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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老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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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2 章 老爺醒了

“喏, 這是我昨天找到的兩封信,都是情書,但字跡不一樣, 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查看完蔡放的屍體, 梨樂一跟著鶴溪去到他住的雜役房, 其餘玩家要麽就是被使喚去做事,要麽就是在宋府裏四處去找線索,雜役房此時沒有人, 梨樂一便將自己昨天找到的東西一一擺在鶴溪面前。

“這封比較露骨一點的, 是我在三姨娘房間衣櫃的暗格裏找到的,大概是三姨娘寫給她情夫的,我還在暗格裏找到了一個香囊,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

“這封比較含蓄一點的,是我在……五姨娘的院子裏找到的。”說完, 梨樂一又趕緊補充了一句,“但我不能確定是不是五姨娘寫的。”

鶴溪疑惑:“不能確定是什麽意思?”

梨樂一將她在五姨娘屋裏搜查時, 不小心闖入密室的事告訴鶴溪,話中自然也提到了和她一起的宋七, 不過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帶過。

“我沒看清那個女人的臉,就只得到了這麽一封信, 但因為我被拉進那間密室的時候是在五姨娘的屋子裏,所以我猜密室裏的那個女人可能是五姨娘。”

鶴溪盯著梨樂一,沒說話。

梨樂一:“怎麽了, 有什麽不對嗎?”

話音剛落, 梨樂一看見鶴溪眼中隱隱約約閃過一絲被拋棄的幽怨。



鶴溪盯著梨樂一看了片刻,都快把她盯得後背發毛。理智告訴他不要去在乎別的事情,更何況宋七還是……

可在心裏暗自平覆了半天, 一開口卻還是:“宋……”

他話語猛地頓住,輕咳了兩聲:“下次你再要去這種危險的地方,記得來找我,我陪你一起。”

梨樂一無甚所謂地聳了聳肩:“我去之前哪裏知道危不危險呢,畢竟也不確定【怨】的身份是什麽,只想著去碰碰運氣,誰知道運氣那麽好,踩中‘大獎’了。”

鶴溪抿了抿唇,又沈默了一會才說道:“副本裏到處都是危險,你下次別再一個人行動了。”

梨樂一:“我沒有一個人呀,這不是還有宋七呢嘛。”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鶴溪的目光更幽怨了,梨樂一趕忙改口:“我其實本來是想去找你的,只是在路上碰到了宋七,為了不暴露身份,我只能跟他一起了。”

鶴溪的臉色終於好轉了些,他也將自己昨天下午和梨樂一分開後找到的線索說了出來。

“宋老爺的癥狀,也許是中毒。”

“中毒?”梨樂一震驚。

鶴溪:“嗯。昨天下午我辦完事情之後,靜下來仔細想了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於是我後面又悄悄潛進主屋去看了一眼。”

梨樂一無語地看著鶴溪。

這人前一秒在埋怨她單獨行動,結果現在說到自己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鶴溪視線微微偏移,避開了梨樂一的目光:“雖說宋老爺口鼻沒有出血的狀況,脈象也把不出來什麽,但是他身上沒有外傷,狀態和中邪的人也不太一樣。排除所有可能之後,那個最不可能的就是答案。”

梨樂一之前光是看見宋老爺躺在床上,只剩下一口氣的狀態就已經非常震撼了,現在得知宋老爺的病竟然是中毒,她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瞪出來。

既然是中毒,那必定就會有給他下毒的人。

可宋老爺的湯藥是宋溈親自侍奉,宋溈也每天都在宋老爺的床前伺候,還嚴格控制接近宋老爺的人,誰又有機會給宋老爺下毒呢?

除非,下毒的那個人就是每天照顧宋老爺的宋溈。

梨樂一腦袋都快爆炸了。

如果真是宋溈下的毒,他會是受【怨】的控制嗎?還是說,他和這個副本的【怨】是合作關系?

宋老爺的病和府中下人接二連三地死去,又有什麽關系?

看著梨樂一越皺越緊的眉頭,鶴溪忍不住擡手覆上去,在梨樂一詫異地擡眼看他時也沒有收回手,而是指尖輕輕揉了揉她的眉心:“別太擔心,一切總會水落石出的。”

和鶴溪互通完信息之後,梨樂一沒在雜役房久留,趁著外面沒人,匆匆和鶴溪道別離開。

腳剛邁進內院,珠兒便從遠處著急忙慌地跑過來:“六姨娘,原來您在這裏啊,奴婢找您好半天了。”

梨樂一疑惑:“你這麽急著找我有事?”

