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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應到九人,實到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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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4 章 應到九人,實到八人……

鶴溪從牽著梨樂一上車到處理完她的傷口, 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就連小帥都被他身上散發的低氣壓怵到,不敢靠近他,只敢默默縮在梨樂一腳邊。

每次梨樂一受傷鶴溪都會這樣, 梨樂一自己感覺不到痛, 而那份丟失的痛苦仿佛在她遇見鶴溪後, 就轉移到了鶴溪的身上。

梨樂一想了想,底氣不足地向鶴溪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這次是我沒註意, 我也不知道這傷口是什麽時候弄的……”

鶴溪擡起那雙漆黑的眸子看著她, 梨樂一喉頭頓時一哽,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鶴溪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和我說話不用這麽小心翼翼的,我不是在生你的氣,我只是——”

“妹子,你傷口處理的怎麽樣了?”陳慧突然插話進來。

梨樂一擡頭, 就看見陳慧扶著前排座椅的靠背,伸長了脖子, 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受傷的右臂。

陳慧的模樣有些奇怪,不像是關心, 但梨樂一沒多想,笑著回覆道:“沒什麽大事, 謝謝你的關心。”

陳慧:“怎麽可能沒啥大事呢,我剛才看你流了好多血呢,那傷口肯定可深了, 我給你看看吧, 我之前在藥房幹過一段時間,也算是和醫療沾點邊的職業。”

陳慧說著便走到鶴溪的座位旁,彎腰伸手似是想去拉梨樂一受傷的那只手, 被鶴溪擋開。

鶴溪側身擋在梨樂一身前,語氣冷淡地拒絕道:“不用了,我已經把她的傷口處理好,也包紮好了。”

陳慧見鶴溪態度堅決,訕訕地收回手:“行吧,既然你已經處理好了,那我就不看了,免得她的傷口再崩開。”

陳慧坐回了位置上後,鶴溪才收起了眼中戒備的神情。

梨樂一總感覺在剛才的鶴溪身上看到了炸毛小帥的影子,她用胳膊肘輕輕拐了拐鶴溪:“她只是關心我而已,沒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鶴溪對人總是有很強的防備心,梨樂一猜測這或許是因為他之前的成長環境或者經歷導致的,梨樂一也沒聽鶴溪提起過他現實生活中的家人朋友,在副本外,鶴溪似乎一直都是一個人。

想到這裏,梨樂一莫名有些心疼,鶴溪在副本外的世界裏,是不是連話都不經常說?

梨樂一不想這樣,她希望鶴溪能夠開心一點,在副本之外的世界就算沒有家人,也能有朋友的陪伴,這樣等他徹底脫離“怨”,自己再也見不到他的時候,就能夠更放心一點。

而讓鶴溪變得不那麽孤僻的第一步,就是要讓他放下對人的那份戒備心。

梨樂一湊近鶴溪耳邊,低聲道:“我覺得陳慧姐人挺好的,我的傷還是她第一個發現的,她和蘇少峰那種人不一樣,你可以不用那麽防備她。”

鶴溪看著梨樂一,一本正經地道:“下次我一定會再關註你一點,不會讓你受傷的。”

梨樂一:“……”我說的是這個嗎?



大巴車重新上路,那些鬼魂又出現在車窗外的樹影裏,始終以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大巴車。

梨樂一現在已經能做到忽略那些猙獰陰森的目光,內心平靜地靠在椅背上閉眼小憩。

畢竟朱天明還有一只手一條腿,以及他的腦袋還沒有找著,後面還有好幾場惡戰在等著他們呢。

半個小時後,李源將車子開進了高速公路上的服務區。這裏是前往黃泉村的途經點之一,很有可能也是兇手的拋屍地點。

不過這一次,車子停穩後,玩家們都不再像之前那樣積極地下車尋找線索,而是都坐在座位上默默觀察其餘玩家的反應。

如果僅僅只有第一次王金鑫在檢查崗亭附近受傷,那可以說是意外或者不小心,但在那之後接連死去的洪少彬和女玩家卻將一個明晃晃的現實擺在了眾人面前。

他們的受傷和死亡不是意外,每找到朱天明的一部分屍體,都需要玩家們付出相對應的代價,或者玩家們都要經受同等程度的危險。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便沒有人再願意主動站出來當那個犧牲自己,造福大家的冤大頭。

唯獨梨樂一,她表情木然地靠在椅子裏,實則心裏都快要憋出內傷了。

讓她上!!!這種事情,她是專業的!!!

