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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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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宋居安順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門內陸子昕與陳璟的對話像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他千瘡百孔的心。

骨髓移植?匹配度高?用陸子昕的骨髓來救他的命!

不……絕對不行!

十年前的血債尚未償還,如今怎能再讓他為自己承受半分風險?這種如同吸血蟲般不斷拖累所愛之人的認知,讓宋居安感到前所未有的自我厭棄和絕望。他不能再待在這裏,不能再成為陸子昕的負擔!

強烈的逃離念頭支撐著他虛弱的身體,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在極度的心悸和眩暈中,手臂不慎重重撞在了旁邊的金屬門框上,發出“哐”的一聲脆響。

門外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宋居安心頭一緊,恐慌瞬間攫住了他!不能讓他們發現!

他幾乎是連滾爬爬,在辦公室門被拉開的前一瞬,掙紮著沖回了不遠處的病房,重重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腔。

世界重新歸於寂靜,只剩下他粗重而壓抑的喘息。

不行,必須立刻離開!陸子昕很快就會回來,他不能再猶豫了!

“如果我離開,陸子昕就不用如此”

十年前的錯,他不會再犯了。

宋居安強撐著虛軟無力的身體,換下了病號服,穿上自己那件單薄的外套。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胃部的隱痛和全身的無力感。

他看了一眼窗外沈沈的夜色,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輕輕拉開病房門。

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值班護士站隱約的燈光。

他扶著墻壁,像一抹游魂,踉蹌著向電梯口挪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他快要接近電梯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卻迅捷的腳步聲。宋居安心道不好,剛想回頭,一只大手猛地從後方捂住了他的口鼻,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瞬間湧入!

“唔——!”他徒勞地掙紮了幾下,意識便迅速被黑暗吞噬,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模糊的視線似乎捕捉到按住他的那只手臂上,隱約露出一個奇特的、類似鷹隼的青色紋身的一角……

這邊,找不到宋居安的陸子昕發了瘋一樣的紅著眼。

“居安!!!”陸子昕的腦子“嗡”的一聲,幾乎炸開。他瘋了一樣沖出病房,抓住每一個遇到的護士醫生詢問,卻無人看到宋居安的去向。

恐慌和憤怒像野火般燎原!他立刻沖向醫院監控室,動用了一切關系強行調取了監控錄像。畫面中,宋居安虛弱地、踉蹌地走出病房,走向電梯……然後,在電梯附近的監控死角,畫面短暫模糊了一下,緊接著,就看到兩個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架著一個昏迷的人迅速從安全通道離開,一輛無牌黑色轎車早已等在門口!

“放大!給我放大那個人的手臂!”陸子昕聲音嘶啞地命令著。

技術人員將畫面放到最大,雖然模糊,但可以隱約看到,其中一個架著宋居安的男人,挽起的袖口下方,露出一個清晰的、造型獨特的鷹隼紋身!

陸子昕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紋身……他見過!在京州那個盤根錯節的圈子裏,這是蔣家核心保鏢才會有的標記!蔣其明?!

怎麽會是他?他為什麽要帶走居安?是因為林嘉?還是因為別的?

無數的疑問和滔天的怒火瞬間淹沒了陸子昕的理智!蔣其明!他竟敢動他的人!

陸子昕一刻也待不住,立刻訂了最早的航班,帶著一身的戾氣和冰寒,飛回了京州市。

他直接殺到了蔣其明常去的、一家頂級會員制的豪華私人會所。推開包廂門的瞬間,震耳的音樂和奢靡的氣息撲面而來。

包廂正中的真皮沙發上,蔣其明正慵懶地靠著,手裏晃著酒杯,而他懷裏,依偎著的正是面容精致卻帶著幾分倦怠的林嘉。林嘉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直到門被猛地推開,才驚訝地擡起頭。

陸子昕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直接剜向蔣其明,無視了在場的其他人,幾步沖上前,在蔣其明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狠狠一拳砸了過去!

“砰!”一聲悶響,蔣其明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滲出血絲。包廂裏的音樂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嘉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蔣其明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帶著殘忍笑意的弧度。

他輕輕推開想要上前的手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領口,看向暴怒的陸子昕,語氣輕佻:“陸二少爺?好久不見,火氣這麽大?怎麽,你們陸家的家教就是教你一見面就動手?”

