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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巷廢屋中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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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巷廢屋中藏影

夜風吹過香樟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替少年藏著這個青澀的秘密。譚淩弒攥著那張被小心夾在筆記本裏的糖紙,腳步輕快地往家走,腦海裏反覆回放著締秋哲轉身時,眸子裏藏著的細碎星光。

這份雀躍沒持續幾天,麻煩就找上門了。

周三下午放學,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譚淩弒正勾著締秋哲的書包帶,絮絮叨叨說著校門口新開的炸串攤有多香,剛走出校門沒多遠,就被隔壁職高的幾個男生堵住了去路。

領頭的是個染著黃毛的高個子,上周在籃球場上和譚淩弒搶球時起過沖突,此刻嘴裏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手指夾著煙卷在半空點了點,眼神不善地睨著他:“小子,上周的賬,該算算吧?”

譚淩弒臉上的笑意瞬間斂了下去,下意識地將締秋哲往身後拉了拉,腳步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半步,將人護得嚴實,挑眉冷笑:“想找茬?也不看看自己夠不夠格。”

黃毛嗤笑一聲,沒再廢話,直接揮手招來了身後的人。原本只有三四個人,誰知巷口又拐進來十幾個拎著木棍的身影,黑壓壓的一片,瞬間將兩人圍得水洩不通。

締秋哲的眉頭緊緊蹙起,左手悄悄攥緊了書包帶,目光快速掃過四周——這條巷子是抄近路的小道,平日裏就沒什麽人走,此刻更是連個路過的行人都沒有。

【快跑。】

他的心聲急促又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目光落在巷子深處的拐角,那裏似乎是條更窄的岔路。

“跑!”

譚淩弒低喝一聲,不等對方撲上來,拽著締秋哲的手腕就往巷子深處沖。身後的叫罵聲和腳步聲追得很緊,木棍劃破空氣的風聲擦著耳邊而過,帶起一陣寒意。

譚淩弒對這片老巷子熟得很,從小就在這一片躥來躥去,七拐八繞間,瞅見一間掛著“危房勿入”牌子的廢棄雜物屋,當即擡腳踹開虛掩的門板,拽著締秋哲閃身進去,反手扣住了銹跡斑斑的插銷。

門剛鎖死,外面的腳步聲就追到了門口,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門板被狠狠踹了一腳,震得墻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雜物屋荒廢了許久,裏面堆著破舊的桌椅和蒙著灰的麻袋,灰塵味混著潮濕的黴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喉嚨發癢。譚淩弒一眼就盯上了墻角那堆一人高的破木箱,來不及多想,拉著締秋哲就躲到了後面。

地方逼仄得厲害,堪堪夠兩個人擠著,連伸直腿都做不到。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粗聲粗氣的咒罵,還有木棍戳著地面的噠噠聲,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兩人的心尖上。為了不發出半點動靜,譚淩弒幾乎是本能地將人摟進懷裏,手臂緊緊箍著對方的腰,後背緊緊抵著冰冷的墻壁,盡量把兩人的身形縮到最小。

締秋哲被他牢牢護在胸前,整個人倚著他的胸膛,腿卻因為空間太小,只能微微屈著,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他的腿側。兩人的楓紅色校服下擺纏在一起,彼此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過來,燙得人皮膚發麻。

狹小的空間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譚淩弒屏住氣,下巴抵著締秋哲的發頂,目光死死盯著門板的縫隙,耳朵警惕地捕捉著外面的每一絲動靜。鼻尖縈繞著的,是締秋哲身上淡淡的墨香,混著陽光曬過的皂角味,清清爽爽的,卻無端讓他的心跳節奏亂了幾分。

締秋哲原本正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註意力全在門板外的腳步聲上。他的臉頰貼在譚淩弒的胸口,能清晰地聽見對方擂鼓似的心跳,一聲比一聲急,震得他耳膜發顫,連自己的心跳都跟著亂了節拍。

身下卻忽然傳來一點異樣的觸感。

褲兜裏的金屬打火機硌著他的大腿根,是譚淩弒平時隨手揣著的舊物件,邊角硬邦邦的,硌得人有些不舒服。

他楞了楞,下意識地以為是譚淩弒隨手塞在褲兜的練習冊,或是掰成兩半的圓珠筆殼,硌得人有些不舒服,連帶著呼吸都亂了半分。

外面的腳步聲恰好停在門口,有人狠狠踹了下門板,震得頭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落了兩人滿身。締秋哲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只能僵著身子,悄悄擡手,想去把那處硌人的東西撥開,好讓兩人都能在木箱後藏得更隱蔽些。

指尖落下去的瞬間,他就僵住了。

那根本不是練習冊或筆殼,觸感是金屬的硬實輪廓,和他想象中的硬質物件截然不同,就是那只舊打火機的形狀,卻又比平時揣著時的觸感更突兀。

締秋哲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耳根都紅透了,身體瞬間繃得像塊石頭,指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卻又因為空間太小,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木箱,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裏面是不是有人?”

外面傳來黃毛的聲音,伴隨著木棍戳門板的“咚咚”聲。

譚淩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情急之下,手臂收得更緊,幾乎是將締秋哲整個人按在墻上,手掌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神示意他別出聲。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處,譚淩弒的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臉頰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身體也跟著僵硬起來。

他怎麽會在這個時候……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燙得他頭皮發麻。他想松開手臂往後退,可木箱後面的空間就這麽點,稍微動一下,說不定就會弄出聲響被外面的人發現。

偏偏締秋哲還僵在那裏,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眼神裏帶著羞憤和慌亂,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外面的人罵罵咧咧地說著“進去看看”,門板被推得吱呀作響,銹跡斑斑的插銷在門板上晃悠著,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譚淩弒只能維持著這個窘迫又僵硬的姿勢,手臂緊緊箍著懷裏的人,聽著外面的腳步聲一點點走遠,聽著懷裏人的呼吸聲越來越亂,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快要沖破胸膛。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動靜終於徹底消失了,巷子裏只剩下風吹過梧桐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

譚淩弒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懷裏的人猛地掙開他的手臂,像是被燙到一樣,踉蹌著退到一邊,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顫,臉頰紅得快要滴血。

【變態。】

兩個字的心聲,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羞憤,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換作平時,譚淩弒早就炸毛了,梗著脖子跟他拌嘴,說他不識好歹。

可今天,他只是靠著墻壁,低著頭,雙手攥得緊緊的,指尖發麻,連擡頭看對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空氣裏的尷尬像黏稠的膠水,將兩人裹得嚴嚴實實,連窗外吹進來的晚風,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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