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情終 “救我!!!”

關燈
第14章 情終 “救我!!!”

朱力棟恐懼到了極點,嘴唇開合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黑洞中緩緩流出猩紅的鮮血,女人的嗓音變得越來越尖利淒楚。

“害得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似這等負心人神人共憤。”

“望神聖主正義施惻隱,與我……把冤伸。”

朱力棟手中緊緊捏著最後那張符紙,將它朝窗邊扔去時,唱戲聲一頓,朱力棟終於得到了一絲可供喘息的縫隙。

“啊——”

他大吼一聲,不敢在臥室裏多待,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朱力棟還記得大門上貼有一張符紙,他出了臥室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朝大門跑。

當他把大門上的符紙撕下來的一瞬間,臥室內傳出的唱戲聲戛然而止。

耳邊回歸一片死寂。

朱力棟卻不敢放松警惕,整個人蜷縮在門邊,手裏緊緊地捏著僅剩的那張符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半掩的臥室門。

“咚咚咚!”

身後的大門冷不丁被敲響,朱力棟嚇得心臟驟停。

他驚恐地轉身盯著大門,原以為是窗簾後面的那個【怨】轉移到了門外,正欲將符紙丟過去,卻不想聽到了和他同住一層樓的郝雯的聲音。

“朱力棟,朱力棟,你沒事吧?我剛才在屋子裏聽到你突然尖叫,發生什麽事了?”

朱力棟仿佛落水者看到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即便他現在腿軟得站不起來,四肢並用也要爬過去給郝雯開門。

“郝、郝雯,你……”

朱力棟跪在地上推開門,仰頭朝門外看去。

門外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見外面站著什麽人,所有的光源都被黑暗吞沒。

朱力棟試探地叫了一聲:“郝、郝雯?”

……

無人應答。

朱力棟心裏咯噔一下,連忙退回門內想要把門關上,但門卻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卡住了一樣,保持半開的狀態紋絲不動。

啪嗒。

朱力棟感覺到似乎有水滴落在了自己的頭上。

嗡,耳邊瞬間炸開一片嗡鳴,巨大的恐懼將朱力棟死死壓在原地,他表情近乎麻木,忘記了尖叫逃跑,機械地仰頭朝上看去。

“怎麽會……”

在死前的最後一秒,朱力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十樓,1004。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梨樂一緩緩轉身,不敢置信地看著在一瞬間大變樣的房間。

十分鐘前空空蕩蕩、沒有人氣的房間,此刻被大片大片猩紅的血液覆蓋,而梨樂一腳下踩著的血液則是從她剛才所在的臥室延伸出來,扭曲著蔓延向客廳,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人在地上被拖行時留下的。

梨樂一順著痕跡來到客廳。

沙發後面的墻上此時多出了一個巨大的相框,相框裏應該是林棠和王力的結婚照,林棠靠在王力的懷中,本該笑得幸福又溫柔。

本該。

此刻林棠的面容被血色覆蓋,看上去只讓人覺得淒涼蕭瑟。

梨樂一仰頭出神地看著照片裏的林棠,不明白當初讓她覺得幸福的婚姻怎麽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就在梨樂一看得出神的時候,思緒突然被一陣細微的聲音打斷。

這是鑰匙插|入鎖孔後轉動的聲音。

梨樂一心裏咯噔一下。

現在這棟樓裏能用鑰匙打開1004大門的人,似乎只有已經算不上人了的、林棠的【怨】。

想到這一點的同時,梨樂一後知後覺地發現,樓內的唱戲聲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停止了。

靜謐的黑暗裏,只剩下門口傳來的窸窸窣窣的動靜。

門,被人從外緩緩拉開了,梨樂一呼吸隨之停滯。

叮鈴鈴,叮鈴鈴。

伴隨著某種金屬碰撞發出的細碎空靈的聲響,門外的黑暗裏,逐漸浮現出一道鮮紅濃烈的身影。

女人臉上紅的白的油彩和血跡混作一團,觸目驚心,根本看不出她原本的長相。她身上穿的大紅色戲袍花紋繁覆,披肩上垂下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長長的水袖拖在地上,開門動作僵硬,遠遠看上去像是一個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

梨樂一害怕之餘註意到,女人紅色戲袍的花紋上有幾個顯眼的大洞,像是被火灼燒出來的。

她站在門外,那雙空洞無物的眼睛定定地註視著屋內的梨樂一,又好似越過她,註視著其他的什麽東西。

梨樂一後背炸起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空氣中沈沈的威壓壓得她快站不住腳,就在她既害怕,又興奮的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時——

女人擡腳走進屋內,下一秒她身上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紅色的戲袍不見了,臉上猩紅滲人的血跡和油彩也不見了,女人身上的衣服變成了米白色的針織衫和長裙,長發梳在腦後,看上去溫婉又大方。

唯獨那雙多了眼白的眼睛,卻依舊和變化之前一樣,空洞無物且死氣沈沈。

梨樂一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應該便是那個還沒有自|殺變成【怨】的林棠了。

她剛才透過梳妝鏡看到的應該也是這個時候的林棠。

林棠進屋後似乎並沒有看到客廳裏站著的梨樂一,徑直走向了臥室。

梨樂一本以為這次自己必死無疑,但見林棠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詫異之餘意識到什麽,立刻跟上林棠去到臥室。

