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關燈
第6章 第 6 章

外出

李府,勤閱院。

李家大少爺李軻,正托腮看著面前的這一本書。

“阿貴,你說等幾日,爹就會讓我出門,怎麽還沒好啊?”

他前幾日正是因為翹了課業,被李棟發現,所以被禁足在府內,不能出門尋歡作樂。

李軻本想像之前一樣,和李棟大吵大鬧,逼得他煩死,從而讓他出去。

但新來的這個小廝阿貴,卻給他出主意,讓他待在院內學習。

這樣,李棟不僅會心甘情願地讓他出門,還會給銀子。

每次和李棟吵架都是兩敗俱傷的李軻,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他的提議。

裴榭在一旁給他端茶倒水:“快了,少爺。”

李軻嘆了口氣。

已經堅持了這麽幾日,若再堅持不下去,豈不是白費了功夫?

“你再給我做一個機關物件吧,我想玩。”

李軻對他這麽好的原因,就在於,裴榭會做機關物件。

一個木制品,在裴榭的手上,會變成各式各樣的解謎游戲。

李軻別提多喜歡了。

裴榭早就料到他要,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東西給他。

李軻興奮地拿過來,開始把玩。

裴榭看著他玩,時不時給點提示。

他看著李軻對東西愛不釋手的樣子,眸色幽深。

若照這個勢頭往下,將東西取來便是指日可待。

*

從那一天之後,祝星序徹底在孟春和面前混開了。

素蘭更是對她多加照看,還親自幫她縫制了幾套衣裳。

祝星序看著素蘭給她做的衣服,開心地抱著她。

“謝謝你!”

素蘭還不習慣有人這麽直白地表達喜歡,抿唇笑了笑。

“你喜歡就好。”

通過素蘭,她也知道了禪香院裏原本也是有許多仆從的。

但是翹姨娘看不慣,一個個地把那些丫鬟都撬走了。

孟春和也覺得這樣清凈,便沒有再找新人。

這次還是因為素蘭覺得有些力不從心,才讓管家安排一個過來。

還有一件事,讓祝星序感到舒爽。

翹姨娘原本在自己的院子裏待著,無緣無故染上了某種癢病。

她癢得很,便去撓,越撓,紅點出得越多。

她院裏的丫鬟叫大夫來看,大夫看了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連喚了幾個,給翹姨娘把完脈之後,都只說是普通的病。

可將藥喝了幾天,仍不見好。

李棟心情好起來時,便去翹姨娘院裏看她。

誰知,看到她渾身的紅點,李棟嚇得拔腿就走。

只留下翹姨娘在原地悲傷地痛哭。

素蘭告訴祝星序時,祝星序笑得前仰後合。

“你看,惡人自有惡報。”

她對素蘭這麽說著,但心裏已經在懷疑是不是裴榭幹的了。

翹姨娘得病不會那麽蹊蹺。

某一日晚上,裴榭來和她商量之後的對策時,祝星序問了他,裴榭也默認了。

祝星序很感激他。

但裴榭走得飛快,她還沒有正式和他道謝。

很快,便出現了這麽個機會。

這一日,是花朝節。

先前皇後在皇家林苑內召開的賞花節,便是大睿朝百花盛開的前奏。

花朝節時,全國上下的百姓和官員,都可在城內或城外觀看這樣的盛況。

孟春和來到京城後,鮮少出門,遇到這樣的情景,怎麽樣也得出去看看。

她沒什麽閨中密友,只能去找兒子李軻。

李軻看見孟春和來了,忙上前迎。

“兒子見過母親。”

李夫人點點頭:“功課如何了?”

李軻心裏煩,卻仍恭敬:“十分順利。”

他若不恭敬,等下給爹知道,又要挨罵。

孟春和笑瞇瞇道:“你可願意陪娘出去走走?”

李軻眼睛一亮:“願意願意!”

他已經許久沒出門了,好不容易有個機會,他得把握。

孟春和道:“好,那你收拾一下,我們一會出門。”

李軻飛快收拾好,帶上他的百寶袋,準備出門。

出門時,還撞見了李棟。

李棟念在他這幾日都乖乖地待在院子裏,問清楚去做什麽後,額外給了他幾張銀票,讓他省著點花。

李軻欣喜若狂,若不是裴榭一閃幾尺遠,他都要抱著他哭了。

“阿貴,你可真是我的貴人啊!”

到門口時,裴榭也見到了祝星序。

祝星序因為要出門,怕被人遇到,烏雲膏塗了一層又一層。

現在的她,簡直比墨還要黑。

裴榭回想起初見她時白皙的皮膚,眼睛裏染上幾分笑意。

她還穿了最樸素最簡單的衣服,化了個把眼睛變小,把嘴變大的妝。希望能跟祝家大小姐完全割裂開來。

乘上馬車,孟春和也註意到祝星序的臉。

“你不是一直都在我屋裏伺候嗎?怎麽越來越黑了?”

素蘭也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祝星序有些尷尬:“這個……奴婢也不知道。”

孟春和知道女子都是愛美的,便道:“我那裏有雪膚霜,等等回去拿給你。塗上幾日,應該沒那麽黑了。”

祝星序不願意,但也只能謝過夫人。

還沒到城內的花圃,路上就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了。

百姓們都是來賞花的,紛紛擠在路上。

孟春和和李軻只好下車步行。

祝星序和素蘭一左一右攙扶著李夫人。

祝星序也好想有人攙著她。

好省力。

想念錦珠。

李軻走在一旁,亢奮地到處看。

裴榭的位置和祝星序相隔不過半米。

從後面忽然跑來一群小孩,眼看著就要撞上祝星序。

她忙往旁邊躲,可旁邊是孟春和,她躲不了,眼睜睜看著自己即將被小孩攻擊。

素蘭驚呼:“翠花,小心!”

