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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氣裏的互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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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氣裏的互懟

初冬的風裹著點冷意,拍打著公寓的玻璃窗,發出細碎的聲響。天剛蒙蒙亮,締秋哲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了。

他睜開眼,就看見譚淩弒正蹲在衣櫃前,撅著屁股翻箱倒櫃,嘴裏還念念有詞,楓紅色的校服外套被他隨意地扔在床尾,只穿了件單薄的黑色衛衣,後背的布料被汗水浸得有點發暗。

締秋哲皺了皺眉,撐著胳膊坐起身,目光落在譚淩弒忙亂的背影上,心裏忍不住嘀咕:【大清早的抽什麽風?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了。】

譚淩弒的耳朵動了動,頭也沒回,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還夾著點不耐煩:“醒了就吱聲,裝什麽裝?老子的襪子找不著了,是不是你昨天收拾東西的時候給我藏起來了?”

締秋哲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伸手撈過床頭的毛衣套上。剛穿上,就聽見譚淩弒一聲哀嚎,他猛地直起身,手裏捏著一只灰撲撲的襪子,一臉嫌棄地嚷嚷:“我操!締秋哲你他媽看這玩意兒!你是不是把老子的襪子和你那堆破零件放一塊兒了?這上面沾的什麽鬼東西?膠水?鐵絲?你想謀殺老子的腳?”

締秋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那只襪子尖上沾著一小塊凝固的膠水,還有幾根細鐵絲纏在上面,明晃晃的,確實有點慘不忍睹。

他差點沒忍住笑,嘴角抽了抽,心裏腹誹:【誰讓你襪子亂扔,到處塞,活該粘東西。】

“我操!”譚淩弒炸毛了,捏著襪子沖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瞪著締秋哲,“老子那叫隨手放!隨手放懂不懂?哪像你,一天到晚把那些破銅爛鐵當寶貝,擺得比他媽教科書還整齊,強迫癥晚期吧你?老子看你就是故意的,報覆我昨天笑你疊衣服疊得像方塊。”

締秋哲慢悠悠地掀了被子下床,走到譚淩弒面前,伸手把那只慘兮兮的襪子扯過來,心裏的想法直白又欠揍:【自己弄臟的自己洗,別指望我,我才不伺候你。】

譚淩弒咬牙切齒:“你他媽還敢指使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那堆破模型全扔樓下垃圾桶裏?讓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締秋哲擡眼瞥他,眼神裏帶著點警告的意味,心裏冷哼:【你敢扔試試,扔了我就把你藏的那包辣條全泡水,看你還吃不吃。】

“試試就試試!”譚淩弒梗著脖子,一臉囂張,可眼底卻沒什麽底氣。他當然不敢扔,那是締秋哲熬夜熬出來的寶貝,也是送他的生日禮物,借他十個膽子他也舍不得。至於辣條……那是他的命根子,絕對不能讓締秋哲禍害了。

兩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地對峙著,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可偏偏誰都沒真的生氣。

過了半晌,譚淩弒先敗下陣來,他撇了撇嘴,伸手搶過締秋哲手裏的襪子,沒好氣地說:“操,算老子怕了你。不就洗個襪子嗎?老子洗!多大點事兒,老子還能怕了這點活兒?”

說完,他轉身就往衛生間走,剛走兩步,又想起什麽,猛地回頭,瞪著締秋哲,心裏算著賬:“昨天收拾東西老子累得腰都快斷了,組裝書架擰螺絲擰得手都酸了,你他媽倒好,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追劇,嗑瓜子,瓜子皮還扔老子腳邊,良心被狗吃了?今天早上的早飯必須你做!”