但梨樂一也就是在心裏嚎嚎,真讓她下車,她還是會再三考慮一下的。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她現在不是一個人,還有鶴溪在呢,她中途走了,萬一鶴溪之後遇到了危險,誰來保護他?

於是大巴車內的氣氛越來越僵持不下。

五分鐘過後,鶴溪提議道:“抽簽吧,誰抽中了誰就下車。”

其餘玩家臉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葉子沖,他嘴唇翕動像是有話要說,但最後又咽了回去。

副本有時限,他們不能再這麽耽擱下去。

許容指了指後排的王金鑫,問:“那他抽嗎?”

梨樂一聞言看向王金鑫。

王金鑫的傷比她嚴重得多,流的血也比她多得多,他此刻嘴唇慘白,儼然一副失血過多的模樣,不過在車上休息了大半天,好歹也恢覆了點精神頭,看上去不再像是下一秒就要厥過去的虛弱模樣。

李源看著王金鑫,眉頭微皺似是不忍:“這次就算了吧,下次再加上他一起。”

其餘人沒有異議。

在抽簽之前,李源又開口道:“這次抽中簽下車的人,下次就可以不用抽簽了吧。大家都是玩家,都得為了離開副本努力,不能老讓一個人犯險。”

眾人點頭,李源目光詢問地看向沒有反應的鶴溪,直到鶴溪也微微頷首之後,才道:

“開始抽簽吧。”

好巧不巧,這一次抽中簽的竟然又是葉子沖,葉子沖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裏的簽:“這、怎麽可能?你們、一定是你們當中有人出老千想害我!”

“夠了!”李源目光沈沈地看著葉子沖,對他徹底沒了耐心,“沒有人要害你,第一次你抽中簽就是你母親代替你下去的,這一次你還想讓她替你下去嗎?”

王金鑫也抓住機會,不留情面地嘲諷葉子沖道:“前面幾個地方大家都下車積極地去尋找線索,只有你,不是在車旁抽煙,就是賴在車上不下去,也許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讓你下車去為大家做點什麽事。”

李源:“這不是簡單的游戲,是行差踏錯一步就會丟掉性命的地方,大家都在為了活下去而努力,沒有人能夠不勞而獲。”

“你該下車了。”李源對葉子沖說道。

葉子沖驚恐地丟掉手裏的紙條,縮在座位上吼道:“我不下去!我不下去!!!我又不傻,下去會死的!”

鶴溪上前一步,慢條斯理地挽起襯衫袖子:“如果你不下車,那我就把你丟下去。”

葉子沖對上鶴溪的視線,整個人頓時打了一個冷戰,鶴溪不是在跟他開玩笑,他是在說真的。

葉子沖突然撲到陳慧身邊,死死地抱住陳慧的手:“媽,我不想死,我不想下車,求求你,救救我!”

陳慧無奈地看了葉子沖一眼,隨後擡頭看向站在鶴溪身後,正面無表情旁觀著這一切的梨樂一。

“妹子,我求求你,救救我們母子倆好不好?”

梨樂一一臉懵逼,怎麽這也能扯到她身上,她做什麽了?

她指著自己:“啊?我嗎?”

陳慧目光懇切地望著她:“你剛才手臂流了那麽多的血你都不知道,你、你是不是感覺不到痛?那受點傷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吧。反正,反正你們說過,等副本結束離開這裏,身上無論受了多重的傷都會自我修覆的。”

梨樂一看著陳慧,手腳逐漸變得冰涼。

陳慧還在繼續說著:“我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們。你過了那麽多次副本,你有經驗,你下車就只會受點傷,但我們不一樣,我們是第一次進副本,什麽都不懂,什麽——”

“噗嗤。”

陳慧的話被一聲笑聲打斷,她看向笑聲來源處,對上了一雙平淡無波的漆黑眼眸。

鶴溪輕輕扯了扯嘴角:“真可笑,怕死不想下車就直說,在這裏胡說八道說人沒有痛覺什麽的,不覺得很扯麽?”