珠兒氣都還沒喘勻:“老、老爺醒了。”



梨樂一千算萬算,沒算到都一只腳邁進棺材裏的宋老爺會醒,直到被珠兒帶著趕到主屋,看到臥室內站得滿滿當當的人,以及那個靠在床頭滿臉病容的人後,她才終於有了些實感。

宋溈面無表情地立在床頭,二姨娘和四姨娘則站在床尾。

四姨娘用帕子捂著嘴,小聲啜泣道:“老爺,您可算是醒了,妾身這段時間日日都吃不下睡不好,真的快要擔心死了。”

梨樂一默默走過去,站在沈默的二姨娘身邊。

對面的宋溈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覆又垂下。

屋內比昨天下午梨樂一和鶴溪來的時候要亮堂許多,昨天下午的倉促一瞥讓梨樂一對宋老爺的印象停留在骷髏成精上。

現在她光明正大地打量著床上正在喝藥的宋老爺,看著他那雙枯黃布滿褶皺的手,覺得骷髏這個比喻不太恰當,應該是老樹成精,因為宋老爺的皮膚就像是粗糙布滿紋路的樹皮一樣。

她打聽過,宋老爺今年也不過才四十來歲,但現在看來,他更像是八九十歲的年邁老人。

屋內十分安靜,除了四姨娘,其餘人都沒發出任何聲音。

宋老爺喝完藥將空碗往床邊重重一放,略有些不耐煩地斥責道:“行了,好不容易精神好點了,我可不想在這裏聽你哭哭啼啼的。”

四姨娘的哭聲一收,屋子裏頓時安靜下來。

梨樂一低下頭,拼命往二姨娘身後縮,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惹得二姨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卻不想宋老爺還是看見了她:“這位是?”

宋老爺的視線落在梨樂一的身上,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光亮。

宋溈默了默,才開口:“這是新嫁進府裏的六姨娘。”

沖喜一事宋老爺是知道的,只是定下來之後,他的病情突然加重,每天都渾渾噩噩的,時常出現幻覺,有時候他也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真實經歷。

直到今天早上,他的精神突然好了許多,腦子也變得清明了許多。

他看著梨樂一,沖她擺擺手:“站過來,讓我好好看。”

話音落下,梨樂一能感覺到各色各樣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冰冷的,也有妒火滔天的。

她手指無措地絞著帕子,只能在心裏窩囊地怒了一下,她也不想這樣的好吧!

就在她一邊跟踩螞蟻似的慢悠悠地挪著步子往床邊去,一邊在想若是那個老頭想要上手摸自己,自己該以什麽樣的借口拒絕時,宋溈又出聲了。

“爹,您的身體才剛有好轉,久坐傷神,我扶您躺下歇息吧。”

“哎,”宋老爺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已經好多了,哪就有你說的這麽不禁事。”

他眼神熱切地看著梨樂一。

梨樂一暗道不好,正琢磨著要不就假裝暈倒混過這一趴,另一邊,宋溈也再次開口:“爹——”

“竇大夫到了。”

外間傳來宋七的聲音,緊接著,他便帶著一個拎著大箱子的男人走了進來。

梨樂一松了一口氣,立刻退到一旁給二人讓出位置,宋溈也收了聲。

宋七帶大夫來到床邊,經過梨樂一身旁時,梨樂一從那個大夫的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草味道。

她下意識地看向那大夫的腰間,當看到那個繡著木槿花的香囊時,喉頭驀地一哽。

又是木槿花。

梨樂一摸向自己的胸口。在三姨娘屋子裏找到的那個香囊此刻就被她帶在身上,一模一樣的花紋,會是巧合嗎?

