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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說話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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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說話的第一天

窗外的天光泛著淺淡的魚肚白時,締秋哲先醒了過來。

身側的譚淩弒睡得很沈,呼吸均勻地灑在他的頸窩,帶著溫熱的觸感。昨晚的疲憊還沒完全褪去,他的身體有點發沈,動了動手指,就碰到譚淩弒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力道松松的,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占有意味。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雜著元宵夜殘留的甜香,暖融融的,讓人安心。締秋哲偏頭,看著譚淩弒的睡顏,少年的睫毛很長,垂下來遮住眼底的痞氣,側臉的輪廓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卻又隱隱透著點張揚的銳氣。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像是停落了一只慵懶的蝶。

他想起昨晚自己說的那句“變態”,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悄悄偏過臉,卻不小心蹭到譚淩弒的下巴。溫熱的皮膚相觸的瞬間,締秋哲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被身側的人察覺了動靜。

身側的人動了動,喉結滾了滾,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黏著點沒散開的鼻音:“醒了?”

締秋哲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兩盞兔子燈還亮著,橘色的光已經淡了不少,燈芯燒得只剩一小截,卻依舊暖得晃眼,在木質的床頭櫃上投下圓圓的光斑。

譚淩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低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指尖劃過他的耳尖,燙得驚人。他湊過去,在締秋哲的發頂啄了一下,語氣裏帶著點痞氣的得意:“昨天壽星的待遇,還滿意?”

締秋哲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偏過頭瞪他,聲音還有點低啞,卻比昨晚更清晰了些:“不要臉。”

這三個字落進耳朵裏,譚淩弒笑得更歡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皮膚傳過來,帶著滾燙的溫度:“臉哪有你重要。”他說著,伸手捏了捏締秋哲泛紅的臉頰,動作很輕,像是在把玩什麽稀罕物件,指尖的溫度燙得締秋哲微微瑟縮,“再說了,老子等這一天等了這麽久,要點臉怎麽行。”

締秋哲拍開他的手,掙紮著想起身,卻被譚淩弒拽著胳膊拉了回去,重新跌進柔軟的被褥裏。少年的氣息鋪天蓋地湧過來,帶著沐浴後的清爽和少年人獨有的蓬勃氣息,帶著讓人耳熱的親昵。譚淩弒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蹭了蹭,聲音放得更軟:“別動,再躺會兒。今天不用早起,湯圓我買好了,黑芝麻餡的,還有你愛吃的豆沙味,等會兒煮給你吃。”

締秋哲僵了僵,沒再掙紮,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他能清晰地聽見譚淩弒的心跳聲,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沈穩而有力,像是帶著某種讓人安心的魔力。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兩人交纏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兔子燈的光漸漸暗下去,最後徹底熄滅,天光卻越來越亮,透過窗簾的縫隙,在被褥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星星。

不知過了多久,譚淩弒才慢吞吞地起身,順手撈過旁邊的衣服扔給締秋哲,自己則套上那件楓紅色的校服,衣角還沾著昨晚不小心蹭到的蛋糕漬,淺棕色的痕跡印在楓紅色的布料上,有點顯眼。譚淩弒低頭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扯了扯衣角:“懶得洗,反正校服多的是。”

締秋哲接過衣服,沒說話,只是默默套在身上。楓紅色的校服穿在身上,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是屬於兩人的同款顏色,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溫暖。

“我去煮湯圓,你再賴會兒。”譚淩弒揉了揉締秋哲的頭發,轉身走出臥室。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很快就傳來了廚房的動靜。

締秋哲躺在床上,聽著廚房傳來的細碎聲響——水龍頭的流水聲嘩嘩作響,鍋碗瓢盆碰撞的輕響清脆悅耳,還有譚淩弒偶爾哼起的不成調的歌,是昨晚逛燈會時聽到的調子,被他唱得七零八落,卻意外地不難聽。他看著天花板,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像是盛滿了春水。

穿好衣服走出臥室時,客廳裏已經飄滿了甜絲絲的香氣。

譚淩弒系著圍裙站在竈臺前,手裏拿著鍋鏟,正低頭盯著鍋裏的湯圓,側臉的線條在晨光裏柔和得不像話。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原本痞氣的眉眼也變得溫潤起來。茶幾上的兔子燈已經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副碗筷,白瓷的碗碟幹幹凈凈,旁邊還擺著昨晚沒吃完的巧克力慕斯蛋糕,蛋糕盒打開著,露出裏面剩下的大半塊蛋糕,上面的小馬擺件歪了歪,依舊可愛。

聽見腳步聲,譚淩弒回頭看過來,眼睛亮了亮,像是有星光在裏面閃爍:“醒了?剛好,湯圓快煮好了。再等兩分鐘,馬上就能吃。”

締秋哲走過去,靠在廚房門口,看著鍋裏翻滾的白胖湯圓。圓潤的湯圓在沸水裏浮浮沈沈,像是一個個小小的雪球,散發著誘人的甜香。他輕聲問:“甜的?”