鶴溪話語裏滿是嘲諷,梨樂一還是第一次聽見鶴溪用這種語氣說話,而他看向陳慧的眼神更是沒有一點溫度。

雖然現在鶴溪臉上沒什麽表情,整個人的狀態看上去無比平靜,但梨樂一卻隱隱能感覺出他周身縈繞著的那種已經壓抑到極致的暴戾情緒。

這樣的鶴溪讓梨樂一感到陌生,但她並不害怕,她伸出手去牽鶴溪垂在身側的手,想安撫他的情緒。

不過鶴溪似乎誤會了梨樂一的意思,以為她是害怕,所以反握住她的手,溫柔地捏了幾下,似乎是在讓她放心。

許容也站出來替梨樂一說話:“陳阿姨,人有時候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下,是感覺不到痛的,這並不能代表梨樂一沒有痛覺。”

“而且,陳阿姨,我們抽簽之前明明說好的,抽中簽的人就下車,葉子沖之前已經逃過一次了,這次不能再逃了。這是事關生死的事情,沒道理你的兒子可以一直躲在後面,而我們在前面替他沖鋒陷陣的道理。”

陳慧面如死灰,她僵硬地轉頭看向縮在自己身後的葉子沖,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地道:“既然這樣,那我替他下去吧。”

“不行。”鶴溪態度堅決,對陳慧道,“你下不下車我不管,但這次是葉子沖抽中了簽,他必須下車。”

葉子沖聽聞急了:“你算老幾?我媽都說她替我下車了,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鶴溪一字一頓:“這是規則,換作是我抽中簽了,我會下車。”

葉子沖對上鶴溪的視線莫名有些發怵,但他還是梗著脖子故作強硬道:“我就不下車,你能拿我怎麽樣?”

鶴溪:“我會把你丟下去。”

見鶴溪態度堅決不像是在開玩笑,陳慧拉住葉子沖的手:“算了,媽陪你下去,你放心,媽會保護好你的。”



二十分鐘後,葉子沖拿著一只斷手,渾身是血狼狽地跑上車。

他眼眶猩紅地看了一眼鶴溪和梨樂一,然後默默走到後排,將斷手和他們之前找到的那些身體部位放在一起。

李源沒有問葉子沖陳慧的下落,只是無言地啟動車子,離開了服務區。

之後又到了高速路收費站,根據導航顯示,在下了高速之後,車子還要再開幾個小時才能到達黃泉村。

這一次抽中簽下車的人是王金鑫。

王金鑫的手抖得厲害,不過有了之前葉子沖的那一出,他知道自己賴不掉,所以咬咬牙,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王金鑫沒能回來。

等了半個小時後,李源主動站出來:“我下去找他。”

說是找,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王金鑫肯定是出事了。

有了前面幾站的經驗,梨樂一他們大致已經摸清楚了這個副本的一些死亡規則,比如每個停靠站點死人後,其餘人遇到危險的幾率和遭遇危險的程度會大大降低。

所以梨樂一幾人也沒跟李源客氣,很快,李源便拿著一只斷腿返回車上。

現在就只剩下朱天明的頭還沒有找到,車子繼續上路,道路逐漸開始變得顛簸。

他們進山了。

如果說之前車子搖搖晃晃十分催眠的話,那麽現在就純屬折磨了,梨樂一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都快把前天吃的飯給吐出來了。

她半死不活地靠在鶴溪身上,鶴溪見狀長手一伸,越過梨樂一拿過黑色斜挎包,一股腦將包裏的東西倒出來後,舉著包遞到梨樂一面前:“想吐的話可以吐在這裏面。”

梨樂一:“……謝謝,但是還沒有到這個地步。”

