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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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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23層,宋居安腳步虛浮地走出來,陸子昕的手穩穩扶在他肘後,既不過分親近又確保他隨時有個支撐。

對門的紀宴辭和靳澤軒似乎一直守著動靜,立刻推門而出。

"感覺怎麽樣?"靳澤軒快步上前,目光掃過宋居安蒼白的唇色和手背上的醫用膠布。

宋居安想扯出個笑容,卻被一陣眩暈打斷。陸子昕的手臂立刻收緊,聲音平靜:"他需要休息。"

紀宴辭斜倚在門框上,目光在陸子昕扶著宋居安的手上停留片刻:"陸醫生真是盡職,送佛送到西啊。"

陸子昕沒有理會話中的刺,只是用指紋解鎖了宋居安的家門——這個動作讓靳澤軒挑了挑眉。四人前後進入公寓,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客廳,卻驅散不了宋居安身上那股醫院帶回來的消毒水味。

"溫度剛好。"陸子昕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將中央空調調到24度,然後從衣櫃取出一條薄毯搭在沙發扶手上,"別著涼。"

宋居安陷進沙發裏,臉色有些發白。

自上次化療後他的身體更加虛弱,甚至出現了脫發的前兆。

他迅速放下手,卻發現陸子昕的視線正落在他剛才觸碰的位置,眼睛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

"我去煮點粥。"陸子昕轉身走向廚房,熟練地拉開櫥櫃取出米罐,仿佛在這個家生活了多年。

紀宴辭跟到廚房門口,看著陸子昕淘米的動作:"你還會做粥?"語氣裏帶著刻意的驚訝。

"嗯,怎麽了?"陸子昕頭也不擡,水流聲沖刷著白瓷碗中的米粒。

"沒有,第一次見,有些好奇。"紀宴辭歪頭,"畢竟陸醫生看起來像是只會開處方單的類型。"

宋居安在客廳聽到對話,虛弱地問道:"你們很熟嗎?"

"沒有,"陸子昕的聲音和爐火打燃的聲音同時響起,"就是送你去醫院時認識的。"

紀宴辭接話,故意拉長語調:"一見如故,而已——"最後一個音節拖得意味深長。

陸子昕背對著他們,肩膀線條沒有絲毫波動,但握著湯勺的指節微微泛白。靳澤軒敏銳地註意到這個細節,輕輕拽了拽紀宴辭的衣角。

廚房裏漸漸彌漫開米粥的香氣。陸子昕的動作有條不紊——米粒在水裏浸泡十分鐘,大火煮沸轉小火慢熬,最後加入一點點鹽。宋居安望著他的背影發呆,恍惚間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你以前..."宋居安開口又停住,不確定自己想問什麽。

陸子昕端著粥碗轉身,熱氣模糊了他的鏡片:"以前什麽?"

"沒什麽。"宋居安搖搖頭,接過碗。粥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上面飄著幾顆枸杞——正是養生最喜歡的搭配。

靳澤軒坐在單人沙發上,視線在三人之間來回。紀宴辭則直接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肘撐著茶幾:"陸醫生這麽了解居安的口味?"

"病人應該吃清淡的,這是常識。"陸子昕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光讓人看不清眼神。

宋居安小口喝著粥,突然覺得這場景既溫暖又怪異——三個男人圍坐在他身邊,各自帶著不同的情緒。陽光漸漸西斜,在陸子昕的側臉投下細密的睫毛陰影,讓他冷峻的輪廓柔和了幾分。

他看著對面一臉關註的三人,“你們不用這樣,我沒什麽事。”

靳澤軒:“沒事,我們反正回家也無聊 ,不過你這次暈倒可把我們嚇了一跳”

宋居安有些汗顏,“抱歉,麻煩你們了”

“那倒沒有,但是你這麽虛弱,我們不太放心”

陸子昕不語,看著宋居安的臉,“你們回去吧,我照顧他就行”

靳澤軒看著他,“好”

叮咚,門鈴聲響起。

門鈴聲像一把尖刀刺入凝滯的空氣。宋居安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衣角,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會是蔣其明嗎?

如果他看到靳澤軒和紀宴辭在這裏,會是什麽表情?那副永遠完美的面具會出現裂痕嗎?

陸子昕已經起身去開門,黑色呢子褂風衣的衣角劃過一道冷淡的弧度。宋居安盯著他的背影,喉嚨發緊。

"宋居安在嗎?"門外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語氣急促。

不是蔣其明。宋居安繃緊的肩膀微微放松,卻又在聽到下一句話時重新僵硬。

"我是林嘉,有重要的事找他。"

陸子昕側身讓來人進門,眉頭微蹙。林嘉大步跨入客廳,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釘在沙發上的宋居安身上。

他看著宋居安,眼神中卻是一絲看熱鬧的表情。

"宋居安,你怎麽還在這裏"林嘉直截了當,"你知道蔣其明要結婚了嗎?"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靳澤軒手中的水杯差點滑落,紀宴辭的眼神驟然銳利,陸子昕則無聲地靠近了宋居安幾步。

宋居安感到一陣眩暈,耳邊嗡嗡作響。他下意識搖頭,嘴唇微微顫抖:"什麽?"

林嘉冷笑一聲,掏出手機劃開屏幕:"看來他連通知都省了。"他將手機舉到宋居安面前,"今早剛出的新聞,蔣氏集團和黎家聯姻,下個月舉行婚禮。"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財經版頭條:《蔣氏集團少東蔣其明與黎氏千金喜結連理,兩大商業帝國強強聯合》。配圖中,蔣其明西裝筆挺,挽著一位優雅女子的手,兩人對著鏡頭微笑,看起來般配極了。

宋居安的視線模糊了。那確實是蔣其明,他的丈夫,法律意義上的配偶。

他們在國外結婚三年,雖然沒有公開,但親朋好友都知道他們的關系。而現在,蔣其明要和一個女人結婚了?

