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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喜事,白事 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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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喜事,白事 白事

【副本:喜事, 白事

卦象:渙卦。情緣盡,人心離。

副本地點:石頭村,副本時限:七天。】

還未睜開眼, 梨樂一便先聞到了一股嗆鼻的煙熏味, 似乎有什麽東西被燒糊了, 緊接著便是嘹亮高亢、極具穿透力快要把梨樂一的天靈蓋給掀翻的嗩吶聲。

梨樂一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跪在一個火盆前,火盆裏一疊黃紙錢正緩慢地被火焰吞噬殆盡, 灰白色的紙灰被火焰送到空中, 淩亂地飛舞著。

再一擡頭,她面前是一張由木板搭成的簡易的床,床上此刻正“睡”著一個女人,女人身上搭著白布,眉眼安詳但面色青白。

毫無疑問, 這是一具屍體。

“你是玩家嗎?”身旁響起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梨樂一這才發覺自己身邊還跪著一個人, 轉頭看去。

女生帶著黑框眼鏡,身穿喪服, 喪服被內裏厚厚的衣服給撐得圓鼓鼓的,鏡片後的眼睛謹慎地打量著她。

在梨樂一點頭過後, 她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氣:“我也是玩家,你叫我何雪就行。”

寒風凜冽,何雪的話在說出口的瞬間就化成了白霧。

梨樂一也哈了一口白氣出來, 客客氣氣地道:“梨樂一。”

簡單的自我介紹完畢之後, 梨樂一和何雪不約而同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她們此時應該正跪在某戶人家的堂屋裏。

很顯然,這戶人家現在正在辦喪事,屋子裏放著屍體, 而屋外的院子搭了一個非常簡易的靈棚供人吊唁,由於靈棚四周都有圍擋遮攔,所以梨樂一看不清靈棚內的景象。

但光是看外頭冷冷清清的院子,便知道並沒有多少人前來吊唁。

不遠處墻壁上掛著的紙質日歷上顯示,今天是正月二十四,寒冬臘月,怪不得這麽冷,梨樂一默默裹緊了衣服。

堂屋裏只有梨樂一和何雪兩個人。

梨樂一皮膚本來就白,此時此刻被包裹在素色的喪服中,就更是顯出幾分病態的蒼白來,整個人仿佛隨隨便便來一陣風就能吹倒。

何雪默不作聲地看了她一眼,又道:“這個副本應該不止我們兩個人,肯定還有其他人,但我們現在不知道他們在哪裏,更不知道該怎麽去和他們匯合。”

梨樂一認同地點了點頭。

何雪推了推眼鏡:“當下我們能做的,就是弄清楚這具屍體的身份,以及她和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梨樂一隨著何雪的話看向面前的屍體。

女人看上去年紀不大,也就二十歲出頭左右,因此,女人不會是她們在副本裏的“母親”。

再看她和何雪此刻披麻戴孝給女人守靈,所以她們和這個女人的關系應該是直系親屬,比如姐妹之類的。

何雪見梨樂一始終不說話,思忖片刻又開口道:“我們現在是不是該去找人問一問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再問問這個女人跟我們是什麽關系?”

出於“職業習慣”,梨樂一習慣事事都沖在前頭,她聞言不假思索地道:“那我去找人問吧。”

何雪:“嗯,我留下,看看在堂屋裏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

梨樂一剛站起身,身後便響起一聲驚呼:“哎,三妹,我讓你給你堂姐燒紙錢呢,你看你,又偷懶!”

一個抱著菜盆、戴著圍裙的中年女人出現在梨樂一面前,她似乎是想再說梨樂一幾句,但餘光忽然瞥見她面前的火盆,話鋒陡然一轉,催促道:“快快快,喪盆裏火要滅了,快再丟些紙錢進去,這火可千萬不能滅的。”

一旁的何雪聽到連忙丟了一疊紙錢進去,盆裏微弱的火苗迅速攀上紙錢,搖搖晃晃地重新站了起來。

在傳統民俗和觀念裏,喪盆的意義是為逝者祈福和送行。而那些燒掉的紙錢則被認為,會被逝者帶到陰間,供逝者在陰間享用。

從逝者去世到出殯前,其親友都需要不斷地在盆內燒紙,以保證逝者在另一個世界有足夠的錢花。

所以燒紙錢在整場喪事中是極為重要,且不可馬虎隨意對待的一環。

見喪盆中的火苗重新變得旺盛,中年女人松了口氣,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梨樂一的腦袋:“你呀你,要我說你些什麽好,平時好吃懶做些就算了,今天可是在給你堂姐守靈,還想到起偷懶。”

梨樂一揉著額頭,小聲反駁道:“沒呢,我只是想去上個廁所。”

中年女人:“少在這裏跟我扯皮,半個小時前我才看見你去過一次,你早上就吃了兩個包子,哪這麽多屎尿屁來的。”

梨樂一:……

中年女人見她這樣嘆了口氣:“大伯娘不是在故意為難你,只是……”她看了一眼木板上女人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悲慟,然後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要不是算命的說……哎,算了,二妹三妹,你們在這裏好好守著。”

她指了指靈桌上的香爐和那根白色的蠟燭:“讓你們來守靈,可不是僅僅只是燒紙錢這麽簡單的。你們一定要記得,香爐裏的香快燃盡時得立刻續上,香不能斷。”

“還有這‘長明燈’,快要燃完的時候,記得新蠟燭不能用打火機或者其他的火來點,只能用舊蠟燭的火點,曉得了不?”

