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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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人工呼吸

一落進湖水裏, 裴榭抱著她的手臂就松開了。

祝星序沒想那麽多,只想著趕緊游到水面上。

她看著高處舉著火把的追兵,心情覆雜。

他們也不想著下來找他們嗎……

萬一他們沒死呢。

“哎, 裴榭, 我覺得如果是你,你肯定會……”

祝星序一邊說著話,一邊回頭。

湖面除了她, 空無一人。

裴榭沈下去了?

“裴榭!”

祝星序喊著。

希冀他是從別的地方上岸了。

她的聲音回蕩在這片湖中, 沒有取得任何回音。

再無猶豫, 祝星序又深吸了一口氣, 一頭紮下湖底。

她的游泳技術是在現代學的。

進了水中, 她的記憶紛至沓來。

水中很昏暗,她有些看不清楚。

但祝星序依舊睜著眼, 在水中搜尋著裴榭的身影。

祝星序不停地觀察著,時不時浮上水面吸取空氣。

她不能出事。

如果連她也暈了,裴榭就真的沒人救了。

來回幾次之後。

在一處海草裏, 她看見了身穿棕色衣服的裴榭。

這身衣服還是他偽裝成工人時穿的。

如果能穿白色就更好了,她一定能一眼看到他。

祝星序往那邊游去。

與此同時, 她也註意到, 有水草纏住了他的小腿。

怪不得上不來。

迷糊中,裴榭微微睜眼,只看見祝星序身穿藍色的裙子,像一條人魚一樣游到了他的面前。

她長長的衣帶, 在水中搖曳。

是夢嗎……

他記得,他和祝星序好像吵架了。

他不讓她和他待在一起。

所以她之後也躲著他。

當時, 他只覺不過一個女子罷了。

這個女子, 只是有些小聰明。

他前十八年的人生, 從未有人能長久地陪在他的身邊。

為了不讓自己陷入莫名其妙的情感,他選擇遠去。

可是為什麽,這些日子,他會這麽難過呢?

若真是她……

他定不會再放手。

就算……她對他無意。

祝星序游到裴榭的面前,用力撕扯著海草。

可惜水裏的阻力大,就算她用盡了全身力氣,也扯不斷。

這海草怎麽跟個塑料似的。

氧氣漸漸稀薄,她得抓緊了。

祝星序取下頭上的簪子,狠狠劃拉著那些水草。

簪子很有用,水草們四分五裂。

解救了裴榭的小腿,祝星序拉著他的手使勁往上游。

最終,她帶著裴榭游上了湖面。

祝星序大口地呼吸著。

她的肺部十分脹痛。

還沒完,還得上岸。

祝星序摟著裴榭,咬咬牙,奮力地往岸邊游著。

到了岸邊,她先將裴榭托起,放在草地上。

隨後,她才撐著湖邊,上了岸。

一陣風吹來,祝星序的身子不停地抖著,還打了好幾個噴嚏。

之後,她便脫了力,整個人倒在地上。

她明明已經很累了,卻能把裴榭拉上來。

這就是傳說中腎上腺素的作用嗎?

祝星序掙紮著坐起,挪到裴榭身邊,輕拍他的雙肩。

“裴榭,裴榭。”

他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對她的呼喚沒有反應。

她檢查,發現裴榭的胸膛沒了起伏。

一股莫大的恐懼湧了上來。

這就是他的生死劫嗎……

所以,盡管她已經拼了命地去救他,也還是難逃劇情?

祝星序不能想象,在這個古代,若沒了裴榭會是怎樣的一副光景。

更何況……他是她第一個喜歡上的人。

頭上還有一個簪子,祝星序立刻取下,把裴榭身上的衣服撕開,露出胸膛。

隨後,她不停地做著人工呼吸。

祝星序先前也幻想過,初吻會是怎麽樣的。

可能是在浪漫的海邊,或者是靚麗的煙火下,甚至是情到深處的親吻。

她從未想過,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但,她很慶幸。

只要那人是裴榭就好。

做完人工呼吸,她又開始做心肺覆蘇。

祝星序的手在顫-抖,她竭力抑制住。

“求你了裴榭……一定要醒來。”

做完心肺覆蘇又換人工呼吸。

“裴榭……不要丟下我……”

