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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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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

陶懷遠看向罪魁禍首陶瀟,卻又顧及著白宴禮在,不敢多說什麽,只能悄悄瞪了陶瀟一眼。

陶瀟沒有理會他的目光,旁若無人地吃著飯後水果,根本沒有感受到飯桌上的尷尬氣息。

白宴禮低聲笑了笑,為陶瀟解釋道:“阿瀟的飯量一向有些大,你們似乎不太清楚。”

他臉上雖然帶著笑意,眼神卻沒什麽溫度。他依舊記著,陶瀟曾經說過的,陶家沒有給他飯吃。

也對,要是在家裏吃過一次飯,或是在家裏能吃飽的話,陶懷遠夫妻倆怎麽會不清楚,陶瀟的食量要比一般人大呢?

陶懷遠他們也都聽出了白宴禮的言外之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加上請人吃飯,飯菜卻全都空盤,這樣的事實在太過失禮,也太過丟人,夫妻倆一時都噤了聲。

他們也只能一邊向白宴禮賠罪,一邊吩咐廚房再多做些菜。

而始作俑者陶瀟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他鼓搗著新拿到的手機,又沈浸在手機的新世界裏去,沒有註意到其他人變幻莫測的神色。

飯後,兩人在陶家夫妻如蒙大赦的眼神中離開陶家。

白宴禮把網癮少年拖上了車,無奈地說:“好了,鬧夠了,該回去了吧?”

陶瀟奇怪地看著他,鬧?他鬧什麽了?他不太明白。他們不是來吃飯的嗎?他明明就規規矩矩地在吃飯,都沒有吃人。

白宴禮看著那雙含著水霧看著他的眼睛,心裏軟成一片,沒忍住伸手揉了揉陶瀟毛茸茸的腦袋。

陶瀟皺了皺眉,但也沒有躲開。

白宴禮說道:“陶瀟,上次和你說的這周搬過來,東西收拾好了嗎?”

陶瀟“嗯”了一聲,頓了一會兒,他覺得不對,又仰頭疑惑道:“你剛剛明明叫我阿瀟。”

白宴禮楞了一下,他剛剛那樣叫,自然是因為陶家夫妻都在,自己若是一副不重視陶瀟的樣子,那陶瀟在他們眼中就更是可以隨意欺淩踐踏的對象了。

白宴禮頓了頓,問道:“你希望我這麽叫你嗎?”

陶瀟無所謂道:“隨便。”

白宴禮無聲笑了笑:“好,阿瀟。”

陶瀟覺得耳朵發癢,他原本覺得不過是個稱呼而已,但是“阿瀟”這兩個字在白宴禮口中說出來,卻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仿佛在很多年以前,他也曾被這個人鄭重其事地叫出這兩個字。

大概是錯覺吧,他明明認識這個人類沒有多久。

他把頭轉向窗外,不想讓白宴禮看出他的異樣。

一路無話,他們又回到了那個城中村。

這次白宴禮做好了準備,於是拎著東西陪陶瀟一起上樓。

老太太自然開心,雖然知道是商業聯姻,但她依舊對這個孫兒婿稀罕得不得了,強留下他們吃過晚飯後再走。

陶瀟的東西很少,兩個行李箱就可以裝完。

白宴禮看著不是滋味,但沒有多說什麽,沈默地幫他拎著兩個行李箱下樓。

陶瀟遲了幾步,被老太太拉著又囑咐了幾句。

雖然只相處過一個月,但陶瀟對這位老太太的印象很好,心中也湧出幾分酸澀感,那大概是人類名為“不舍”的一種情緒。

離開時,陶瀟還一直看著車窗外那個老城中村的模樣,眼中倒映著燈火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什麽。

白宴禮註意到他的情緒,寬慰道:“不舍得嗎?沒關系,你可以經常回來看望奶奶,而且一年以後合約期滿,你依舊可以回來這裏住。”

陶瀟看向白宴禮,一年嗎?他覺得不用,他大概今晚就忍不住想要吃人了。

白宴禮帶陶瀟回了自己常住的莊園,解釋道:“白家老宅太舊太空曠了,所以我一般住在這邊。下次再帶你回老宅看看。”

陶瀟倒是無所謂,他住哪裏都一樣。他饒有興趣地透過車窗看這邊的莊園,發現這個莊園比陶家的別墅群更大更精美,小區裏綠樹成蔭,小橋流水,仿佛一個小公園。

白宴禮已經讓人提前打掃好了房間。他向陶瀟介紹了一下家裏的分區,還有家庭成員,並著重介紹了廚師。

“你有什麽想吃的都可以讓他做。”

陶瀟於是多註意了幾眼。

白宴禮帶陶瀟進了準備好的客房。雖然是客房,但房間很大,衣帽間、衛生間也都有,一應俱全,只是裝修還是白宴禮一貫的極簡風。

白宴禮說道:“你看看還有什麽缺的,可以和管家說,也可以和我說。或者你不喜歡這樣的裝修風格,也可以改。”

