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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惡小比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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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惡小比格

1月24日的雪,是淩晨悄無聲息落下來的。

締秋哲是被窗欞上細碎的聲響驚醒的。睜開眼時,天還沒亮透,窗簾縫隙裏漏進來的光帶著點冷調的白,他側耳聽了聽,是雪花落在玻璃上的簌簌聲,輕柔得像怕驚擾了誰的好夢。身側的譚淩弒睡得正沈,胳膊還搭在他的腰上,呼吸均勻,帶著橘子糖的甜香,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脖頸,暖得不像話。

締秋哲沒敢動,怕吵醒他,只是微微偏過頭,看向窗外。夜色還沒完全褪去,路燈的暖黃光暈裏,雪花像無數細碎的鵝毛,慢悠悠地飄著,落在香樟樹枝上,落在人行道的地磚上,很快就鋪了薄薄一層白,把整個世界都襯得柔軟又安靜。

【下雪了啊。】

締秋哲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句,目光裏漫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身側的人像是被這聲心聲勾醒了,喉嚨裏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胳膊收得更緊了些,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眼睛都沒睜就開口:“嗯,下雪了,還不小呢。”

締秋哲的身體僵了一下,偏過頭看向譚淩弒。

譚淩弒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眼底還帶著惺忪的睡意,卻彎著嘴角痞氣地笑:“看你那眼神,又驚訝我聽見了?拜托,我可是能聽見你心裏話的人,這點動靜還能逃得過我的耳朵?”

他說著,伸手揉了揉締秋哲的頭發,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卻把那縷柔順的黑發揉得亂糟糟的。

【明明是你自己醒了,還賴我。】締秋哲皺了皺眉,心裏的吐槽脫口而出。

“嘿,怎麽就賴你了?”譚淩弒立刻坐起身,理直氣壯地反駁,“要不是你心裏那聲嘆氣,我還能再睡半小時!再說了,下雪天多難得,睡懶覺多浪費?走,等會兒堆雪人去!”

他的聲音不算小,在安靜的清晨裏格外清晰。締秋哲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拍開他作亂的手,眼神裏帶著點縱容。

譚淩弒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掀開被子就往廚房跑,嘴裏還嘰嘰喳喳地念叨:“下雪天就得吃點熱乎的,湯圓!煮湯圓!冰箱裏還有黑芝麻餡的,甜糯糯的,肯定好吃!”

締秋哲慢悠悠地坐起身,套上放在床邊的棉拖鞋——還是那雙印著籃球和貓咪的情侶款,被地暖烘得暖融融的。他走到廚房門口時,譚淩弒已經手忙腳亂地燒上了水,正踮著腳從櫥櫃裏拿碗,聽見腳步聲,頭也沒回地喊:“快來搭把手!水馬上開了,湯圓呢?在冰箱最下層的抽屜裏!”

締秋哲走過去,打開冰箱,果然在最下層找到了那袋黑芝麻湯圓。他把湯圓拿出來,放在竈臺上,看著譚淩弒手忙腳亂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連碗都拿不穩,還說要煮湯圓。】

“誰說我拿不穩了!”譚淩弒猛地回頭瞪他,手裏的碗晃了晃,差點摔在地上,他趕緊穩住,梗著脖子硬撐,“小場面,不礙事!等會兒煮出來,保證讓你吃得讚不絕口!”

締秋哲沒說話,只是伸手接過他手裏的碗,動作熟練地擺放在餐桌上。

鍋裏的水很快就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締秋哲拿起湯圓,一個個小心翼翼地放進鍋裏,白色的小圓子在沸水裏翻滾著,很快就浮了起來,散發著淡淡的芝麻香。譚淩弒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動作,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煮湯圓的樣子,還挺像那麽回事。】譚淩弒在心裏偷偷想,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

締秋哲像是察覺到什麽,擡頭看了他一眼。

譚淩弒立刻收斂了笑意,一本正經地咳嗽兩聲:“看什麽看?湯圓快熟了,準備碗筷!”

締秋哲挑了挑眉,沒戳穿他,轉身去拿勺子。

兩人坐在餐桌旁,捧著熱乎乎的湯圓碗,白霧氤氳了眉眼。譚淩弒吃得飛快,嘴裏塞得鼓鼓囊囊的,還不忘感慨:“好吃!太好吃了!下雪天配湯圓,簡直是絕配!”

