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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襲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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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襲開考

清晨的天光透過酒店窗簾的縫隙鉆進來時,締秋哲是被生物鐘準時叫醒的。他睜開眼的瞬間,先摸了摸枕邊的星星罐子,指尖觸到冰涼的塑料殼,心裏那點隱約的緊張,忽然就散了大半。

房間裏很安靜,林宇還睡得沈,呼吸聲均勻地落在空氣裏。締秋哲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沒開燈,借著窗外的微光穿好衣服。他沒穿自己的便服,而是套上了那件楓紅色的校服——臨出發前,譚淩弒硬塞給他的,說“穿著校服考試,跟我在你身邊陪考似的,保準發揮超常”。當時他嫌丟人,差點沒把校服扔回去,現在套在身上,布料柔軟,帶著淡淡的橘子洗衣液的味道,竟格外安心。

洗漱的時候,締秋哲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楓紅色的校服襯得皮膚很白,手背上的小熊創可貼還沒掉,歪歪扭扭的圖案,怎麽看怎麽像譚淩弒的手筆。他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放松的笑容,結果臉上的肌肉僵得厲害,最後只能作罷。

“早啊。”林宇不知什麽時候醒了,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看見締秋哲身上的校服,楞了一下,“你這校服顏色挺好看的,楓紅色?”

“嗯。”締秋哲含糊地應了一聲,低下頭去擰牙膏,“學校的校服。”

“挺有辨識度的。”林宇笑了笑,也起身去洗漱,“今天天氣不錯,應該不會影響理論賽發揮。對了,你知道嗎?這次競賽分兩場,上午理論賽占70%,下午實驗賽占30%,都在師大附中,實驗賽場就在他們的實驗樓,聽說設備挺齊全的。”

締秋哲“嗯”了一聲,心裏卻在想,譚淩弒現在是不是已經醒了?有沒有在刷題?會不會又在卷子上畫小人?關於競賽的安排他早就爛熟於心,理論賽是重中之重,實驗賽則考驗實操能力,兩者結合才能決出最終名次。

兩人簡單吃了酒店提供的早餐,粥和包子,味道一般,締秋哲沒什麽胃口,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帶隊老師已經在大堂等著了,看見學生們陸續下來,揮了揮手,開始清點人數。

“都把準考證和身份證帶好啊!”老師手裏拿著擴音器,聲音洪亮,“筆袋裏多裝幾支筆,2B鉛筆、黑色簽字筆都備齊,不許帶手機和智能手表進考場,記住了嗎?上午理論賽,下午實驗賽,考完理論賽別亂跑,回酒店休息覆習實驗操作,一點半準時在師大附中門口集合!”

“記住了!”學生們齊聲應道。

締秋哲摸了摸口袋裏的準考證,硬硬的卡片,被他攥得有點發熱。他跟著大部隊走出酒店,清晨的風帶著南方特有的濕潤氣息,吹在臉上涼涼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地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接駁車就停在路邊,印著“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字樣的車身,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車上很安靜,沒人說話,都在低頭看自己的資料,或者閉目養神。締秋哲靠在窗邊,沒看理論賽的覆習資料,而是翻出了實驗操作的筆記。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種儀器的使用方法和實驗註意事項,是他熬夜整理出來的。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東西——是一顆星星,昨晚從罐子裏掏出來的,被他疊得整整齊齊,揣在口袋裏,像個護身符。

【笨蛋。】締秋哲在心裏罵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接駁車停在師大附中門口的時候,校門口已經擠滿了人,來自各個城市的參賽選手,穿著不同顏色的校服,背著各式各樣的背包,臉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緊張。帶隊老師領著他們往裏走,穿過長長的林蔭道,兩邊是高大的香樟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理論賽的考場在教學樓的三樓,締秋哲找到自己的考場號,在門口的名單上核對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排隊進考場。進門前,他摸了摸口袋裏的星星,又摸了摸手背上的創可貼,深吸了一口氣。

考場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締秋哲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筆袋放在桌子左上角,準考證和身份證擺在旁邊。他擡頭看了一眼四周,考生們都在埋頭檢查試卷,監考老師坐在講臺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考場。