臥室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床尾淩亂地堆放著一些男士的衣物,床頭則是也掛了一張林棠和王力的結婚照,梳妝臺倒是一如既往的幹凈,就多了一瓶面霜和一支護手霜。

林棠正坐在床邊換衣服,梨樂一毫不避諱地盯著她的背影。

沒看多久,梨樂一眉頭便皺了起來。

原因無他,林棠脫下衣服後背上都是疤痕,雜亂交錯,遍布在她瘦弱的身軀上,舊傷痕上覆蓋著新的傷痕,竟然連一塊好地都沒有。

很快,林棠換好衣服,開始整理起床尾的衣服。她將衣服褲子一件一件地疊好放進櫃子裏,做完這一切,她坐到梳妝臺前塗護手霜。

梨樂一看著她的舉動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梨樂一察覺到,這似乎是林棠生前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梨樂一正準備靠近觀察林棠,想試試看她是不是真的看不見自己時,異變突生。

一陣突如其來的恍惚過後,再睜開眼,坐在鏡子前的人變成了梨樂一自己。

她擡頭,和鏡中面無表情的林棠對上了視線。

下一秒,林棠的腦袋突然重重地砸在桌上,一下,又一下。

梨樂一嚇得猛地站起身,林棠的身影再次出現,就坐在她剛才所坐的地方,和她在鏡子裏看見的一樣,不要命似的將自己的腦袋狠狠地朝桌上撞。

等林棠再擡起頭來時,透過梳妝鏡,梨樂一看見了一張鮮血淋漓的臉,隨後林棠像是支撐不住,軟軟地滑到地上。

這還沒有完。

她看上去明顯被撞得意識不清了,腦袋卻又在地板上重撞了好幾下,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抓著她的頭發,把她的腦袋使勁往地上砸似的。

而後她的雙腳也突然懸空,以面朝下的姿勢被拖出了臥室,拖行軌跡完美覆蓋了地上那道蜿蜒的血痕。

整個過程中,林棠都在拼命地掙紮嘶吼,可是作為旁觀者的梨樂一卻聽不到一點聲音。

這樣血腥又暴|力的場面,是以一出默劇的形式,無聲地展現在她的面前。

詭異,怪誕。

好幾秒後,梨樂一才反應過來,她追出去,想去抓林棠的手,可是當她的指尖觸碰到林棠的指尖時,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瞬,趴在地上被人拖行的人變成了她。

“我艹你M的,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賤人不可……”

惡毒的咒罵聲從身後傳來,梨樂一精神恍惚之際想轉頭看看拖著自己的人是誰,可是一眨眼,她又轉換回了站在走廊裏、什麽聲音都聽不到的旁觀者視角。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棠被什麽東西拖到客廳,然後再次抓起林棠的腦袋,向茶幾狠狠砸去。

……

也許是耳邊太過於靜謐,但眼前看到的這一幕又太過於血腥沖擊,梨樂一感覺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她想上去拉開林棠,腳卻像是灌了鉛似的,根本擡不起來。

與此同時,腦中還有一個聲音在說道:“沒用的,這一切不過是幻境,林棠此刻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已經發生了的既定事實,根本無法改變。”

不知過了多久,慘劇終於結束。

林棠以一個極為扭曲的姿勢趴在茶幾旁,身上的睡衣沾滿了血跡,她瘦弱的身軀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疼痛,正在劇烈地顫抖著。

她緩緩轉頭,那雙遍布血絲的眼睛忽然對上了梨樂一看過去的視線。

“救我——”

長久的寂靜之後,梨樂一耳邊驟然響起一聲聲嘶力竭的嘶吼,她腦中隨之傳來一陣劇烈尖銳的疼痛。

緊接著,她眼前一黑。



梨樂一原以為自己再次睜開眼,看到的會是熟悉的自己的臥室,卻不想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林叢林互兩兄弟黑如鍋底的臉。

兩人跟石像似的蹲在沙發旁邊,嚇了梨樂一一跳,梨樂一捂著腦袋坐起身,問:“我睡了多久了?”

林互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剛進來就看見你躺在地上,還以為你死了正準備給你燒紙錢呢。”

“……”

林叢低頭看了眼手機:“從我們進來發現你開始,你只睡了半個小時。”

梨樂一松了口氣,還好,也沒暈多久。同時她心裏感到納悶,剛才那種情況林棠為什麽不對她動手,是因為她還沒有滿足林棠的殺人條件嗎?

林互見梨樂一問完問題就不說話了,冷笑一聲嘲諷道:“怎麽,沒死成很失望。”

梨樂一眼皮一跳,擔心再這麽下去真讓林互猜出點什麽,趕忙解釋:“我也是為了找線索,迫不得已才進來的。”

林互並沒被梨樂一糊弄過去:“想來不能白天來,非得晚上?偏偏在那個鬼魂在樓道裏唱戲的時候來?”

梨樂一:“我白天的時候來過,這不什麽都沒找著麽,所以才想晚上來試試。再說了,我這不也沒事嘛。”

“不過話又說回來,”梨樂一皺眉看著面前相似的兩張俊臉,“你們兩個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