"我們...還沒離婚。"宋居安聽見自己說,聲音幹澀得不像自己的。

林嘉發出一聲尖銳的笑:"你以為他在乎嗎?"他收起手機,眼中閃爍著某種痛苦的快意,"我們都輸了,蔣其明這個人,當真心狠。"

宋居安突然想起那些深夜未歸的借口,那些取消的約會,那些越來越少的親密接觸。原來一切都有了解釋。他感到一陣惡心湧上喉頭,手指深深陷入沙發墊中。

"這位先生,"陸子昕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病人需要休息,請你離開。"

林嘉挑了挑眉:"醫生?"他打量著陸子昕的神色,又看向宋居安蒼白的臉,"看來你也不缺人關心嘛。"

"夠了。"紀宴辭站起身,身高優勢讓他居高臨下地俯視林嘉,"請你出去。"

靳澤軒已經走到宋居安身邊,擔憂地遞上一杯溫水:"居安,喝點水。"

宋居安沒有接過水杯。他的眼前浮現出蔣其明昨晚出門前親吻他額頭的畫面,那麽溫柔,那麽虛假。他們甚至還在同一張床上入睡,而蔣其明已經在籌備另一場婚禮。

"他...什麽時候決定的?"宋居安聽見自己問,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林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至少三個月前就開始接觸了。黎家需要蔣氏在東南亞的市場,蔣氏看中黎家的政界資源。"他諷刺地笑了笑,"完美的商業聯姻,不是嗎?"

三個月。宋居安想起三個月前的那次爭吵,蔣其明說他太敏感,說他總是疑神疑鬼。原來不是他敏感,而是真相就在眼前,他卻選擇視而不見。

一陣尖銳的疼痛突然從太陽穴炸開,宋居安悶哼一聲,彎下腰去。耳邊立刻響起雜亂的腳步聲,有人扶住他的肩膀,有人握住他的手。

"居安!"

"血壓有點低..."

"讓開,我是醫生。"

陸子昕的聲音穿透迷霧,宋居安感到一雙溫暖的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擡頭。陸子昕的眼鏡反射著頂燈的光,看不清情緒,只是周遭洋溢著壓迫的氣場。

"看著我,深呼吸。"陸子昕的聲音很近,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對,就這樣,慢慢來。"

宋居安照做了,氧氣重新流入肺部,眼前的黑斑漸漸散去。他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靠在陸子昕懷裏,對方身上消毒水的氣味莫名地令人安心。

"我沒事..."他試圖直起身,卻被一陣眩暈擊垮。

陸子昕的手穩穩扶住他的後背:"你需要躺下。"他轉向其他人,"讓他安靜休息,情緒波動對病情不利。"

林嘉站在一旁,表情覆雜:"我不知道他身體這麽差..."

"現在你知道了,可以走了嗎?"靳澤軒難得語氣尖銳。

林嘉看著他,有些同情,現在的他們勉強可以說算是一個陣營的夥伴了。

客廳重新陷入寂靜。宋居安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陸子昕的手指正搭在他的脈搏上,溫暖而堅定。

"心率還是有點快。"陸子昕低聲說,"你需要休息,最好睡一會兒。"

宋居安搖頭,眼睛仍然閉著:"睡不著。"

"試試看。"陸子昕的聲音柔和下來,"我在這裏。"

靳澤軒和紀宴辭交換了一個眼神。靳澤軒輕聲說:"我們先回去,有事隨時打電話。"

宋居安微微點頭,沒有力氣回應更多。他聽見腳步聲遠去,關門聲再次響起,然後整個空間陷入沈寂,只剩下陸子昕平穩的呼吸聲。

“你為什麽不走”

“你需要我,我是醫生”

宋居安苦笑:"只是這樣?"

陸子昕沈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整理著白色襯衫的袖口:"不全是。"

宋居安突然笑起來,笑聲幹澀:"你看,我的結果看起來是一場笑話。"他擡起手遮住眼睛,"我真是個傻瓜。居然還會相信蔣其明"

陸子昕輕輕拉下他的手:"別這樣。"他的拇指擦過宋居安的眼角,那裏有未落的淚水,"不是你的錯。"

宋居安看著眼前這個溫柔到極致的人,如同黑夜裏的一束光,就像是一只金毛一樣的忠犬,莫名很安心。

就算是看慣了生死卻沒有磨滅那雙眼睛裏的溫柔。他突然感到一陣疲憊襲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額頭抵在陸子昕肩上。

"我好累..."他喃喃道。

陸子昕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松下來,一只手輕輕環住宋居安的肩膀:"睡吧,我守著你。"

宋居安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模糊。恍惚間,他感覺有人將他輕輕放平在沙發上,又有一張毯子蓋在身上。一只溫暖的手拂過他的前額,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沒有發燒。

"我一直都在..."他聽見有人低聲說,不知道是不是夢境。

窗外,暮色漸漸降臨,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宋居安陷入無夢的沈睡,而陸子昕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靜靜守護著這個曾經失去、又意外重逢的人。

茶幾上的手機突然亮起,顯示著"蔣其明"的來電。陸子昕看了一眼沈睡的宋居安,伸手按下了靜音鍵。屏幕暗了下去,就像某些已經無法挽回的關系。

“既然有些人不知道珍惜,那就我來”

夜色漸深,陸子昕輕輕握住宋居安露在毯子外的手,指尖感受著那微弱的脈搏。

“放心,我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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