祝星序的眼前模糊了,她迅速擦去眼淚。

現在可不是哭的時候。

來回了不知道多少次,裴榭終於吐-出了一口水,伏在一邊咳嗽。

祝星序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她嚎啕大哭起來。

咳完的裴榭聽到哭聲,轉頭去看她。

盡管五臟六腑像火燒一樣難受,但他見不得祝星序哭。

他擡起手,撫摸著祝星序的腦袋。

“別哭……”

他還不能正常說話,只能輕輕說出這兩個字。

祝星序聽見這兩個字,哭得更兇了。

裴榭猶豫了一下,坐起身子,將祝星序摟入懷裏。

他知道於理不合,但此時並沒有旁人。

所以,他可以任性一次吧?

伏在裴榭的肩頭,祝星序漸漸停止了哭泣。

她擡起頭,用通紅的雙眼看著他。

“你真的沒事了嗎?”

裴榭溫和地笑著:“沒事了。”

祝星序還不放心,退出他的懷抱,把他從頭到尾仔細地看了一遍。

裴榭的衣服都濕透了,粘在身上,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材。

祝星序的臉有些紅。

幸好是晚上,看不清。

除此之外,確實沒有什麽其他的傷勢。

祝星序完全松懈下來。

這麽一松懈,她就感覺全身哪哪都不舒服。

裴榭看著她頸邊的紅痕,欲言又止。

祝星序註意到了。

“怎麽了?”

裴榭定了定神,伸出手,指尖撫過那一道痕跡。

“這是……怎麽弄的?”

祝星序頸邊的位置有些癢,她又撓了撓。

“蹲在草叢裏的時候蚊子咬的。”

裴榭沈默。

但看著她坦然的樣子,他相信是他誤會了。

“我那邊也有些治療蚊蟲叮咬的藥膏,回去之後我拿給你。”

“好啊。”

祝星序很開心。

從烏雲膏和迷藥可以看出來,裴榭那邊確實都是好東西。

糟了,那些文書!

祝星序急忙拿出那些資料。

資料都濕透了,但字跡沒有暈。

裴榭也拿出來看了看。

“裴樺建立這個冶金場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上面的記錄有些都是幾年前的了,字跡早就幹涸。”

他不以為意地又塞回去。

反正,打倒太子也不全靠這些。

祝星序放心下來。

兩人起身,一起往城裏走。

“你為何會出現在這?”

裴榭問了最想問的一個問題。

祝星序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事情告訴他。

前兩個都是他幫忙拿到的,沒準這一個也行呢。

聽完祝星序的解釋,裴榭擰眉深思。

“我知道了,那個石頭,我會拿給你的。”

只要是祝星序想要的東西,他都會雙手奉上。

“我可以問問,你要這些東西的目的嗎?”

尋常的女子,都想要一些綾羅綢緞,或是珠寶首飾,甚至是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只有祝星序,說出的東西,都是難之又難,奇之又奇的。

祝星序抿著唇。

她要怎麽說?

說她要用這些東西回現代嗎?

不管怎麽想,她都不能告訴裴榭。

但讓她扯謊,說些其他的理由,面對裴榭,她又說不出口。

“對不起……這個不能告訴你。”

她只能道歉。

裴榭淡然地走著,好像絲毫不意外她的話。

“那,商文修知道原因嗎?”

什麽?為什麽突然說起商文修了?

而且聽裴榭的語氣,好像很是不開心……

她要說不知道嗎?

可是一問商文修就能問出來啊。

被裴榭知道她騙了他,會不會像那個面罩人一樣被裴榭拉去鞭打啊……

她的聲音細弱蚊蠅:“知道……”

果然,在她說完之後,裴榭周遭的氣壓更低了。

如果她不是自戀,裴榭真的喜歡她的話……

祝星序代入了一下。

他和其他女子有秘密,還不告訴她!

她立刻生氣了。

但下一刻,祝星序蔫巴了。

傷害他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她怎麽像個渣女似的。

明明她連戀愛也沒談過。

兩人相對無言。

還是祝星序最先受不了這樣尷尬的氣氛。

她看著他,小心翼翼問道:“你生氣了嗎?”

裴榭也轉過頭看著她。

“如果我說生氣,你就會告訴我了嗎?”

天哪,這正室一樣的語氣是什麽意思!

