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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兒就是用來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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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兒就是用來喊的

晨光透過酒店窗簾的縫隙,漫進508房間的時候,締秋哲是被窗外清脆的鳥鳴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天花板上的吊燈還亮著微弱的夜燈模式,暖黃的光暈柔和地灑在床沿。窗外的天已經大亮,陽光把窗簾染成了通透的金色,隱約能看見樓下街道旁的榕樹,枝葉在風裏輕輕搖晃。

這是締秋哲來到福州後,第一次睡到自然醒。前幾天被競賽的緊張節奏追著跑,生物鐘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每天天不亮就醒,腦子裏全是公式和實驗步驟。此刻卸下了所有壓力,連呼吸都變得綿長而松弛。

他翻了個身,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的星星罐子上。月光夜裏灑在上面的清輝已經褪去,罐身的彩筆畫在晨光裏顯得格外鮮活,“學霸締”的三角腦袋歪著,旁邊的“學渣譚”齜著牙,活脫脫就是譚淩弒平日裏的模樣。締秋哲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罐身,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那家夥,現在應該又在賴床吧。】

他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頭發,才發現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競賽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連換洗衣物都沒顧得上好好整理。他打開行李箱,挑了件簡單的白色衛衣和黑色長褲,換上之後,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沒穿那件楓紅色的校服,一是怕太惹眼,二是想著難得出來一趟,總要像個普通游客一樣逛逛這座城市。手背上的小熊創可貼還沒撕,歪歪扭扭的圖案和素凈的衣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收拾妥當後,締秋哲拿起房卡和手機,推門走出了房間。

酒店大堂裏很熱鬧,早餐的香氣從餐廳的方向飄過來,引得人肚子咕咕叫。締秋哲剛走到大堂門口,腳步忽然頓住了。

大廳中央的位置,兩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裏聊天。

邵何深和慕江衍挨得不算遠,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不知道聊到了什麽,慕江衍的嘴角噙著笑意,邵何深的眉眼也柔和了不少,少了平日裏的冷硬。締秋哲一眼就認出來他們,也瞬間反應過來,邵何深應該是去太原參加數學競賽,順路和慕江衍碰面的。兩個人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堂裏,卻自成一片安靜的小天地,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要親近得多。

締秋哲不想打擾他們,便悄悄轉身,朝著酒店的側門走去。側門那邊人少,通往一條安靜的小巷,巷口似乎有賣早餐的攤販,香氣比大堂裏的更濃郁。

走出側門,清晨的風帶著榕城特有的濕潤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桂花香。小巷兩旁的老房子墻上爬滿了爬山虎,綠油油的葉子在晨光裏閃著光。巷口的早餐攤前已經排起了短隊,攤主的吆喝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有食客的談笑聲,交織成一片熱鬧的煙火氣。

締秋哲買了一碗魚丸和一份肉燕,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魚丸Q彈,肉燕鮮香,熱乎乎的湯汁喝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他慢悠悠地吃著早餐,目光落在窗外的巷子裏,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心裏前所未有的平靜。

吃完早餐,締秋哲沿著小巷慢慢往前走。巷子的盡頭是一條江濱路,寬闊的閩江在晨光裏緩緩流淌,江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江邊的步道上,有老人在打太極,有年輕人在跑步,還有小孩子在放風箏,一派悠閑自在的景象。

締秋哲沿著步道慢慢走著,江風拂過臉頰,帶著淡淡的水汽。他掏出手機,想給譚淩弒拍幾張照片,剛打開相機,手機就震了震,屏幕上跳出了譚淩弒的視頻通話請求。

締秋哲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接起了電話。

視頻那頭的譚淩弒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眼睛卻亮得像星星。他一看見締秋哲,就立刻興奮地嚷嚷起來:“締秋哲!你終於接電話了!我等你好久了!快給我看看福州的風景!是不是超好看?!”

他的聲音帶著點痞氣,又透著滿滿的雀躍,像顆小石子,在締秋哲的心裏漾起一圈圈漣漪。

締秋哲把手機鏡頭轉了過去,對著波光粼粼的江面,又慢慢掃過江邊的步道和遠處的高樓。陽光落在鏡頭裏,畫面明亮而溫暖。

“哇!這江也太好看了吧!”譚淩弒的聲音在聽筒裏炸開,“比我們那邊的河寬多了!還有那些樹,綠油油的,看著就舒服!你現在在哪裏啊?江邊嗎?風大不大?有沒有穿夠衣服?”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透著藏不住的關心。締秋哲看著鏡頭裏譚淩弒那張寫滿興奮的臉,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他對著手機點了點頭,然後打字發語音轉文字:“在江濱路,風不大,很舒服。”

“那你多拍點照片給我!”譚淩弒立刻說,“還有,有沒有什麽好吃的?你剛才吃的什麽?有沒有給我帶特產的打算?我跟你說,我要吃福州的魚丸!還有肉燕!還有那個什麽橄欖!對了,還有魚露!我媽說那玩意兒做調料超香!”

締秋哲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忍不住笑了。他打字回覆:“剛吃了魚丸和肉燕,很好吃。特產會給你帶,魚露也買。”

“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譚淩弒興奮地揮了揮手,然後又湊近鏡頭,壓低聲音說,“對了,我昨天又刷了兩張數學卷子,導數題全對了!等你回來,我給你表演一個‘學霸附體’!還有,我把你喜歡的那個牌子的橘子糖囤了半箱,就等你回來拆封!”