“你平時在家想做什麽,或者想去哪裏,我都不會幹涉。隨意就好。”

隨意就好?陶瀟輕輕笑了笑,聽起來不錯,那他就真的隨意一點了。

當天晚上,他推開了白宴禮的房門。

已經是深夜,萬籟俱寂。

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陶瀟聽見白宴禮不安穩的呼吸聲,他手輕輕一揮,白宴禮就陷入了更深沈的睡夢之中。

微涼的晚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窗簾輕輕飄動。

獨特的香味引誘著他。

陶瀟一步步走到床邊,他半蹲下來,仔細地觀察著眼前這個人類。

平心而論,這個人類確實長得很好看,對他也很好。但是這個人類的香味讓他無法抵擋。

那股香味在他的鼻尖縈繞,在他的四周浮動著,隨著微風輕輕飄動。

陶瀟忍不住更靠近了一些。

他靠近人類的脖頸輕嗅了嗅,幾乎克制不住想咬向脖頸血管的沖動。

不能吃,會被天雷劈。

可是,真的好香,忍不住。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只是克制地用舌尖輕輕地試探了一下,靈氣湧入唇舌間,從喉間咽下,溫暖著胃部。

陶瀟眼睛一亮,吃靈氣好像也不錯。

不過這樣吃起來有點麻煩,陶瀟看到白宴禮垂在一旁的手,小心地捧起來,輕輕舔了舔,像小貓一樣。

靈氣源源不斷地湧進喉間,香氣縈繞在唇齒間,久久不散。

陶瀟滿足地瞇了瞇眼,仿佛很久都沒有吃過這樣一頓大餐。

他忽然改變了主意,之前他一直琢磨著怎麽繞過妖管局的協議,把這個人類吃掉。

現在他發現,這樣就是最好的方式。既能繞過協議,又能可持續發展。只要這個人類不死,他就能一直有大餐吃。

陶瀟眼睛亮了亮,覺得這個主意真的棒極了。

他捧著這個人類的手腕,又湊了上去,這回他不僅舔,還啃上了,他控制著力道,沒有咬破,只是用牙齒輕輕地磨,在那手腕上磨出一道道紅痕。

另一邊,妖管局地底,幾只神獸正討論著最近的事件。

九尾狐將一堆文件鋪開在桌面,“最近幾個月,一共發生了三十多起妖怪傷人案件,其中接近半數都是剛蘇醒的上古妖獸,這比例不正常。”

重明看著這些資料,思考了一會兒,問道:“白澤,你看到什麽了嗎?”

眾人都期待地看向白澤。

“幕後有一只推手。”白澤輕輕地搖了搖頭,“但我看不清,對方大概是防著我,用了某種屏蔽類的法術。”

重明擔憂道:“能屏蔽你的法術,那得是上古禁術了,看來又是某個躲過我們監察的老家夥了,大概率還是老熟人。”

白澤剛要開口,卻忽然一滯,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上面傳來一陣陣的酥麻感,雖然很輕,但存在感極強,讓人難以忽略。

白澤指尖不由顫了顫,目光透過虛空落到遙遠的地方,他無奈地笑了笑,似嘆似笑地說出那個名字,“阿瀟啊……”

他的聲音很輕,幾個字融入風裏,便沒了蹤跡。

然而其餘神獸耳力異於常人,都聽見了,紛紛放下手頭的事,過來八卦。

麒麟原本聽正事聽得昏昏欲睡,此刻精神得第一個跳出來,“是瀟瀟嗎?他怎麽啦?”

九尾狐則一副了然的神情,“我沒記錯的話,今天他搬到你那兒去了吧,你們現在做什麽呢?”

白澤神色未變,輕輕點了點桌面,“什麽也沒做,還是聊正事吧。”

他將左手藏回衣袖,在無人看到的地方,手指輕輕抖了抖,隨即握成拳,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次日清晨,白宴禮靠在床頭,垂眼看向自己的手腕。

手腕紅了一片,並沒有其他異常,仿佛是睡夢中被他自己壓出來的。

門也好好反鎖著,沒有任何異樣。

但白宴禮依然覺得不太對勁,房間裏似乎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氣息,他聞不到,但是他莫名能感覺到。

手腕上也似乎殘留著酥麻柔軟的觸感,像是被小貓輕舔,又像是一支羽毛輕輕拂過。

白宴禮指尖輕輕顫了顫,忽然想起前一日不小心碰到陶瀟唇瓣的觸感,也是這樣柔軟。

他有些懷疑陶瀟,但兩人的房間隔了很遠,而且白宴禮也不覺得陶瀟有這種溜門撬鎖的本事。

他揉了揉太陽穴,果然是錯覺嗎?難道是從來沒有人住進家裏來,所以才給了他這種錯覺?

而且,他平時都是失眠多夢,昨晚卻意外地睡得很沈,難得睡了個好覺,也是陶瀟的緣故嗎?大概是心理因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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