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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色校服[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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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色校服

臘月的風裹著冷意鉆過街巷,家家戶戶的窗檐下都掛起了紅燈籠,年味順著空氣裏的糖炒栗子香,一點點漫進邵何深和慕江衍的住所。

締秋哲和譚淩弒拎著兩箱年貨進門時,玄關處已經擺了兩雙鞋。客廳裏傳來笑聲,卓羽正盤腿坐在地毯上逗年糕,身上穿著青陽三中的銘綠白色校服,袖口的校徽洗得有些發白;程憐笙靠在沙發上翻相冊,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袖口繡著細碎的銀線花紋,指尖劃過一張張泛黃的競賽合影,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

“喲,你們倆來得夠早。”譚淩弒把年貨往玄關一放,痞笑著沖卓羽揚了揚下巴,“怎麽?特意穿校服來的?”

卓羽擡頭,晃了晃逗貓棒,年糕追著流蘇蹦蹦跳跳:“那可不,聽說今天要穿校服跨年,我特意翻出來的,這銘綠配色,不比你們楓紅色差。”

程憐笙合上冊子,看向締秋哲和譚淩弒,語氣裏帶著點遺憾:“可惜我沒上過學,沒有校服能穿,只能穿自己的衣服來湊數了。”

“你這身比校服好看多了。”締秋哲聲音清朗,彎了彎眼睛,彎腰摸了摸年糕的腦袋,目光落在卓羽身上的校服上,“沒想到你還留著,我以為早扔了。”

“那可是青春。”卓羽挑眉,伸手拍了拍校服下擺,“青陽三中的銘綠白色,當年在學校裏也是獨一份的好看。”

廚房裏傳來動靜,邵何深系著圍裙探出頭,慕江衍跟在他身後,手裏端著一碟剛切好的水果:“來了?快坐,餃子馬上出鍋。”

四人走進客廳,圍坐在沙發旁閑聊,話題很快又繞回校服上。譚淩弒拍著胸脯炫耀自己和締秋哲的新校服,邵何深則笑著說律江中學的黑白校服壓箱底多年,今天翻出來竟還合身。

說話間,餃子已經端上桌。六只白瓷碗裏盛著熱氣騰騰的餃子,醋碟裏飄著香油,暖融融的蒸汽模糊了玻璃窗。眾人圍坐在餐桌旁,筷子碰著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吃到一半,慕江衍忽然放下筷子,看向締秋哲,眼裏帶著幾分好奇:“說起來,有件事我憋了好久想問你。有一年競賽結束後,網上突然冒出來個匿名的解題思路,那解法野得離譜,字也寫得龍飛鳳舞的,我和邵何深當年研究了好久。我剛才突然想起,那字看著有點眼熟,你是怎麽寫出那麽狂野的字的?跟你這人的性子完全對不上啊。”

締秋哲聞言楞了楞,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轉頭看向身邊的譚淩弒,顯然沒明白慕江衍在說什麽。

慕江衍見狀,又轉向譚淩弒,補了一句:“對了,我還特意問過,卓羽當年根本沒參加過競賽對吧?那時候我就猜,會不會是締秋哲你搞的匿名分享。”

譚淩弒啃著餃子的動作一頓,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放下筷子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笑:“卓羽確實沒碰過競賽的事兒,這事跟他沒關系。是我,當年我確實匿名把締秋哲的解題思路發過網上,不過他本人寫的字其實挺工整的,我發的時候嫌太規矩,就照著他的思路,自己龍飛鳳舞重抄了一遍發上去的。”

他說著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翻找著,沒多久就翻出一張照片遞到慕江衍面前:“你看,這是他當年的原稿,字跡清雋工整,跟你記憶裏那張揚狂的肯定對不上。根本不是有別人匿名發,就是我這手破字,讓你認錯人了。”

慕江衍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照片裏的字跡一筆一劃都透著規整,和記憶裏那幾乎要飛出紙面的筆跡確實判若兩人。他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聲:“難怪!我說呢,你倆一個性子沈穩一個痞氣跳脫,字怎麽會反過來。合著是你小子在中間搗的鬼,還害得我疑惑了這麽多年。”

邵何深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難怪當年那解題思路看著眼熟,內核確實有締秋哲的風格,就是這字,確實是譚淩弒的手筆。”

締秋哲看著譚淩弒,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點哭笑不得:“我說當年怎麽總有人說我字寫得野,原來是你搞的鬼。”

