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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賣部的冰棍與暗藏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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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賣部的冰棍與暗藏的心動

放學鈴聲劃破校園上空時,天邊正懸著一輪燒得通紅的落日,把教學樓的輪廓染成了暖橙色。締秋哲收拾好書包,沒急著走,而是坐在原位,指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物理筆記本上的便簽,把淩亂的頁角一一撫平。

譚淩弒早就把課本一股腦塞進書包,拉鏈都沒拉嚴實,就撐著下巴看他忙活。夕陽的光從窗戶斜斜溜進來,剛好落在締秋哲的側臉,給他過分蒼白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左眼角那顆淡痣在光影裏若隱若現,襯得那雙總是沒什麽波瀾的眼睛,都多了幾分暖意。

他看著締秋哲纖細的手指拂過紙頁,看著那根紅繩在手腕上晃來晃去,看著他抿唇時嘴角淺淺的弧度,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從什麽時候開始,目光總忍不住黏在同桌身上。是第一次聽見他冷清清的心聲,吐槽自己轉筆吵人?還是後巷裏,他突然出手撂倒混混時,利落又冷靜的模樣?又或者,是剛才課堂上,他用心聲悄悄提點自己解題思路的瞬間?

譚淩弒只知道,現在只要一轉頭,就能看見締秋哲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的樣子,就覺得心裏莫名的踏實。他甚至開始期待每天的早讀課,期待物理課上的小鬧劇,期待放學路上並肩走的那段路。

【磨蹭什麽。】

【走了。】

締秋哲把筆記本塞進書包,起身時淡淡瞥了他一眼,心聲裏帶著點催促的意味。

譚淩弒猛地回神,耳根悄悄泛紅,立刻跳起來跟上他的腳步:“等等我!哎,你不覺得熱嗎?校門口小賣部新到了綠豆冰棍,超解暑,我請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驚人,目光黏在締秋哲身上,生怕他拒絕。他自己都沒發現,最近總是變著法子找借口和締秋哲多待一會兒,買冰棍、送傘、一起走夜路,這些以前他不屑於做的事,現在做起來卻格外順手。

締秋哲腳步沒停,心裏卻輕輕動了一下。

【甜。】

【膩。】

嘴上說著嫌棄,卻沒拒絕他快步跟上的身影。

兩人並肩走出教學樓,晚風帶著香樟樹的清苦味道吹過來,吹散了午後的燥熱。操場上還有幾個打球的男生,籃球砸在地上的砰砰聲,和著蟬鳴,織成了夏日傍晚特有的喧鬧。譚淩弒走得快,又刻意放慢腳步,和締秋哲保持著一致的節奏,肩膀偶爾會碰到一起,每次相觸,譚淩弒的心跳都會漏半拍,臉上卻還要強裝鎮定。

他偷偷瞄著締秋哲的側臉,看夕陽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看他因為風大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同桌好像比校門口的晚霞還要好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譚淩弒自己都楞了一下,趕緊甩了甩頭,把這奇怪的想法壓下去。

小賣部就在校門口的拐角,紅色的招牌被夕陽照得發亮。老板是個笑瞇瞇的大媽,見了譚淩弒就打趣:“又來買冰棍啊?今天帶同學啦?這小夥子長得真俊。”

譚淩弒的臉瞬間更紅了,嘿嘿一笑,掏出零花錢拍在櫃臺上:“兩根綠豆的,要最冰的!”

大媽麻利地從冰櫃裏拿出兩根裹著包裝紙的冰棍,遞給他。譚淩弒撕開一根,小心翼翼地遞到締秋哲面前,自己咬開另一根,冰得齜牙咧嘴:“快吃,化得快。”

締秋哲猶豫了一下,接過冰棍。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他剝開包裝紙,咬了一小口。綠豆的清甜混著奶香在嘴裏化開,一點都不膩,反而帶著絲絲縷縷的涼,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得讓人瞇起眼睛。

【還行。】

心聲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認可。

譚淩弒看得眼睛發亮,嚼著冰棍含糊不清地說:“對吧?我就說好吃!這可是我找了好久才發現的寶藏口味。”

他盯著締秋哲咬冰棍的樣子,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趕緊移開目光,假裝看天邊的晚霞,心裏卻在嘀咕——原來他喜歡吃綠豆味的,下次給帶草莓的試試?

兩人沒急著回孤兒院,而是沿著路邊的樹蔭慢慢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冰棍在手裏慢慢融化,滴在指尖,冰涼的。譚淩弒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水,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轉頭問他:“哎,上午那幾個家夥,沒再找你麻煩吧?”

他問這話的時候,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點緊張,生怕締秋哲受了委屈。要是那幫人還敢找事,他絕對不會輕饒他們——這是他第一次,這麽想護著一個人。

締秋哲咬著冰棍,搖了搖頭。

【沒有。】

【不敢。】

畢竟被物理老師狠狠訓了一頓,估計短時間內,是不敢再惹事了。

譚淩弒松了口氣,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護著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點小小的得意,目光落在締秋哲的側臉,滿是藏不住的在意。他自己沒意識到,這種在意,早就超出了普通同桌的範疇。

締秋哲沒理他,只是看著天邊的落日,一點點沈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深淺不一的橘紅色。晚風越來越涼,吹得他額前的碎發飄起來。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冰棍棍,又看了看身邊笑得張揚的少年,心裏沒什麽波瀾,只是覺得,這樣的傍晚,好像也不算太糟。

兩人走到岔路口,締秋哲停下腳步,指了指左邊的晨光孤兒院,又指了指右邊的星光孤兒院。

【我走這邊。】

【明天見。】

譚淩弒點點頭,把手裏的冰棍棍扔進垃圾桶,目光黏在他身上,舍不得移開:“明天見!我給你帶冰棍!”

締秋哲沒說話,只是轉身往孤兒院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譚淩弒還站在原地,沖他揮著手,夕陽落在他身上,像給他鍍上了一層金光。

締秋哲的腳步頓了頓,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覆了往日的冷淡,轉身走進了巷子深處。

而譚淩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轉身往自己的孤兒院走,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歌,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胸口——那裏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來。

他心裏美滋滋地想著:明天一定要早點去,得挑個最冰的綠豆冰棍,還要問問同桌,後巷打架的招式能不能教他兩招。

他完全沒琢磨過,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惦記一個人的喜好,這麽在意一個人的安危。只覺得,能和締秋哲當同桌,好像是件挺幸運的事。

天邊的最後一抹晚霞,慢慢褪去了顏色,星星開始在天幕上,一顆一顆地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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