鈴聲響了,理論賽開始。

試卷發下來的時候,締秋哲先大致瀏覽了一遍,題量不小,難度比平時的模擬題要高一些,但好在都是他覆習過的範圍。他定了定神,拿起簽字筆,開始答題。

前面的選擇題和填空題都很順利,締秋哲下筆很快,思路清晰,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的字跡工整,步驟清晰,每一道題都答得有條不紊。偶爾遇到有點難度的題,他也只是皺皺眉,稍微停頓一下,很快就能找到解題思路。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試卷上,金燦燦的。締秋哲的額角滲出了一點薄汗,他擡手擦了擦,目光落在手背上的小熊創可貼,腦子裏忽然閃過譚淩弒的臉——那個學渣,昨晚發消息說,要是遇到不會的題,就想想他折的星星,想想他說的“逢考必過”。

【幼稚。】締秋哲在心裏嘀咕,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做到最後一道大題的時候,締秋哲卡殼了。

這道題是力學和電磁學的綜合題,題幹很長,條件給得很隱蔽,看起來有點無從下手。他盯著題目看了足足五分鐘,草稿紙上畫滿了受力分析圖和電路圖,卻還是理不清頭緒。周圍的沙沙聲似乎變得格外清晰,監考老師的腳步聲在教室裏來回走動,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緊張感一點點湧上來,締秋哲的手心開始冒汗,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越是著急,腦子就越亂,那些熟悉的公式和定理,此刻全都躲在腦子裏不肯出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的星星,硬硬的紙角硌著掌心,有點疼。

譚淩弒的臉又冒了出來。想起校門口那個丟人的擁抱,想起那個歪歪扭扭的星星罐子,想起他熬夜折星星的樣子,想起他說“我等你回來給我補數學”,想起他說“你肯定能拿冠軍”。

【真是個笨蛋。】締秋哲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心裏的緊張,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他重新拿起筆,不再盯著那道題的難點,而是從頭開始,一點點拆解題幹。他把題目裏的條件一條條列出來,把已知量和未知量都標在草稿紙上,然後試著換了一個角度——不先考慮整體,而是先分析局部。

這個思路一打開,後面的步驟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豁然開朗。原來題目裏的那個隱蔽條件,是藏在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描述裏。原來那個看似覆雜的電路圖,其實可以簡化成一個串聯電路。原來那些讓人頭疼的力學分析,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受力平衡就能解決。

締秋哲的筆尖飛快地在試卷上移動,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的考場裏格外清晰。他的思路越來越清晰,那些公式和定理,此刻全都乖乖地跳了出來,排列得整整齊齊。他寫得很快,步驟清晰,邏輯嚴密,連他自己都有點驚訝。

最後一個步驟寫完的時候,締秋哲擡起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他的試卷上,把那些工整的字跡,照得金燦燦的。

他看了一眼手表,離理論賽結束還有半個小時。他放下筆,開始檢查試卷,從第一道題開始,仔仔細細地核對,確保沒有遺漏和錯誤。

檢查到最後一道大題的時候,締秋哲的目光落在手背上的小熊創可貼,心裏忽然暖暖的。那個學渣,雖然總是吊兒郎當,總是丟人現眼,總是在他刷題的時候搗亂,可他送的星星,送的創可貼,說的那些幼稚的話,竟真的成了他的護身符。

理論賽結束的鈴聲響了,締秋哲放下筆,看著試卷上滿滿的字跡,心裏前所未有的平靜。他把筆放進筆袋,把準考證和身份證收好,然後站起身,跟著人流走出考場。

考場外,陽光明媚,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理論賽的題目,有人興奮,有人沮喪。林宇看見締秋哲,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意:“締秋哲,最後一道大題你做出來了嗎?我卡了好久,差點沒寫完。”

“嗯,做出來了。”締秋哲點了點頭。

“厲害啊!”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肯定沒問題!對了,下午實驗賽可得加油,聽說師大附中的實驗樓設備很先進,就是操作步驟有點繁瑣,我得回酒店好好覆習一下。”

