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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的實驗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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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的實驗報告

十月的清晨,天光把城東區晨光孤兒院宿舍樓的玻璃窗染成淡淡的金橙色,走廊裏飄著食堂熬煮小米粥的暖香。

締秋哲背著洗得發白的書包走出房間,指尖捏著昨晚沒解出來的實驗數據草稿紙,剛下到一樓大廳,就聽見門口傳來一聲輕佻的口哨。擡眼望去,譚淩弒正斜倚在院門外的銀杏樹下,楓紅色的校服外套敞著,露出裏面的白T恤,書包帶子隨意挎在肩上,手裏還拎著一個牛皮紙袋子,看見締秋哲出來,立刻揚了揚手裏的東西,痞笑著喊:“早啊!我可是坐了四十分鐘的公交,專門來堵你的。”

締秋哲腳步頓了頓,走過去。兩人獨處時不用手語,心聲直接傳進譚淩弒的耳朵裏。

【你怎麽來了?星光孤兒院到這邊,路上要轉一趟車吧。】

譚淩弒幾步湊過來,把牛皮紙袋子塞進締秋哲手裏,下巴揚了揚,語氣帶著點邀功的得意:“喏,給你帶的,城西老字號的糖糕,剛出鍋的,甜而不膩,專門配你家的小米粥。”他說著,又從書包裏掏出一本藍色封皮的冊子,“還有這個,你昨天落在教室的光學實驗報告,我幫你收起來了,看你最後一頁誤差分析還是空的,是不是卡殼了?”

締秋哲接過報告冊,翻到最後一頁,果然看見那片空白的區域。昨天在實驗室折騰到天黑,理論值和實操數據差了0.3%,怎麽算都對不上,最後只能揣著一肚子疑惑回了孤兒院。

【嗯,大概率是棱鏡沒擦幹凈,影響了光斑的精準度。】

“那簡單!”譚淩弒立刻拍胸脯,眉眼間的痞氣混著點認真,“今天去實驗室,擦棱鏡的活兒包在我身上。我上周看實驗老師操作過,脫脂棉蘸酒精,順著一個方向擦,保證不留一點指紋,比你埋頭算數據強多了。”

【你上次幫老師擦燒杯,差點把燒杯摔碎在地上。】締秋哲的心聲裏帶著點毫不留情的揶揄。

“那是意外!純屬意外!”譚淩弒臉不紅心不跳地反駁,聲音拔高了點,又趕緊壓低,生怕驚動了晨光孤兒院早起的老師,“這次我肯定穩得一批,你放心,絕對不給你添亂。”

締秋哲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咬了一口糖糕,溫熱的甜味在嘴裏散開,心裏的無奈淡了幾分。他知道譚淩弒雖然看著不著調,做起事來其實比誰都細心,上次幫他核對競賽花名冊,連學籍號最後一位的數字都沒弄錯。

兩人並肩往公交站走,晨光孤兒院門口的桂花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城東區的早高峰已經開始,路上車水馬龍,賣早餐的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譚淩弒走在外側,時不時側過頭看一眼身邊的人,嘴裏碎碎念個不停:“對了,我昨天去辦公室交作業,聽見老師說覆賽用的折射儀是新換的型號,和咱們平時練的不一樣,下午自習課你要不要去實驗室熟悉一下?我陪你,保證安安靜靜不搗亂。”

【下午兩節自習,寫完作業就去。】締秋哲的心聲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你要是沒事,就一起。】

譚淩弒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亮的星星,腳步都輕快了幾分:“沒事沒事!我自習課把作業寫完,絕對準時到!到時候我幫你遞工具,幫你盯著光斑,你只管算數據——”

話沒說完,就被締秋哲投來的一個眼刀打斷。

【不準翹課寫作業。】

“……知道了知道了,”譚淩弒立刻改口,痞氣的臉上露出點委屈巴巴的樣子,伸手想去勾締秋哲的肩膀,又想起這是在大街上,手在半空中轉了個彎,插回褲兜裏,“我上課抓緊寫,總行了吧。”

兩人走到公交站,剛站定,就看見隔壁班的競賽生背著書包跑過來,看見締秋哲手裏的實驗報告冊,眼睛一亮,湊過來問:“締秋哲!你那個折射儀誤差分析搞定沒?我算了一晚上,還是沒捋明白。”

締秋哲停下腳步,對著對方比了個手語——還沒,下午去實驗室再算。

有外人在場,他向來只用手語交流。

譚淩弒在旁邊懶洋洋地開口,伸手把締秋哲的報告冊往自己這邊拉了拉,語氣裏帶著點護犢子的意味:“他下午要調試新器材,沒空琢磨這個。你要是想請教,晚點再去實驗室,別打擾他。”

那競賽生楞了楞,隨即笑著點頭:“行,謝了啊譚淩弒。”

等對方上了另一輛公交,締秋哲才擡眼看向譚淩弒,心裏的聲音帶著點調侃。

【你倒挺會幫我擋麻煩。】

“那可不。”譚淩弒挑了挑眉,痞笑著往締秋哲嘴裏塞了一塊糖糕,“我的人,當然得我護著。”

締秋哲的耳根悄悄紅了紅,沒再說話,只是轉頭看向駛來的公交。晨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銀杏葉,落在兩人的楓紅色校服上,暖融融的。風卷著桂花的香氣飄過,混著糖糕的甜味,像極了少年人沒說出口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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