但不等她細看,宋溈就開始趕人了:“你們都別圍在這裏了,先出去吧,別打擾竇大夫給老爺看病。”

如果一分鐘前梨樂一聽到這句話,會如蒙大赦轉身就走。但現在,她還想再仔細看看那個大夫腰間掛的香囊。

可等她伸長了脖子看過去的時候,卻突然感覺到一道冷冰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後背一涼,轉頭,對上了宋溈波瀾不驚的眼。

宋溈的目光似乎比之前幾次看她時多了些什麽東西,但梨樂一看不出來,只覺得宋溈給她的感覺,似乎跟昨天有那麽一點點的不一樣。

而就在梨樂一楞神的時候,床上的宋老爺又發話了:“不用全部都離開,新……”

原本站在竇大夫身後的宋七突然一個側步來到他身邊,擋住了宋老爺看向梨樂一的視線:“竇大夫,老爺的病有什麽大礙麽?”

梨樂一終於回神,趁著這個空檔趕緊溜之大吉。



竇大夫給宋老爺看完病後,將看病的家夥什一一收進藥箱。

宋老爺靠在床頭,雖然他之前一直聲稱他的身體沒什麽大問題了,但僅僅只是坐了這麽一會,他的精氣神看上去就比剛醒來的時候要差了許多。

“竇大夫,我身體沒什麽大礙吧。”

竇大夫提著藥箱後退幾步:“沒什麽大礙,您還是繼續按著我之前開的藥方,慢慢將養著就行。”

“爹,您好好歇息,我去送送竇大夫。”

宋溈扶著宋老爺躺下,正要抽回手時,宋老爺卻一把抓住他的手。

宋溈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皺,但他沒有掙脫。

宋老爺擡起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拍了拍:“溈兒,我知道這段時間都是你在照顧我,你辛苦了。”

宋溈語氣淡漠:“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宋老爺:“我現在身體好多了,你也不用再擔心了,今晚你就好好歇息吧,讓那個新來的六姨娘過來伺候我就行。”

宋溈眸光一滯。

已經走到外間的宋七聽到這話,腳下的步子忽地頓住。

跟在他身旁的竇大夫見狀也跟著停了下來:“宋七管家,是還有什麽吩咐嗎?”

宋七看了眼屏風上模模糊糊顯現出的躺在床上的宋老爺的輪廓,神情冷了幾分:“沒有。”

他領著竇大夫出了門。

屏風內,宋溈沈默片刻,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主屋廊下的樹後,梨樂一鬼鬼祟祟地探出一個腦袋,見宋七領著竇大夫走出來,又立刻做賊心虛地縮到樹後。

她剛才從宋老爺的屋子裏離開後,越想越不對勁。

她掏出從三姨娘屋子裏找到的那個香囊,上頭的木槿花刺繡和竇大夫身上的那個一模一樣,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兩個人碰巧買到了同一個款式的香囊,會連上面的刺繡都一模一樣,絲毫看不出區別嗎?

梨樂一心中漸漸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想,竇大夫該不會就是三姨娘的情夫吧?

除此之外,梨樂一心裏一直覺得怪怪的,從她聽到那個大夫姓竇開始,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事情。

不過現在容不得她多想,宋七已經帶著竇大夫從主屋裏走出來,梨樂一不遠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後,想找機會跟這個竇大夫說上兩句話。

這個機會很快到來。

宋七在半路被下人叫走,留下竇大夫一個人,幾乎是宋七前腳剛離開,後腳梨樂一便追上叫住了竇大夫。

竇大夫恭恭敬敬地沖梨樂一行了個禮:“六姨娘。”

梨樂一詫異:“你認得我?”

竇大夫年紀看上去最多就三十出頭,長相清秀,笑起來的時候流露出一股憨厚的書生氣:“我猜的,宋府的幾個姨娘我都見過,唯獨沒有見過您。”

原來是這樣。

梨樂一視線不受控制地往竇大夫腰間的香囊飄去,竇大夫見狀,主動拿起了那個香囊:“六姨娘喜歡這個?”

梨樂一順著他的話道:“沒,就是覺得挺好看的,所以就多看了幾眼。”

竇大夫放下香囊:“這不是什麽稀罕物,不過是隨便買的,用來裝些對身體好的藥材,不過我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買的了。如果六姨娘您真心喜歡,我回去找找是在哪家店買的,改日入府告訴您。”

梨樂一連忙擺手:“不用這麽麻煩,想不起來就算了。”

竇大夫也不跟她客氣:“好。”

“對了,”竇大夫又問,“您剛才叫我是有什麽事麽?”