締秋哲笑了笑,沒說話。他掏出手機,開機,屏幕上跳出好幾條消息,全是譚淩弒發來的。

【理論賽考完了嗎?考得怎麽樣?是不是超級簡單?】

【我跟你說,我今天刷了四張數學卷子,導數題正確率提高了!等你回來檢查!】

【要是考好了,回來我請你吃巷口的油條,雙倍糖霜,管夠!】

【餵!怎麽不回消息?是不是考砸了?不可能!我家小老師最棒了!】

締秋哲看著那些消息,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他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給譚淩弒回了條消息:【理論賽考完了,下午還有實驗賽,回酒店覆習了。】

消息發出去沒兩秒,譚淩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締秋哲接起電話,那邊傳來譚淩弒咋咋呼呼的聲音:“締秋哲!你終於回消息了!理論賽難不難?有沒有人跟你搶座位?監考老師嚴不嚴?實驗賽要註意什麽?要不要我給你查點攻略?”

締秋哲靠在香樟樹上,聽著電話那頭喋喋不休的聲音,陽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看著不遠處的林蔭道,看著那些穿著不同顏色校服的學生,看著那些年輕的、充滿朝氣的臉龐,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題不難。”締秋哲的聲音很輕,帶著淡淡的笑意,“實驗賽在師大附中實驗樓,我回酒店覆習操作步驟了,等我回去,給你補高三數學。”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然後傳來譚淩弒興奮的聲音:“好!我等你回來!我把數學卷子都刷好了,錯題都標出來了,就等你講了!還有,記得把星星罐子帶回來,那是我折了半夜的!實驗賽加油!”

“知道了。”締秋哲笑著應道。

掛了電話,締秋哲擡頭看了看天,天空很藍,雲很白,陽光金燦燦的。他摸了摸口袋裏的星星,又摸了摸手背上的創可貼,心裏忽然充滿了期待。

他跟著帶隊老師上了接駁車,車子緩緩駛離師大附中。車廂裏依舊安靜,只是少了幾分考前的緊張,多了幾分輕松。締秋哲靠在窗邊,翻出實驗操作的筆記,認真地看了起來。筆記上的每一個字,都寫得工工整整,那些儀器的名稱、操作步驟、註意事項,在他的腦海裏漸漸清晰起來。

回到酒店,締秋哲謝絕了林宇一起吃飯的邀請,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他從背包裏掏出實驗賽的覆習資料,攤在書桌上,又拿出草稿紙,開始默寫各種實驗的流程。從電路連接到數據測量,從誤差分析到實驗報告撰寫,他都寫得一絲不茍。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把房間裏的一切都染成了暖黃色。締秋哲看得累了,就拿起枕邊的星星罐子,打開蓋子,看著裏面五顏六色的星星。每一顆星星,都歪歪扭扭的,卻透著滿滿的心意。他拿起一顆星星,輕輕捏在手裏,心裏忽然充滿了力量。

下午一點,締秋哲準時和林宇在酒店大堂集合。帶隊老師清點完集合。帶隊老師清點完人數,帶著他們坐上接駁車,再次駛向師大附中。

車子停在師大附中門口的時候,門口已經站滿了參加實驗賽的學生。締秋哲跟著大部隊往裏走,這次的目的地,是不遠處的實驗樓。實驗樓是一棟嶄新的大樓,外墻是白色的,窗戶很大,看起來很氣派。

走進實驗樓,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樓道裏很安靜,只有學生們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締秋哲跟著監考老師走進指定的實驗室,實驗室裏擺滿了各種儀器,電流表、電壓表、滑動變阻器、示波器……一應俱全。

他找到自己的實驗臺,看著上面的儀器,深吸了一口氣。他摸了摸口袋裏的星星,又摸了摸手背上的創可貼,嘴角微微上揚。

【譚淩弒,等我回來。】他在心裏輕輕說。

實驗賽的鈴聲響了,締秋哲拿起儀器,開始了操作。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落在那些精密的儀器上,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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