梨樂一和何雪雙雙點頭。

中年女人叮囑完還不放心,又對著何雪道:“二妹,你做事比三妹靠譜點,剛才我給你說的千萬要記住,就這七天,好好把你們堂姐送走。萬一做錯了,惹得你們堂姐不高興,那可是要倒大黴的。”

何雪:“大伯娘,我記住了。”

中年女人露出個欣慰的笑:“乖娃娃。”說完抱著菜盆匆匆離開,去院子裏洗菜去了。

何雪確認中年女人已經離開後,才開口說道:“那個中年女人是——”

“這具女屍的母親。”梨樂一接過話道。

何雪看著中年女人離開的方向,眼中浮現出疑惑:“可她看上去似乎沒有多傷心。”

梨樂一倒是見怪不怪:“正常,畢竟她對於這場葬禮都沒有花多少心思。”

何雪:“你為什麽這麽說?”

她沒參加過幾次葬禮,只見過別人給逝者守靈,對於這其中的細節了解的並不多。

梨樂一視線落在那根擺在靈桌上的、孤零零的蠟燭上。

長明燈,象征為靈魂引路。在傳統觀念中,長明燈熄滅會導致逝者迷路或者帶來災禍,所以需要人二十四小時看守,避免熄滅。

梨樂一作為經歷無數副本的NPC,參加過的葬禮不說多了,反正是十根手指頭數不過來的。

在現代背景的副本中,為了防止長明燈熄滅帶來不祥,許多人家都采用了電子長明燈,既徹底規避了熄滅風險,也不用人費心二十四小時盯著。

再不濟,也會用油燈,放在相對穩定的燈盞內,跟蠟燭比起來,蠟燭容易倒,油燈就不會有這種風險,延續火焰也很簡單,只需要往燈盞內添加燈油就可以了。

梨樂一還是頭一回遇上用蠟燭充當長明燈的人家,這未免有些過於不上心了。

何雪聽完梨樂一的話,想了想,說:“也許是因為這家人窮也說不定。”

梨樂一看著用木板搭成的簡易靈床,對何雪的話不置可否。

兩人說著話,一道黑影突然從門外飛進來,不等梨樂一反應,“哐當”一下正好落進了燒紙錢的盆裏。

梨樂一回過神來,看清落進盆裏的竟然是一個足球,她眼疾手快將球給拍飛了出去,然後抓過一把紙錢丟進盆裏,這才保住了那點微弱的火苗子。

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緊接著跑進屋,撿起滾落到墻角的足球,看樣子竟是想在屋子裏繼續踢球。

何雪連忙制止道:“要踢球出去踢,這裏可不是你踢球的地方。”

小男孩沖何雪做了一個鬼臉:“你管我,這裏是我家,我愛在哪裏踢球就在哪裏踢球。”

梨樂一懶得跟小孩掰扯,上前一把將球從小男孩手裏搶過來,往外頭一丟:“去去去,上外邊玩去。”

“啊啊啊!”小男孩見自己的球被丟了出去,也不去撿,而是沖著梨樂一拳打腳踢起來。

對付一個成年人梨樂一或許夠嗆,但對付一個半大點的小孩梨樂一還是綽綽有餘的,她擡手按住小男孩的頭,屁股往另一邊一撅,任憑小男孩伸長了腿也碰不到她一根汗毛。

小男孩的尖叫聲引來了中年女人,中年女人一來便看見梨樂一按著小男孩頭的一幕,趕忙上前將小男孩從梨樂一手中解救出來,邊替他理衣服邊問道:“怎麽了這是?”

小男孩惡狠狠地瞪著梨樂一,向中年女人告狀:“娘,她欺負我!”

中年女人轉頭,嗔怪地看了一眼梨樂一:“三妹,你弟弟今年才七歲,你做啥不好來欺負他。”

梨樂一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大伯娘,他非要在屋裏踢球,剛才還差點把火盆裏的火給弄滅了。”

“再說了,這屋子裏躺的可是他姐姐,他不來幫忙就算了,還搗亂!”

中年女人替小男孩理好衣服,牽著他的手站起身:“元寶才七歲,他懂什麽,你當姐姐的讓讓他怎麽了。”

元寶仗著有中年女人給自己撐腰,又張牙舞爪地朝梨樂一抓來。

“好了好了,元寶咱不鬧了。”中年女人將元寶一把抱起,“咱出去玩啊,好歹讓你姐走完最後一程。”

“娘,她把我的球扔了!”

“好好好,她把你球扔哪了,娘去給你撿回來。”

……

梨樂一看著一大一小離開,默默收回視線。靈床上,女人雙目緊閉,面容始終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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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於喪盆、長明燈的作用和意義均來源於百度,可能會有解釋得不得當的地方,如果有了解這方面的寶子可以在評論區給我科普一下[玫瑰][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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