“廢話。”譚淩弒翻了個白眼,手裏的鍋鏟輕輕攪動著鍋裏的湯圓,防止它們粘在鍋底,“黑芝麻餡的,還有豆沙的,都是你愛吃的。我特意多買了點,不夠再煮。”他說著,舀起一個湯圓晃了晃,語氣裏帶著點小得意,“看看,煮得剛剛好,沒破皮。”

締秋哲看著他那副求表揚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沒說話,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沒一會兒,湯圓就煮好了。譚淩弒關了火,小心翼翼地把湯圓盛進碗裏,怕燙到締秋哲,還特意放在旁邊晾了晾。他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湯圓放在茶幾上,又轉身去冰箱裏拿了瓶牛奶,擰開瓶蓋遞到締秋哲手裏:“喝這個,解膩。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有點涼,要是嫌涼我給你熱一下。”

“不用。”締秋哲接過牛奶,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微微一顫,卻很快適應了溫度。

兩人坐在沙發上,捧著碗吃湯圓。甜糯的黑芝麻餡在嘴裏化開,濃郁的甜香在舌尖蔓延開來,豆沙餡的則帶著淡淡的豆香,口感綿密。溫熱的湯圓順著喉嚨滑下去,暖融融的,從舌尖一直甜到心底。

譚淩弒吃得很快,三兩口就解決了一碗,然後就撐著下巴看著締秋哲吃,目光黏糊糊的,像是怎麽看都看不夠。他的視線落在締秋哲的嘴唇上,看著那片被湯圓的熱氣熏得泛紅的唇瓣,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譚淩弒伸手,指尖輕輕擦了擦締秋哲嘴角沾到的湯圓餡,指尖的溫度燙得締秋哲微微一顫。

締秋哲咬著勺子,瞪了他一眼,臉頰泛紅:“看我幹什麽。”

“看你好看。”譚淩弒說得理直氣壯,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指尖的觸感柔軟細膩,讓他忍不住多捏了兩下,“再說了,好不容易能聽見你說話,不得多稀罕稀罕。以前只能聽你在心裏說,現在能聽見你真真切切的聲音,老子高興。”

締秋哲的臉頰更燙了,把勺子往碗裏一放,沒好氣地說:“幼稚。”

“幼稚就幼稚。”譚淩弒毫不在意,湊過去蹭了蹭他的肩膀,肩膀相觸的瞬間,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度,“反正這輩子就對你一個人幼稚。別人想讓我幼稚,我還懶得搭理呢。”

這話來得猝不及防,締秋哲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紅得像是要滴血,卻沒再反駁,只是低頭舀起一個湯圓,小口小口地吃著。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格外乖巧。

吃完湯圓,兩人收拾了碗筷。譚淩弒端著碗碟去廚房洗,水流嘩嘩作響,締秋哲則坐在沙發上,看著地板上散落的楓紅色校服衣角,伸手把它們撿起來,疊得整整齊齊。

小貓不知從哪裏鉆了出來,蹭到締秋哲的腳邊,發出軟軟的呼嚕聲。它的毛發是橘色的,在陽光的照耀下像是一團小小的火焰,可愛得緊。締秋哲彎腰,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小貓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往他的手心蹭了蹭。

“這小東西,倒是會找舒服的地方。”譚淩弒洗完碗走出來,靠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笑著說道。他走過去,在締秋哲身邊坐下,伸手也想摸小貓的腦袋,卻被小貓嫌棄地躲開了。譚淩弒挑眉,假裝生氣地哼了一聲:“沒良心的,昨晚還抱著你睡覺呢,現在就不認人了。”

締秋哲看著他那副幼稚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清脆的笑聲在客廳裏響起,像是風鈴在搖晃,格外悅耳。

譚淩弒的目光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麽寶藏:“你笑了?締秋哲,你居然笑了?”他湊過去,盯著締秋哲的臉,“再笑一個,讓老子看看。”

締秋哲收起笑容,瞪了他一眼:“無聊。”

“不無聊,一點都不無聊。”譚淩弒笑得眉眼彎彎,伸手握住了締秋哲放在沙發上的手,指尖相觸,帶著滾燙的溫度,“你的笑比湯圓還甜。”

締秋哲的臉頰發燙,想抽回手,卻被譚淩弒握得更緊了。他看著譚淩弒的眼睛,裏面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還有滿滿的笑意和溫柔。

陽光越來越暖,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大片的光斑。小貓在腳邊打著滾,發出軟軟的呼嚕聲,客廳裏彌漫著甜絲絲的香氣和溫馨的氣息。

譚淩弒忽然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對了,我昨天買了些煙花,還沒放完呢。晚上我們去天臺放煙花吧?順便買點菜,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

締秋哲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像是春水:“好。”

譚淩弒的嘴角咧得更開了,他伸手,把締秋哲攬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得不像話:“締秋哲,不止生日,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想和你一起過。一起吃早餐,一起逛超市,一起看煙花,一起把日子過得甜甜蜜蜜的。”

締秋哲靠在他的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清爽氣息。他沈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回握住譚淩弒的手,指尖相扣,帶著不容錯辨的溫度。

他張了張嘴,用那道失而覆得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好。”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春天的氣息,卷起窗簾的一角。客廳裏的陽光暖融融的,裹著兩人相握的手,還有小貓軟軟的呼嚕聲,溫柔得像是一場不會醒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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