梨樂一閑扯了一通,說自己晚上睡不好覺,問竇大夫自己該吃點什麽藥補補。

竇大夫笑:“這不是什麽大問題,我給您開服安神的藥方便好。”

眼看著能聊的話題都聊完了,梨樂一也沒了再留住竇大夫的借口,跟他道別之後準備離開。

“竇大夫。”一位婢女急匆匆地從廊道的另一頭走過來。

婢女經過梨樂一時,朝她行了個禮,隨後走到竇大夫跟前問道:“上次四姨娘拜托您寫的字帖寫好了嗎?”

梨樂一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跟個好奇寶寶似的:“字帖?”

婢女:“是。小姐最近在練字,竇大夫字寫得好,還會臨摹很多書法大家的字體,所以四姨娘拜托竇大夫臨摹字帖供小姐練習。”

婢女口中的小姐大概就是四姨娘那個女兒了,而令梨樂一感到驚訝的是,竇大夫竟然還會臨摹字帖。

竇大夫從箱子裏拿出兩本字帖遞給婢女,對梨樂一自謙道:“原是臨摹著玩玩而已,是四姨娘高看我了。”

梨樂一虛偽地吹捧:“竇大夫您太謙虛了,肯定是您寫的好,名聲遍布城內,四姨娘才會找上你的。”

誇完之後,梨樂一最後又探尋地看了眼竇大夫腰間的香囊,這才轉身離開。

只是她走出去沒多遠,卻忽然察覺到一道陰郁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她回頭,長廊上早已不見竇大夫的身影。



梨樂一在前院找到了正在掃地的鶴溪,二話不說便將他拉到一座假山後。

她將懷裏的香囊掏出來:“我好像知道三姨娘的情夫是誰了!”

鶴溪:“誰?”

“城裏的大夫,他姓竇。”

說完梨樂一忽地楞住。大夫,姓竇,這句話她昨天似乎,好像,從左思青的嘴裏聽到過。

姓竇的大夫,那不就是,五姨娘在嫁進宋府之前的一任丈夫嗎?

鶴溪也反應過來,看向梨樂一手裏的香囊:“你確定嗎?”

梨樂一的頭開始疼起來:“嗯。那個竇大夫腰間掛著的香囊和三姨娘房間裏找到的這個一模一樣,我不會看錯。”

鶴溪下定論:“所以,三姨娘的情夫是竇大夫,也就是五姨娘的前夫。”

梨樂一:嘶……這讓人頭疼的三角關系。

但頭疼歸頭疼,他們現在至少找到了新的調查目標,竇大夫。

兩個和他有關系的女人都無緣無故地暴斃了,偏偏他還是精通藥理的大夫,要說這其中沒有鬼,鬼都不信。

再加上現在宋老爺也中了毒,梨樂一的懷疑目標已然從宋溈轉變為了竇大夫。

鶴溪微微頷首:“我知道了,我會找機會去那個竇大夫的醫館和家裏看看的。”



和鶴溪分開後,梨樂一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早上的事情一樁接一樁,她到現在還沒能吃上早飯呢,她得趕緊回去撫慰一下自己饑腸轆轆的肚子。

只不過她沒有想到,自己的院子今天竟然格外熱鬧。

院門口站著兩個拿著棍子、人高馬大的家丁,而四姨娘則是悠閑地坐在院子的石桌邊喝茶,珠兒在她身邊低著頭,局促地站著。

“喲,六妹妹大清早的還真是忙得很,這是從哪回來的呀?”見到梨樂一回來,四姨娘笑瞇瞇地看著她。

梨樂一看了一眼珠兒,冷淡地回道:“覺得屋子裏悶,所以去外面逛了逛,有事麽?”

“砰!”茶杯被四姨娘重重放在石桌上,茶水四濺,“六妹妹謊話真是張口就來,明明是私會外男,卻被你說成閑逛!”

梨樂一心頭一凜,面上不顯:“私會外男這麽大口鍋我可背不起,你有證據嗎?”

四姨娘瞥了眼身旁的珠兒,眼中怒火散去,轉而浮現出游刃有餘的從容:“珠兒,你來說,你剛才都看見了什麽?”

