不知道去哪了,於是下樓用家庭電話打,電話接通的哪一刻,盛然的嗓音像被砂紙磨過,急切又沙啞:“林驍,你他媽的還活著!”

林驍楞了楞——盛然幾乎從不爆粗口。

“我……在家。”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把海水味從喉嚨裏甩出去,“昨天出了點意外,手機掉了。”

“意外?”盛然在那頭倒抽一口氣,“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在新聞上看見你,給你打了二十幾通?楞是沒有打通,他媽的,你知道有多害怕,你死了嗎?”

林驍能清晰的聽到盛然聲音裏的咽硬和顫抖,林驍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酸澀:“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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