仿佛在質問祝星序為什麽要和其他男人關系密切。

祝星序老實低頭。

“不會……”

裴榭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沒生氣。”

他盯著祝星序濕漉漉的頭發,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他是很不開心沒錯,但看著她仿佛做錯事的委屈模樣,他只有心疼。

反正,不管她喜不喜歡自己,他都一定會把她留在身邊。

若有必要,將那商文修除掉也可以。

他的眉眼裏閃過一絲戾氣。

祝星序低著頭,自然沒有發現。

走回去的路上,並沒有出現追兵,可能已經回去了。

從湖邊走到城門時,天邊已經成了魚肚白的顏色。

沒想到,只是單純跟蹤一個進貨的,會耗去一晚上的時間。

她都有點害怕回祝府了。

來到城門,裴榭照舊出示著自己的腰牌。

祝星序也照舊盯著他的腰牌看。

只是這次,裴榭的註意力幾乎全在祝星序的身上。

他自然也看到了她對他的腰牌展現出了些許渴望。

……知道要腰牌是什麽意思嗎?

裴榭又將視線移開。

兩人進了城,祝星府將濕透的資料全交給裴榭,然後馬不停蹄地往祝府跑。

越晚回去,越糟糕。

這個點,祝府的仆從已經有人準備出門采購了。

祝星序躲開那些人,從側門進入。

她走向自己的院子。

素蘭正在屋門口焦急地等待著她。

看到祝星序回來,素蘭睜大了眼睛。

“大小姐……這。”

祝星序現在的模樣非常狼狽。

衣服又臟又濕,像是去泥地裏摸滾打爬了一樣。

“別看了,快去打熱水,我要沐浴。”

素蘭點點頭,立刻去安排了。

待她沐浴好,換上一身新衣服躺在床上準備睡覺時,錦珠從外面走了進來。

“大小姐……夫人那邊請您過去……”

祝星序心裏咯噔一聲。

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她問:“那,夫人有沒有說是什麽事呢?”

錦珠搖頭:“夫人沒說,只說讓您過去。”

祝星序慢慢起身,穿好鞋子,往正院走去。

肯定是被發現了。

許氏從沒這麽早喊過她。

正院的門是開著的,祝星序低著頭走進去。

一見到許氏,她就跪下來認錯。

“女兒不孝,請母親責罰……”

不管怎麽樣,態度要好。

沒準許氏會因為她謙卑的態度網開一面呢!

頭頂傳來許氏怒氣沖沖的聲音。

“你還知道錯?你知不知道一個閨閣小姐徹夜不歸是多嚴重的事情嗎!”

她猛拍桌子。

祝星序只得低著頭老實挨訓。

她也知道這樣不好……但情況危急,她也是沒辦法嘛……

總不能錯過拿到冰乳石的機會。

至於後來的事情……也不可能不幫裴榭吧。

想到她,祝星序便想到昨晚的事情。

所以,她和裴榭,算是和好了嗎?

自己如今都是他的恩人了。

是恩人的話,把腰牌給她,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吧?

祝星序的唇角勾了勾。

一直死死盯著她的許氏見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更加生氣。

“你有沒有在好好聽我說話!”

許氏本不想管。

但若是這件事傳了出去,也會連累到怡兒和燦兒。

她絕不允許!

挨了許氏的訓斥,祝星序沒有任何意見。

直到她罵累了,最後留下一句。

“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能起來,不能吃飯!”

祝星序行了禮,起身準備去祠堂。

剛出屋門,就碰見了大步流星的祝明禮。

他看見祝星序,叫住她。

“星序,等一下。”

她停下腳步。

祝明禮看著許氏道:“你去外面請一些教養夫人,還有妝娘來府上。星序和怡兒從今天開始,待在房間裏接受指導。”

他的話和許氏的命令相違背。

許氏皺著眉,和祝明禮說了祝星序幹的事情。

祝明禮嚴肅地看著祝星序。

“此事除了家人,誰還知道?”

祝星序現在只有對裴榭撒謊才會渾身不舒服,對著祝明禮,她沒有絲毫猶豫道:“無人知曉。”

祝明禮緊繃的面部放松下來。

“那就是了,夫人你別外傳就無人知曉,好了,去吧。”

許氏還有些不甘心。

“老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祝明禮的聲音小了些。

“過幾日,宮中就會為皇子們選妃。我預備讓星序和怡兒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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