締秋哲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著,芝麻餡的甜香在舌尖彌漫開來,暖融融的,從胃裏一直暖到心裏。

【甜是挺甜的,就是有點膩。】他抿了抿唇,心裏默默想。

“膩就少吃點,”譚淩弒立刻把自己碗裏沒動的湯圓夾了兩個過來,“換我的,我這個沒那麽甜,不信你嘗嘗。”

締秋哲看著碗裏多出來的兩個湯圓,耳根悄悄泛起一點紅,沒說話,只是低頭咬了一口。果然,甜度剛好,軟糯適中。

【這家夥,倒是挺細心。】

譚淩弒像是聽到了這句心聲,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痞氣的眉眼彎成了月牙:“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對你,我可從來都很細心。”

締秋哲沒理他,只是加快了吃飯的速度,耳根的紅色卻越來越深。

吃完湯圓,兩人開始換衣服。譚淩弒翻出了厚厚的羽絨服,還有圍巾和手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活像一個圓滾滾的企鵝。締秋哲則穿得比較簡潔,一件黑色的羽絨服,一條灰色的圍巾,顯得幹凈又清爽。

“穿這麽少,不怕凍著?”譚淩弒看著他,眉頭皺了起來,心裏的擔憂直白地冒了出來。

締秋哲擡眼看他,眼神裏帶著點無奈:【我不冷。】

“不冷也得加!”譚淩弒才不管他的心裏話,硬是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纏在了締秋哲的脖子上,又把自己的手套塞了一只給他,“圍巾戴著,手套也戴一只,不然手凍僵了,怎麽堆雪人?”

圍巾上還帶著譚淩弒身上的溫度,混著淡淡的橘子糖香,縈繞在鼻尖。締秋哲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沒說話,只是默默戴上了那只手套。

兩人走出公寓,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卻絲毫不影響他們的心情。樓下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一片銀裝素裹,香樟樹上積滿了雪,像開滿了白色的花。人行道上的雪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譚淩弒興奮地沖進雪地裏,像個孩子一樣,蹦蹦跳跳的,還不忘回頭喊締秋哲:“快過來!這裏的雪好厚啊!快來堆雪人!我要堆一個比你還高的!”

締秋哲慢悠悠地走過去,看著他在雪地裏撒歡的樣子,眼裏滿是溫柔。

【幼稚鬼。】

“你說誰幼稚鬼呢!”譚淩弒猛地回頭,抓起一把雪就往締秋哲身上砸,“敢說你哥幼稚,看我怎麽收拾你!”

雪球輕飄飄地落在締秋哲的羽絨服上,碎成一片雪沫。締秋哲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也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砸向譚淩弒。

【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

“喲,還敢反擊?”譚淩弒靈活地躲了過去,哈哈大笑,手裏卻沒閑著,又揉了一個雪球,“看招!”

兩人就這樣在雪地裏打鬧起來,雪球飛來飛去,笑聲在雪地裏回蕩著。譚淩弒的身手很靈活,締秋哲根本砸不到他,反而被他砸了好幾下,羽絨服上沾了不少雪沫。

【這家夥,仗著自己跑得快,凈欺負人。】締秋哲喘著氣,心裏有點委屈。

譚淩弒聽到了他的心聲,腳步慢了下來,故意放慢速度讓他砸中,還誇張地喊:“哎喲!中彈了!締秋哲你好厲害!”

締秋哲看著他那副耍寶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眉眼彎彎的,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好看。

譚淩弒看著他的笑容,楞了一下,手裏的雪球掉在了地上。

【他笑起來,真好看啊。】

這句話在心裏冒出來的時候,譚淩弒的耳根悄悄紅了,趕緊別過頭,假裝去滾雪球:“咳咳,不鬧了不鬧了,堆雪人!堆個超大的!”

締秋哲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眼裏的笑意更深了,也彎腰開始滾雪球。

譚淩弒滾了一個大大的雪球當雪人的身子,又滾了一個小小的雪球當雪人的腦袋,然後把小腦袋安在大身子上。他還從口袋裏掏出了兩顆紐扣,給雪人當眼睛,又找了一根胡蘿蔔,給雪人當鼻子。締秋哲則在一旁幫忙拍實雪人的身子,又找了兩片樹葉,給雪人當手。

【好像還少了點什麽。】締秋哲看著雪人,心裏想。

“少了圍巾!”譚淩弒立刻接話,眼睛一亮,轉身就往公寓樓下跑,沒過一會兒就拿著一條紅色的圍巾回來了——是他從保安室借的,顏色和他們的楓紅色校服一模一樣。

他把圍巾圍在雪人的脖子上,拍了拍手,得意地揚起下巴:“完美!怎麽樣?我堆的雪人是不是超帥?”

締秋哲點了點頭,眼裏滿是讚許。

【確實挺帥的,和你一樣,有點傻氣。】

“餵!”譚淩弒立刻瞪他,伸手就去揉他的頭發,“說誰傻氣呢!我這叫帥氣!帥氣逼人懂不懂!”