“這不是為了讓思路更有辨識度嘛。”譚淩弒嬉皮笑臉地攬住締秋哲的肩膀,“你看,效果多好,都過去這麽久了,慕江衍還記著呢。”

卓羽在一旁聽得樂不可支,擺手笑道:“可別扯上我,我當年一門心思撲在別的事兒上,競賽那堆題看著就頭疼。”

程憐笙也彎了彎眼睛,眼底滿是笑意。餐桌上的氣氛更熱鬧了,笑聲裹著餃子的香氣,暖融融地飄滿了整個屋子。

吃完飯,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窗外的煙火聲斷斷續續地響起,彩色的光點在夜空裏炸開,映亮了玻璃窗。眾人分頭翻找校服,再聚到客廳時,眼前瞬間晃過三種截然不同的色彩。

邵何深和慕江衍穿的是律江中學的冬季校服,黑白配色的外套幹凈利落,袖口還留著當年刷題時不小心沾上的墨水印;譚淩弒和締秋哲的則是雲英九中的楓紅色校服,布料挺括,袖口繡著的“T”和“D”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卓羽依舊穿著青陽三中的銘綠白色校服,鮮亮的顏色在一眾黑白楓紅裏,顯得格外跳脫。程憐笙的米白色羊絨衫穿插其間,柔和的色調恰好中和了三種校服的明艷,竟也顯得和諧無比。

年糕好奇地在眾人腳邊轉來轉去,時不時蹭蹭這件校服的褲腿,聞聞那件校服的衣角,發出軟軟的叫聲。

“走,去天臺看煙火。”譚淩弒率先拎起外套,往門口走。

天臺的風更冷些,卻擋不住熱鬧的年味。遠處的煙火越放越盛,一朵朵碩大的花在夜空裏綻放,流光溢彩。六人靠在欄桿上,黑白、楓紅、銘綠白的衣角在風裏輕輕揚起,程憐笙的羊絨衫被風吹得鼓起,像一只溫柔的白鳥。

“當年在聯賽場上碰見,就覺得雲英九中的楓紅色和青陽三中的銘綠色特別紮眼,”慕江衍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輕輕的,“那時候哪能想到,後來會和穿這些校服的人,一起跨年看煙火。”

邵何深側頭看他,眼底的溫柔漫過了煙火的光:“嗯,那時候滿腦子都是解題,哪有心思註意這些。”

卓羽伸手搭在程憐笙的肩上,笑著說:“還記得有一次聚餐,我和譚淩弒因為搶最後一塊排骨吵得面紅耳赤,締秋哲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吃菜,邵何深和慕江衍湊在一起討論壓軸題的解法,你還過來給我們分了水果。”

程憐笙彎了彎眼睛:“那時候你們吵得太兇,我怕你們把桌子掀了。”

譚淩弒則靠在締秋哲的肩上,鼻尖蹭著他的脖頸,聞到淡淡的皂角味。他湊近小聲地的想法清晰地傳進締秋哲的耳朵裏——“以後每一年跨年,我們都要這樣聚在一起,不管穿什麽。”

締秋哲握緊他的手,指尖相扣,聲音清朗,蓋過了遠處的煙火聲:“好。”

邵何深和慕江衍相視一笑,也默契地握住了彼此的手。卓羽晃了晃程憐笙的肩膀,眼底滿是笑意。

煙火還在繼續,漫天的光點亮了少年們的眉眼。三色校服與米白色的羊絨衫在夜風中舒展,像一團團不一樣的火焰,卻偏偏暖在了同一片寒冬的夜空下。

舊時光裏的那些競賽場上的擦肩,那些不同校門口的遙望,還有那些被搞錯的匿名解題思路,都在這一刻,被煙火和晚風輕輕撫平。

原來青春從來不會落幕,只要他們還在一起,只要歡聲笑語還在,那些歲歲年年的溫柔,就永遠不會消散。

零點的鐘聲敲響時,譚淩弒忽然大喊一聲:“新年快樂!”

其餘五人相視一笑,跟著喊出聲:“新年快樂!”

煙火在頭頂炸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天臺的風裹著煙火的氣息,吹過六人的發梢。

年糕不知什麽時候也被抱了上來,窩在締秋哲的懷裏,瞇著眼睛看漫天煙火,尾巴尖輕輕晃著,像是也在慶祝這個新年。

新的一年,就在這樣的熱鬧與溫柔裏,緩緩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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