梨樂一沈下臉看向珠兒。

珠兒沒看梨樂一,全程低著頭,嗓音顫抖地道:“我剛才看見六姨娘跟府上的一名男家丁在,在,在假山後拉拉扯扯糾纏不清,臨走前,那名家丁,還將一枚香囊塞進了六姨娘的懷裏。”

梨樂一臉色越來越沈。

珠兒說的都是添油加醋的“真話”,她和鶴溪是有拉扯,但不多,那枚香囊也在她身上,但不是鶴溪塞的。

可如果現在這枚香囊被找到,就會印證珠兒說的話是真話,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四姨娘瞧見梨樂一的臉色,心中愈發篤定,她揮了揮手,示意在院門口的那兩個家丁過來抓住梨樂一,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搜身。”

“等一下!”梨樂一甩開家丁的手,“光憑珠兒的一面之詞,你憑什麽就認定我私會外男?萬一是珠兒在撒謊陷害我呢?”

四姨娘吹了吹茶水上飄著的浮沫,眼皮子都沒擡:“珠兒是你的貼身婢女,她怎麽會害你?”

梨樂一聞言又朝珠兒睨去一眼,珠兒惶惶地低下頭,梨樂一冷笑:“那可不一定。”

四姨娘不耐煩地蹙起眉:“行了,別浪費時間了,有沒有私會外男搜身不就能知道了。”

四姨娘明顯是有備而來,梨樂一知道自己躲不過,幹脆破罐子破摔地想,要不就跟他們撕破臉,然後先翻墻找個地方躲起來。

她在心裏默默嘆氣,繞來繞去,最終還是繞不過躲起來這個結局啊。

兩個家丁氣勢洶洶地朝梨樂一走來。

梨樂一迅速往墻邊跑,其間還不忘抓一把地上的泥土朝兩個家丁扔過去,泥巴砸中的瞬間,一道聲音隨之響起。

“慢著。”

梨樂一逃跑的動作一頓,回頭便看見宋七朝自己走來,臉色陰沈的能滴下水來。

宋七走到梨樂一跟前,先是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遍,確認了她沒受傷後,才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轉頭看向四姨娘,聲音裏仿佛夾著冰碴:“四姨娘這是在幹什麽?”

四姨娘皺眉,暗道怎麽又是宋七,臉上卻習慣性地陪上了笑:“宋七管家,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六姨娘私會外男被珠兒撞見了而已,我現在正要處罰她呢。”

“私會外男?”宋七將這四個字緩慢地在齒間過了一遍,聽得在場人後背皆是一寒,他輕笑道,“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四姨娘:“宋七管家您忙著操勞府上事務然不知道,這是不久前才發生的,珠兒親眼看見的。兩個人連定情信物都交換了,是香囊。”

聽四姨娘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梨樂一都快信了,她哼哼兩聲,為自己打抱不平道:“根本就沒有的事!都是她們胡編——”

“六姨娘剛剛和我在一起,何來的私會外男?”

宋七話音落下,不光是四姨娘楞住了,梨樂一也楞住了,震驚地看著宋七平靜的側臉。

大哥,你謊話張口就來的嗎?!

四姨娘拍桌而起:“宋七管家,你別以為老爺信任你,你就可以顛倒黑白胡說八道,珠兒可是親眼看見——”

“哦?”宋七打斷四姨娘的話,看向四姨娘身後站著的珠兒,“珠兒,你剛才看到了什麽?”

宋七的語氣聽上去明明是平淡的,可卻壓得在場的人都快喘不過來氣,珠兒更是紅了眼眶,渾身顫抖,好半天才哽咽地道:“我、我、我什麽都沒看見……”

“珠兒!”四姨娘失聲尖叫。

“四姨娘。”宋七松開了梨樂一的手,雙手環胸,“四姨娘最近火氣有些大,還患上了癔癥,盡想些沒發生過的事,合該在院子裏好好地修身養性,直到病好了再出來。”

宋七微微一擡手,剛才還想來抓梨樂一的兩個家丁立刻轉變方向架起了四姨娘。

“宋七,你胡說八道,我沒病!我沒病!”四姨娘尖叫著被家丁拖走了,院子裏終於清凈下來。

但梨樂一的面色並沒有松懈下來,她走過去,在石桌邊坐下,宋七默默走到她身旁站著。

珠兒身子一顫,看看梨樂一,又看看宋七,為自己辯解道:“六姨娘,我剛才應該是看錯了,不是故意要陷害您的。”

梨樂一有點想笑,但是她忍住了:“是麽?”

“拋開剛才的事情不談,你能解釋解釋,為什麽我到府上來的第一天,你就要害我的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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