締秋哲笑著躲開,腳下卻不小心踩滑了,身體猛地向後倒去。譚淩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拉了回來。兩人的身體撞在一起,譚淩弒的下巴磕在了締秋哲的肩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嘶——你這家夥,能不能小心點?”譚淩弒揉著下巴,語氣裏卻滿是後怕,【嚇死我了,差點摔著。】

締秋哲站穩身子,看著他泛紅的下巴,心裏有點愧疚:【對不起,沒註意。】

“沒事沒事,”譚淩弒立刻擺手,又恢覆了那副痞氣的樣子,“小場面,不礙事。不過,為了補償我,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締秋哲挑眉,示意他說。

“以後下雪天,都要陪我堆雪人。”譚淩弒看著他,眼神格外認真,“每年都要。”

締秋哲看著他的眼睛,心裏的柔軟漫了上來,輕輕點了點頭。

【好。】

譚淩弒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盛滿了整片星空,他用力抱了抱締秋哲,聲音裏滿是雀躍:“一言為定!”

雪花還在慢悠悠地飄著,落在他們的頭發上,落在他們的肩膀上,落在雪人鮮紅的圍巾上。陽光漸漸穿透雲層,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兩人並肩站在雪人旁,看著眼前銀裝素裹的世界,誰都沒有說話。

【有他在,真好。】

締秋哲在心裏輕輕想。

譚淩弒像是聽到了這句話,側過頭看向他,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嗯,有你在,真好。”

中午的時候,雪停了。兩人回到公寓,身上都沾了雪,冷得直打哆嗦。

譚淩弒先去洗了個熱水澡,出來的時候,身上裹著厚厚的浴巾,頭發濕漉漉的。他看著締秋哲,指了指浴室:“快去洗吧,熱水已經燒好了,別凍感冒了。”

締秋哲點了點頭,拿著衣服走進了浴室。熱水淋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等他洗完澡出來,譚淩弒已經把午飯做好了——是熱乎乎的火鍋,紅油湯底咕嘟咕嘟地翻滾著,裏面煮著肥牛卷、丸子、蔬菜,香氣四溢。

“快來吃火鍋!”譚淩弒沖他招了招手,“暖暖身子!”

締秋哲走過去,坐在餐桌旁。兩人圍著火鍋,吃得不亦樂乎。肥牛卷燙熟後,裹著芝麻醬,香得讓人回味無窮。丸子Q彈爽滑,蔬菜鮮嫩可口。

譚淩弒一邊吃,一邊往締秋哲碗裏夾菜,嘴裏還念叨著:“多吃點多吃點,剛才在雪地裏凍了那麽久,得好好補補。”

【知道了,別夾了,碗都滿了。】締秋哲看著堆成小山的碗,無奈地想。

“滿了也得吃!”譚淩弒霸道地說,卻還是停了手,轉而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青菜,【這家夥,太瘦了,得多吃點。】

締秋哲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火鍋的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兩人的側臉。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吃完火鍋,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雪景,喝著溫熱的橘子汽水。譚淩弒靠在締秋哲的肩膀上,手裏拿著一本英語錯題本,卻沒心思看,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

【這道題,上次是不是講過?怎麽又忘了。】譚淩弒看著錯題本,心裏有點懊惱。

締秋哲像是聽到了,放下手裏的物理競賽題冊,拿過他的錯題本,指尖點在題目上,聲音平淡卻清晰:“這裏的時態是現在完成時,強調過去的動作對現在的影響……”

他講題的時候很認真,側臉的線條幹凈利落,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譚淩弒聽得很專註,偶爾插嘴問兩句,痞氣的眉眼間,是難得的認真。

【原來如此,我懂了。】

“懂了就好,”締秋哲擡眼看他,眼裏帶著點鼓勵,“下次別再錯了。”

“知道了知道了,”譚淩弒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還是你厲害,小老師就是靠譜。”

窗外的雪漸漸融化,露出了香樟樹深褐色的枝幹。陽光越來越暖,像是預示著春天的到來。

締秋哲低頭看著題冊,又看了看身邊認真聽講的譚淩弒,心裏的暖意漫了上來。

【這樣的日子,要一直一直延續下去才好。】

譚淩弒側過頭,正好聽見這句話,他彎著嘴角,輕輕握住了締秋哲的手,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會的,一定。”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兩人緊握的手上,灑在攤開的題冊上,灑在那盒還沒吃完的橘子糖上。

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敲打著平淡卻又幸福的時光。

窗外的世界,雪融花開,而他們的世界,溫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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