葉子沖和許容的狀況也沒比梨樂一好到哪去,兩個人都窩在位子裏不說話,整個車廂裏只有小帥還在生龍活虎的上躥下跳。

當它跳到第二排李源的位置時,突然聽到有什麽東西從座位底下掉出來的聲音,它探頭一看,發現是一張被折了好幾折的紙條。

它叼起紙條走到鶴溪身邊。

“咦?”梨樂一見狀打起精神,問小帥這是在哪裏撿到的。

小帥便轉頭看了眼李源的座位。

這紙條似乎是之前被卡在座椅下的縫隙處,然後因為進山之後太過顛簸,被顛出來了。

鶴溪接過紙條展開。

這是一張表格,表格的第一欄記錄的是時間,第二欄是車牌號,第三欄則是記錄著應到幾人,實到幾人。

梨樂一立刻反應過來,這應該是來自於之前那個檢票的崗亭,上面記錄的則是所有經過崗亭的客車的信息。

表格最新的一條記錄是晚上八點零五分,恰好是車子停在那個檢查崗亭的時間,而第二欄記錄的車牌號也正是梨樂一他們現在所乘坐的大巴的車牌號。

梨樂一坐直了些,凝神繼續往後看。

“應到九人,實到八人。”



像是在冰天雪地裏被兜頭澆了一桶冰水,頃刻間梨樂一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

“應到九人,實到八人。”

可她清楚地記得,在那個檢查崗亭的時候,車上不算乘務員和司機,一共有九個人。

多了一個人。

梨樂一擡頭對上鶴溪視線,鶴溪嘴唇微張,無聲地說了兩個字:“車票。”

是了,陳慧從崗亭內拿回來的那疊車票早就提醒了他們,車上多了一個人,只是當時在王金鑫發現了那只斷臂之後,大巴車成功駛離了那條路段,沒有再遭遇鬼打墻,所以梨樂一自然而然地以為少的那一張車票是被陳慧或者乘務員不小心弄丟了。

但梨樂一卻忽略了一點,如果只是不小心,那為什麽剩下的八張車票上的乘客名字都被黑筆塗掉了。

這不是巧合,乘客的姓名被塗掉是為了掩飾以乘客的身份混進玩家之中那個“人”。

不知不覺間,大巴車已經開到了一個非常荒涼孤僻的地方,四周的樹木遮天蔽日,殘缺血腥的鬼影在樹林深處若隱若現,梨樂一看見那些鬼魂臉上的笑容好像比之前更加猙獰了。

但他們始終和大巴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梨樂一忽地想到什麽。

那些鬼魂要監視玩家們留在大巴車上,卻不靠近,會不會是因為,大巴車上有什麽令他們感到畏懼的存在?

是那隱藏在玩家裏的第九個“人”。

梨樂一頭皮一陣一陣地發麻,能讓那些鬼魂感到害怕的,估計只有將他們殘忍殺害的朱天明的【怨】了。

這個副本裏,他們竟然從一開始便和【怨】一直待在一起!

大巴車顛簸得厲害,前擋風玻璃上倒映著駕駛室李源專註開車的臉,李源沒在關註著他們這邊的動靜。

紙條是在李源的座位下發現的,自然是他的嫌疑要大一些,不過同樣聲稱自己是單獨進入副本的許容也有嫌疑。

現在車上除了梨樂一和鶴溪之外,唯一沒有問題的人竟然只剩下了葉子沖,因為他和陳慧是母子,可以相互證明他們真的是從現實世界被無辜拉進來的玩家。

想了想,梨樂一決定先從李源的身上查起。

李源的外套就隨意地放在他坐過的位置上,但之前梨樂一他們在車廂內搜查時,對於李源的座位和衣服沒有仔細搜查過,因為想著他是玩家,玩家們的目的都是趕緊找到線索離開副本,所以應該不會出現隱藏線索這種事情。

結果誰知道,這次玩家裏竟然混入了一個假玩家。

鶴溪朝小帥使了個眼色,小帥乖乖地轉身,跳上李源坐過的位置,鼻子湊近李源的衣服開始聞。

如果鶴溪起身去翻找,那就太顯眼了,一定會被李源發現,為了不打草驚蛇,保險起見還是讓小帥先去,如果小帥沒找到,鶴溪再想辦法將李源的外套拿過來自己搜查。

沒過多久,小帥便從李源的衣服兜裏叼出一個錢包和一本駕駛證,榮譽而歸。

李源的錢包裏沒什麽有用的信息,只有幾張紙幣和銀行卡,鶴溪合上錢包將其放在一邊,又打開了那本駕駛證。

駕駛證照片裏的男人和李源長得並不像,唯獨左眼角那塊指甲蓋大小的胎記紅的醒目。

而姓名那一欄,則是用漆黑的油墨印著“朱天明”三個清晰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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