裴榭托起她的胳膊,把她整個人扶了起來。

涼意透過衣服傳了過來。

不用回頭,祝星序便知道是裴榭。

他低聲道:“還能站穩嗎?”

祝星序點點頭,重新站好。

孟春和也看到了裴榭,知道他是兒子的小廝。

“有賞。”

裴榭喜上眉梢:“多謝夫人。”

祝星序看了看他。

若孟春和知道他是五皇子,會不會嚇一跳呢?

不過裴榭還真是能屈能伸啊。

怪不得三皇子能坐上皇位。

裴榭功不可沒。

只是裴榭拉自己參與進來,是不是也代表著她在為三皇子做事了呢?

等他當上皇帝,她應該也能討些賞?

祝星序開始擰眉思考,到時候要什麽比較劃算。

人潮在慢慢挪動著。

李軻抱怨道:“怎麽這麽多人?這要幾時才能看上花?”

孟春和也有些疲累,不住地往前看著。

現在想離開也晚了,他們的四面八方全都是人。

完全出不去。

在人群裏,祝星序感到有些悶熱。

裴榭看了她一眼,在保證不離開李軻太遠的情況下,站在了祝星序身後。

很快,祝星序感到背後有一陣一陣的涼意,因燥熱而產生的煩悶情緒蕩然無存,於是回頭看了一眼裴榭。

“謝謝。”

祝星序咧著嘴笑。

她眉眼彎彎,淺棕色瞳仁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光,黝黑的臉也更襯得她牙齒雪白。

裴榭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對於不喜與人觸碰的裴榭來說,這種場合無異於受刑。

他不停閃躲擠過來的人,有些狼狽。

而祝星序,也在人群的分流下,和孟春和他們走散了。

她有些慌張。

“夫人!素蘭!”

她叫了一聲,沒人回應,只有路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祝星序轉過頭,正好看見裴榭。

她走過去,拉住他。

“我找不見他們了。”

祝星序一來,便大大隔離開了裴榭和人群。

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攬過她的肩膀。

盡管還會碰到路人,但已經沒剛剛那麽難受了。

祝星序感受到他整個身體的寒冷,臉有些微紅。

但她又不想從裴榭的懷裏離開。

他的體溫低,和他接觸時,就像個冰袋。

祝星序說什麽也不願意離開。

就當是因為人多,所以兩個人才粘在了一起。

祝星序的發髻有些松了,垂落了幾根發絲。

發絲落在裴榭的胸口處,輕輕晃動著。

他低頭看了眼。

祝星序覺得氣氛有些奇怪,開口:“人好多。”

裴榭:“嗯。”

這一聲,有著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沙啞。

祝星序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來。

竟讓他常年冰冷的指尖都留下了一絲暖意。

祝星序不願讓氣氛凝結,繼續道:“時機快成熟了嗎?”

裴榭飛得遙遠的思緒暫時回歸。

“嗯,快了。”

祝星序沈默了一會,又道:“你不問問我的進展嗎?”

她的進展?

裴榭一直都在關註著。

“我知道。”

祝星序不說話了。

裴榭一直用力地攬著她的肩膀,有些酸,稍微松了松手。

祝星序敏銳地感覺到了,往旁邊一站,離開了他的懷抱。

裴榭面色不顯,內心卻有一絲空虛。

祝星序看著前方,陰差陽錯之下,竟開了一條通道。

“我們快走。”

祝星序回頭拉著裴榭猛往那條通道擠。

她怕再和認識的人分開,抓著裴榭手腕的手緊得像把鎖,把他牢牢地圈在手心裏。

裴榭任由她拉著往前走,艱難地躲閃著周圍的人。

盡管他和祝星序觸碰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但他仍有些驚奇。

自己對與她接觸竟然絲毫不反感。

在祝星序的奮力擠壓和路人的咒罵聲中,他們終於擠到了最前面。

可她的手,還在裴榭的手腕上錮著。

裴榭看了看她因為順利擠出來而笑的側臉,沒有選擇掙脫。

城內花圃園極大,中間還挖了河道,方便貴人們乘船欣賞沿途的花景。

百姓們若不想花錢,也能沿著岸行走。

祝星序瞧見了孟春和與李軻。

素蘭朝她招手。

祝星序拉著裴榭走過去。

李軻看到裴榭也很高興。

“阿貴,你怎麽不跟著我呢!”

裴榭立刻切換成仆從模式和李軻說話。

祝星序也習慣了,走到孟春和身邊。

“夫人。”

孟春和也笑笑:“找到就好。”

李軻讓裴榭去定船舫的座位。

裴榭應了一聲,轉身去和船家溝通。

沒一會,他小跑過來道:“空的船舫已經沒有了,只能和別人拼。”

說完,還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顯得他很辛苦。

祝星序看了他一眼。

李軻有些不滿,卻也知道現在人多,不能怪裴榭。

他煩躁地揮揮手:“拼就拼吧。”

裴榭將大家帶到預定的船舫上,眾人上船。

岸邊,祝若怡正帶著祝燦兒呆呆地看著祝星序的背影。

“燦兒,我怎麽感覺那個是祝星序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