締秋哲挑了挑眉,沒反駁。他知道譚淩弒昨天確實累得不輕,組裝書架的時候,手指被螺絲刀劃了個小口,還硬撐著說沒事,偷偷用創可貼包了好幾層。他心裏軟了軟,腹誹的話也溫和了點:【知道了,做就做,煎蛋面包,別挑三揀四。】

他走到廚房門口,看著譚淩弒蹲在衛生間的水池邊,正對著那只襪子齜牙咧嘴,嘴裏還時不時蹦出幾句臟話,那副狼狽又暴躁的樣子,讓締秋哲的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心裏偷偷樂:【傻逼,洗個襪子都這麽多戲,跟殺豬似的。】

廚房裏的冰箱還是昨天逛超市的時候塞滿的,裏面有牛奶、雞蛋、面包,還有締秋哲喜歡吃的草莓醬。他打開冰箱,拿出兩個雞蛋和一袋面包,又從櫥櫃裏摸出平底鍋,動作熟練地開火、倒油。

油熱了,他磕了個雞蛋進去,“滋啦”一聲,金黃的蛋液瞬間在鍋裏散開,香氣彌漫開來。

譚淩弒洗完襪子,甩著濕漉漉的手走進廚房,剛進門就聞到了香味。他湊到締秋哲身邊,伸長脖子看了看鍋裏的煎蛋,忍不住嘖了一聲,心裏的嫌棄明晃晃的:【行啊你,煎蛋都會了?我還以為你只會煮泡面,還是煮得半生不熟的那種。】

締秋哲沒理他,專心致志地翻著煎蛋,等兩面都煎得金黃,才把它盛出來,放在面包片上,又抹了一層草莓醬,夾成一個三明治。

譚淩弒看著他手裏的三明治,咽了咽口水,心裏的饞蟲都快爬出來了,嘴上卻不饒人:【嘖,草莓醬?甜不拉幾的,老子不愛吃,一股子小孩子味道,幼稚死了。】

話是這麽說,可等締秋哲把三明治遞到他手裏的時候,他還是接了過來,咬了一大口,面包的松軟、煎蛋的香嫩和草莓醬的清甜混在一起,味道意外的不錯。他砸吧砸吧嘴,心裏的想法瞬間變了:【還行吧,比外面賣的那些垃圾玩意兒強點,下次多抹點醬,不夠甜。】

締秋哲看著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心裏吐槽:【口是心非的家夥,想吃就說,裝什麽裝。】

譚淩弒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擡手抹了抹嘴角,結果越抹越花,把草莓醬抹到了臉頰上,活像個偷吃的小花貓。

締秋哲笑得更厲害了,肩膀都在微微顫抖,心裏的調侃差點溢出來:【白癡,抹錯地方了,越抹越臟,像個大花貓。】

“笑個屁!”譚淩弒惱羞成怒,伸手就往締秋哲臉上抹了一把,把他的臉頰也抹上了草莓醬,“讓你笑!老子讓你笑!現在咱倆一樣,誰也別笑誰!”

締秋哲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瞪著譚淩弒,心裏的控訴快溢出來了:【譚淩弒你有病吧!我剛洗的臉!你是不是故意的!】

“瞪什麽瞪?”譚淩弒挑了挑眉,一臉無賴,心裏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你抹我一下,我抹你一下,公平交易,童叟無欺,誰讓你先笑我的。】

締秋哲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去櫥櫃裏摸東西。譚淩弒看著他的動作,心裏有點發毛,剛想溜,就見締秋哲拿著一袋面粉轉了過來,眼神裏帶著點“不懷好意”,心裏的壞水冒了出來:【敢惹我?讓你嘗嘗面粉的滋味。】

“操!締秋哲你他媽想幹什麽?”譚淩弒嚇得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手裏的面粉袋,“你敢撒老子試試!老子今天非把你那堆零件全拆了不可!”

締秋哲沒說話,只是挑了挑眉,然後猛地揚起手,一小撮面粉就撒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譚淩弒的頭發上。

白色的面粉沾在黑色的頭發上,格外顯眼。

譚淩弒看著自己掌心的面粉,又摸了摸頭上的白色粉末,徹底炸了:“好啊你個小兔崽子!敢跟老子動手了是吧?看老子怎麽收拾你!”