“宋居安在哪裏?!”陸子昕根本不理會他的嘲諷,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死死盯著他,“把他交出來!”

蔣其明故作思考狀,隨即恍然,“他不是被你帶走了嗎,怎麽,你如今跑過來找我要人”

“蔣其明,你別給我裝傻”

陸子昕咬牙切齒的說道。

“陸二少,你別忘了,是你把他從我手裏搶走的,現在,你把他弄丟了,又跑來找我要人,陸子昕,你看,我現在身邊沒了他,過的也挺幸福,佳人在側”

他故意把話說得暧昧又輕蔑,旁邊的林嘉臉色微微白了白。

“少廢話!我的人你也敢動?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你手下那個紋身!”陸子昕咬牙切齒。

蔣其明聞言,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意味深長:“紋身?呵,陸子昕,你是不是急糊塗了?有紋身的就是我蔣家的人?京州這麽大,有點相似圖案很奇怪嗎?”他頓了頓,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惡意的挑釁,“再說了,就算是我帶走的,又怎樣?

何況,這些個家族有圖騰的又不止我蔣家一個。

丟了,找到就行,值得你這麽興師動眾?”

“他得了白血病!”陸子昕低吼出聲,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和焦急,“他需要立刻治療!蔣其明,我警告你,如果他有什麽三長兩短,我絕對讓你……”

時間霎時凝固,蔣其明看著他,包廂裏的燈光光怪陸離的照在臉上。

“白血病?”蔣其明打斷他,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即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殘忍的漠然和譏諷,“哦,那真是……太不幸了。

不過,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已經結婚了,他和我徹底沒了可能。

或許這就是報應呢?誰讓他不知天高地厚,總想著攀附不該攀附的人?”

這句“報應”和刻薄的詆毀,像一把尖刀,徹底刺穿了陸子昕最後的理智底線!他猛地又要動手,卻被蔣其明早有防備的手下攔住。

蔣其明冷笑著看著他掙紮:“陸子昕,為了那麽個人,值得嗎?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為了個快死的人跟我翻臉?別忘了我們兩家的交情!”

“去你媽的交情!”陸子昕狠狠啐了一口,眼神冰冷如刀,“蔣其明,你給我聽著,如果居安少了一根頭發,我發誓,就算傾盡所有,我也要你付出代價!”

說完,他狠狠甩開攔著他的手,充滿殺意地瞪了蔣其明一眼,轉身大步離開包廂。

他不能再浪費時間在這裏跟這個混蛋糾纏!

看著陸子昕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蔣其明臉上的玩世不恭漸漸收斂,眼神變得深沈難辨。

他擡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若有所思。

臉色陰翳。

林嘉在一旁輕輕拉住他的衣袖,眼中帶著擔憂和詢問,蔣其明卻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沒有解釋。

陸子昕像一頭失去方向的困獸,在京州這座龐大的城市裏發了瘋般地尋找。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系網,黑白兩道,懸賞重金,只為了找出宋居安的蹤跡。他幾乎不眠不休,眼睛布滿了血絲,整個人處於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邊緣。

然而,蔣其明那邊似乎真的毫無破綻,或者說,他隱藏得太好。幾天下來,一無所獲。

就在陸子昕快要絕望,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認錯了紋身,或者蔣其明用了更高明的手段時,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打了進來。

是他的哥哥,陸梓宸。

電話那頭,陸梓宸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別再找了,梓銑。”

陸子昕心頭猛地一跳,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你知道他在哪?”

陸梓宸沈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回來吧,父親要見你。”

父親……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陸子昕所有的瘋狂和怒火,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一種無力回天的絕望。

他早該想到的……在京州,能有如此能量,讓他動用所有關系都查不到絲毫線索,並且能讓蔣其明那樣有恃無恐、甚至可能故意誤導他的……除了他那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父親,還能有誰?

那個紋身……或許根本就是父親故意留下的煙霧彈,目的就是讓他去和蔣其明狗咬狗,消耗他的精力,或者……是一種警告。

陸子昕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落,他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看著眼前繁華卻冰冷的世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原來,帶走宋居安的,不是外人,而是他自己的至親。

而他,就像一只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所有的掙紮和憤怒,在真正的掌權者眼中,不過是一場可笑的鬧劇。

虐戀的繩索,在這一刻,徹底收緊,將他和他心心念念想要保護的人,一同拖入了更深的、由血脈和權力構築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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