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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巷的拳頭與無聲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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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巷的拳頭與無聲的默契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自習,班主任前腳剛踏出教室,譚淩弒後腳就拎著書包站了起來,沖締秋哲揚了揚下巴:“走了,同桌,帶你去個地方。”

締秋哲筆尖一頓,草稿紙上的函數圖像歪了半寸。他擡眼看向譚淩弒,眼底帶著幾分疑惑,手裏的筆卻沒停下,慢悠悠地把那道歪掉的線條描直。

【又要去哪兒?】

【別是打架。】

心聲輕飄飄的,沒什麽情緒,卻精準戳中了譚淩弒的心思。

譚淩弒嘿嘿一笑,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拽著締秋哲的胳膊往外走:“放心,不是帶你去湊熱鬧,是有正事。”

締秋哲掙了掙,沒掙開,只能被他半拖半拽地帶出教室,拐進了教學樓後面的窄巷。

巷子很深,墻皮斑駁,角落裏堆著廢棄的課桌椅,風一吹,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黃毛和耳釘男正帶著三四個校外的混混堵在巷口,手裏還拎著磨得發亮的木棍,一看就是憋了口氣來尋仇的。

“譚淩弒,你他媽有種!”黃毛看見譚淩弒,眼睛都紅了,手裏的木棍攥得死緊,“昨天讓你裝,今天看你怎麽跑!”

譚淩弒松開締秋哲的胳膊,往前站了一步,將他牢牢擋在身後,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跑?我譚淩弒什麽時候跑過?”

他說著,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哢哢的聲響。締秋哲站在他身後,看著對面五個人,眉頭輕輕蹙了蹙,眼神卻平靜得很,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以多欺少,不要臉。】

【左邊那個,重心在右腿,踹膝蓋。】

【黃毛的木棍,握得太靠前,一擰就掉。】

心聲冷靜得像在分析一道數學題,字句清晰地落進譚淩弒的耳朵裏。

譚淩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腳下猛地發力,直沖左邊那個混混。膝蓋處傳來一陣清脆的悶響,那混混慘叫一聲,直接跪趴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氣。與此同時,譚淩弒伸手攥住黃毛揮來的木棍,手腕一翻,借著對方的力道往外一擰,木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動作幹脆利落,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剩下的幾個混混見狀,頓時紅了眼,一擁而上。譚淩弒身手不錯,但架不住對方人多,很快就被逼到了墻角,後背結結實實挨了一拳,疼得他悶哼一聲。

就在這時,一個漏網的混混繞到了締秋哲身後,手裏的木棍朝著他的後背狠狠砸下。

“小心!”譚淩弒瞳孔驟縮,想也沒想就喊出聲,心裏瞬間揪緊——締秋哲平時看著那麽冷淡單薄,挨一下肯定吃不消。

可下一秒,他預想中的畫面沒出現。

締秋哲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頭都沒回,身體猛地往旁邊一側,堪堪避開那記狠砸。緊接著,他反手攥住那混混的手腕,手指精準地扣住對方的骨節,微微用力一擰。

“啊——!”

混混的慘叫聲響徹窄巷,手裏的木棍“哐當”落地。締秋哲的動作快得驚人,穩得不像話,腳下一掃,直接勾住對方的腳踝。那混混重心不穩,狼狽地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締秋哲擡腳踩住了後背,力道不大,卻讓他動彈不得。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連譚淩弒都看呆了。

他印象裏的締秋哲,永遠是冷淡疏離的,坐在窗邊曬太陽,連說話都懶得說,怎麽會有這麽利落的身手?

剩下的兩個混混見狀,對視一眼,竟齊齊朝著締秋哲沖過來。締秋哲眼神冷了幾分,松開踩在人背上的腳,側身躲開左邊混混的拳頭,手肘狠狠撞在對方的胸口。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胸口後退幾步,直接癱在了地上。

另一邊的混混揮拳撲來,締秋哲微微偏頭,伸手攥住對方的手腕,借力一拉,再猛地往前一送。那混混收不住力道,一頭撞在旁邊的墻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半天沒緩過神。

不過半分鐘,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幾個人,全被撂倒在地上。

締秋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動作慢條斯理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仿佛剛才收拾人的不是他。他擡眼看向譚淩弒,眼神淡得像水。

【楞著幹什麽?】

譚淩弒這才回過神,看著地上哼哼唧唧的幾人,又看看站在夕陽裏的締秋哲,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佩服,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可以啊同桌,打架挺厲害。”

締秋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心裏卻掠過一句。

【你想試試?】

譚淩弒聽見這話,眼睛瞬間亮了,骨子裏的好戰因子被徹底勾了出來。他搓了搓手,活動了一下脖頸,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躍躍欲試:“來啊,切磋切磋。”

話音剛落,他就朝著締秋哲撲了過去。

譚淩弒的打法帶著股野勁,全靠實戰練出來的,招招都沖著實處去。可締秋哲的動作卻比他更穩更快,像是提前預判了他的所有招式。他側身躲開譚淩弒的拳頭,手腕一翻,扣住對方的胳膊,腳下順勢一絆。

譚淩弒反應也快,及時穩住重心,反手想去抓締秋哲的手腕。兩人的動作都快得驚人,在窄巷裏纏鬥起來,拳腳相撞的悶響此起彼伏。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最後,締秋哲瞅準一個破綻,伸手扣住譚淩弒的手腕,胳膊肘猛地抵住他的喉嚨,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讓他動彈不得,又沒傷到他。

巷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締秋哲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眼底沒什麽情緒,心裏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譚淩弒的耳朵裏。

【還打嗎?】

譚淩弒喉嚨動了動,鼻尖縈繞著締秋哲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他看著對方那雙清亮又冷淡的眼睛,忽然輕笑了一聲,聲音帶著點沙啞:“不打了,我認輸。”

締秋哲這才松開手,後退半步,拉開距離,又恢覆了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

譚淩弒揉了揉被抵著的喉嚨,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行啊你,藏得夠深的。”

締秋哲沒理他,只是轉身朝著巷口走。

【走了。】

【下次別帶我來。】

【太吵。】

譚淩弒聽見了,低笑一聲,轉頭看他:“行,下次不帶你來看打架,帶你去吃好吃的,校門口新開的那家餛飩攤,聽說味道賊棒。”

締秋哲沒說話,只是腳步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

譚淩弒立刻跟上,兩人並肩走出窄巷,夕陽的餘暉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晚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淡淡的煙火氣。兩個少年的影子挨在一起,像一幅安靜的畫,再也沒有分開過。

窄巷裏的風還在吹,卷起地上的灰塵,混著少年人的笑聲,飄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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