締秋哲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同款白色連衣裙的小姐姐,笑著朝著締秋哲走了過來。她們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年紀,臉上帶著善意的笑容,眼睛裏閃著好奇的光。

其中一個紮著馬尾的小姐姐率先開口,語氣輕快地說:“帥哥你好呀!我們看你一個人在這裏,長得也太好看了吧!能不能加個微信認識一下?”

另一個卷頭發的小姐姐也跟著點頭,笑著補充道:“對啊對啊,你這種冷冷的風格,真的好戳我們!看久了還覺得有點萌!”

締秋哲楞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遇到這種情況。他的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心裏有點慌亂。

他想說自己說不了話,可是喉嚨發不出聲音。他只能對著兩個小姐姐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做了個抱歉的口型。

兩個小姐姐看到他的動作,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眼裏的驚訝變成了更濃厚的興趣。

卷頭發的小姐姐拉了拉馬尾小姐姐的胳膊,從彼此的眼睛裏讀出:“天吶!還是個啞巴帥哥!更絕了!”

馬尾小姐姐也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締秋哲:“沒關系沒關系!加個微信嘛!打字聊天也可以的!”

締秋哲有點無奈,正想著該怎麽進一步拒絕,手機聽筒裏忽然傳來譚淩弒帶著點痞氣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兩個小姐姐都聽見。

“媳婦兒,在和誰說話呢?”

那聲音帶著點慵懶的沙啞,又透著一股宣示主權的占有欲,像羽毛似的,輕輕搔過人心尖。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締秋哲的瞳孔猛地一縮,驚訝地看向手機屏幕。鏡頭裏的譚淩弒正挑著眉,嘴角噙著一抹壞笑,眼神裏滿是戲謔。

兩個小姐姐也楞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對視了一眼,眼裏都閃過一絲恍然大悟。

卷頭發的小姐姐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擺了擺手,笑著說:“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你有對象了!打擾了打擾了!”

馬尾小姐姐也跟著點頭,臉上帶著一點尷尬的笑意:“對啊對啊!你們繼續聊!我們先走了!”

說完,兩個人轉身就跑,跑出去幾步遠,還能聽見卷頭發小姐姐壓低聲音的一句“臥槽!好甜!”

締秋哲看著她們的背影,臉頰燙得能煎雞蛋。他猛地看向手機屏幕,眼神裏帶著點嗔怪。

鏡頭裏的譚淩弒笑得更歡了,眉眼彎彎的,像只偷到了糖的狐貍。

“怎麽樣?”他得意洋洋地說,“我這招厲害吧?一下子就把她們嚇跑了!敢覬覦我家小老師,門兒都沒有!”

締秋哲的嘴角抽了抽,打字發語音轉文字:“幼稚。”

“幼稚怎麽了?”譚淩弒理直氣壯地反駁,“我這是在宣示主權!你是我的人,別人可不能隨便惦記!”

他的聲音裏帶著點小得意,又透著滿滿的認真,聽得締秋哲心裏暖暖的。

江風拂過,帶著淡淡的水汽,吹起了締秋哲額前的碎發。他靠在江邊的欄桿上,把手機鏡頭對著江面,看著波光粼粼的江水,聽著電話那頭譚淩弒的聲音,忽然覺得,這場意外的搭訕,好像也沒那麽糟糕。

“對了!”譚淩弒忽然想起什麽,又湊近鏡頭,眼睛亮晶晶地說,“你逛的時候記得留意一下特產店!除了魚丸肉燕橄欖魚露,還有那個壽山石!院長上次念叨說想要一塊小擺件,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好看的!不用太貴,心意到了就行!”

締秋哲看著屏幕,打字回覆:“知道了,會幫你看。”

“還有還有!”譚淩弒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12月3號的頒獎典禮,我已經把楓紅色校服熨燙平整了!到時候我要提前一小時去占座,就坐第一排正中間,舉著手機全程錄像!對了,我還練了幾句加油口號,到時候喊給你聽!”

締秋哲忍不住彎了彎眼睛,打字:“別喊太大聲,會丟人。”

“丟人怕什麽!”譚淩弒哼了一聲,“我家小老師拿獎,我喊破嗓子都願意!”

陽光落在締秋哲的身上,暖洋洋的。手機屏幕裏的譚淩弒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一會兒說要給星星罐子再添幾顆新星星,一會兒說要把數學錯題本整理好等他回來檢查,一會兒又抱怨王大爺家的狗又偷了他家的襪子。

締秋哲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回一句“嗯”“好”,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

江風緩緩吹過,帶著江面的水汽和遠處的桂花香。遠處的天空湛藍湛藍的,飄著幾朵白雲,像棉花糖似的,軟乎乎的。

締秋哲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裏的人,又擡頭看了看遠處的江面,心裏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真好。

三天後的成績公布,12月3號的頒獎典禮,還有那個揣著橘子糖等他的學渣。

一切都值得期待。

他對著手機鏡頭,輕輕比了個口型,無聲地說:“等我回去。”

鏡頭裏的譚淩弒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忽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像盛滿了陽光。

“我等你。”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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