他說著,就撲了上去,伸手去搶締秋哲手裏的面粉袋。締秋哲早有準備,轉身就跑,兩人就在小小的客廳裏追打了起來。

面粉袋被扯來扯去,白色的面粉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地板上,落在沙發上,也落在兩人的頭發和衣服上。

打鬧聲、笑聲、罵聲混在一起,在小小的公寓裏回蕩著,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飛揚的面粉上,像撒了一把細碎的星星。

締秋哲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裏卻樂開了花:【譚淩弒你追不上我!傻逼!跑慢點,小心摔了!】

譚淩弒喘著粗氣,腳步卻沒停,心裏的火氣早就沒了,只剩下滿滿的笑意:你給老子站住!看老子不把你按在沙發上搓面粉!讓你知道誰是老大!”

最後,兩人都累得癱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身上沾的全是面粉,活像兩只剛從面缸裏撈出來的耗子。

譚淩弒看著締秋哲花白的頭發,忍不住笑出了聲,心裏的調侃帶著點寵溺:【操,你他媽現在像個白毛怪,還是沒毛的那種,醜死了。】

締秋哲瞥了他一眼,心裏的吐槽精準又狠:【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去,像個頂著面粉的刺猬,蠢死了。】

譚淩弒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也笑了,笑完之後,他突然安靜下來,側過頭看著締秋哲。陽光落在締秋哲的臉上,把他臉上的面粉照得清清楚楚,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看起來溫順又柔軟。

譚淩弒的心跳慢了半拍,他伸出手,輕輕拂去締秋哲臉頰上的面粉,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有點燙,心裏的柔軟像水一樣漫出來:“餵,以後別跟老子動手,你打不過我,萬一摔著了怎麽辦。”

締秋哲擡起頭,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心裏的傲嬌藏不住:【誰怕誰,下次我還撒,撒你一身。】

譚淩弒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把他的頭發揉得更亂了:“犟種。”

兩人就這麽安靜地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陽光一點點移動,空氣裏還飄著淡淡的面粉味,混著煎蛋的香氣,格外溫馨。

過了一會兒,譚淩弒突然想起什麽,猛地坐起身,拍了拍大腿,心裏的懊惱快溢出來了:“操!差點忘了正事!今天要去孤兒院一趟,院長說領養手續的材料還差一份證明,得去拿!都怪你,鬧得老子差點忘了!”

締秋哲的眼睛亮了亮,心裏的期待藏不住:【知道了,什麽時候去?我換衣服。】

“還有,”譚淩弒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心裏的警告明晃晃的,“你那堆破零件,趕緊收拾收拾,別再他媽粘老子的襪子了,聽見沒?再粘老子就把它們全鎖起來,不讓你碰。”

締秋哲翻了個白眼,心裏的不屑快溢出來了:【知道了,煩人的家夥,比我媽還嘮叨。】

“你他媽說誰煩人?”譚淩弒伸手就往締秋哲腰上掐了一把,“老子好心提醒你,你還敢罵老子?看老子不掐你腰窩!”

締秋哲被掐得瑟縮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伸手拍開他的手,兩人又鬧作一團。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小小的公寓裏,滿是煙火氣,還有藏不住的,甜甜的味道。

打鬧夠了,兩人起身收拾殘局。譚淩弒負責拖地,締秋哲負責擦桌子,雖然心裏的互懟沒停過,可手裏的動作卻很默契。

收拾完,兩人換了幹凈的衣服,牽著手走出了公寓。

初冬的陽光暖洋洋的,灑在身上,舒服得讓人犯困。譚淩弒牽著締秋哲的手,走在街道上,嘴裏還在念念叨叨,心裏的叮囑一句接一句:【等會兒見了院長,你可得好好的,別跟個悶葫蘆似的,院長問你話你就點頭,聽見沒?還有,不準再跟老子懟,不然老子就把你喜歡的草莓蛋糕全吃了,一口不給你留。】

締秋哲點了點頭,心裏的壞笑藏不住:【誰先懟誰是狗。】

譚淩弒:“……操!你他媽故意的是吧?”

締秋哲的嘴角彎了彎,腳步輕快了幾分。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點銀杏葉的香味,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指尖相觸的溫度,足以抵禦整個冬天的寒意。

他們的日子,還很長。

有吵有鬧,有甜有笑,這才是,屬於他們的,最好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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