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9

關燈
chapter 19

兩人的動靜很大,整個宴會,陸子昕本就是主角,蔣其明也是蔣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其他人也不敢貿然上去,只能圍在外面,小聲嘀咕著什麽。

遠處,蔣建國看見蔣其明和陸子昕起了沖突,“抱歉,失陪一下”

兩人就那麽對峙著,陸子昕甩開他的手,眼神冷冽的看向他,蔣其明一把抓著陸子昕的衣領,眼神中盡是怒火。

“松開”幸得蔣建國急時趕到。

“爸”  “放開”

蔣建國提高音量,神色嚴肅。

蔣其明這才不服氣的松開了手。

陸子昕整了整被扯皺的衣領,指尖微微發顫。蔣其明那混蛋的力道不小,領口處的真絲面料已經有些變形。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胸腔裏翻騰的怒火。宴會廳的燈光刺得他眼睛發疼,周圍那些竊竊私語像無數只螞蟻爬過耳膜。

"陸少,您沒事吧?

蔣建國轉向他時,又成了一副和藹可親的長者模樣。

“沒事”

陸子昕白了眼蔣其明,轉身離開。

蔣建國一路賠笑著目送陸子昕離開。

轉頭就訓斥上。

“你瘋了,這什麽地方”

“爸,是他先”

“閉嘴,得罪了他,咱們都得完蛋”

蔣其明低著頭,忻忻的有些不服氣,從小到大,他蔣其明誰都不怕,就是怕自己的親爹,畢竟剛畢業時,為了得到老爺子的認可,這才出來單幹。

蔣其明掙脫父親的拉扯,扯松了領帶。"爸,您沒看見他剛才那副嘴臉!

蔣建國皺眉:"所以你就動手?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場合?政府的人都在看著!新能源項目招標在即,你這是在給對手送分!"

蔣其明咬緊後槽牙,目光陰鷙地望向陸子昕離開的方向。

那個總是掛著假笑的陸家二少爺,表面溫潤如玉,骨子裏卻比誰都狠。

三年前那場並購案,陸子昕用近乎殘忍的手段截胡了蔣氏勢在必得的德國公司,讓蔣其明至今想起來都恨得牙癢。

"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蔣其明低聲說,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會客廳的包間裏,碩大的玻璃剛好能看到外面發生的一切,可外面的人卻看不到裏面。

宴會廳的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陸子昕扯了扯被蔣其明抓皺的衣領,指尖也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轉身離開時,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灼熱的視線幾乎要在他背上燒出兩個洞來。

"看來蔣家的小狼狗還沒學會怎麽拴好自己的鏈子。"陸梓宸遞來一杯香檳,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

陸子昕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那股無名火。"他比我想象的還要沈不住氣。"

“哥,你覺的呢”

"你們認識?"陸梓宸敏銳地察覺到弟弟語氣中的異樣。

陸子昕的目光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落在遠處正在接受父親訓斥的蔣其明身上。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即使低著頭也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陸子昕仰頭,嘴硬著“沒什麽,就是看著不爽”

“你確定,你可一向不來參加這種宴會的,你讓我查蔣氏,還特意組織了一場接風宴,只是單純的不爽嗎?

“哥,我……”

"不重要。"陸梓宸收回視線,整了整西裝袖口。

“蔣氏的股份跌了兩個點,也蹦跶不久了”

另一邊,蔣其明握緊的拳頭在身側微微發抖。父親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但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剛才陸子昕那個輕蔑的眼神上。

“宋居安和他,居然”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蔣建國重重地拍了下兒子的肩膀,"明天你必須親自去陸氏道歉!"

蔣其明猛地擡頭:"憑什麽?明明是他——"

"就憑陸氏現在握著城東那塊地的開發權!"蔣建國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其明,商場不是拳擊場,你得學會用腦子。"

蔣其明咬緊後槽牙,目光不自覺地再次搜尋那個身影,卻發現陸子昕已經不在原地。一種莫名的失落感湧上心頭,隨即被他狠狠壓了下去。

宴會結束後,陸子昕婉拒了哥哥送他回家的提議。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司機將車開到一家隱蔽的高級俱樂部,這裏是他的秘密基地,沒人知道陸氏的二少爺會在這裏卸下所有偽裝。

俱樂部燈光昏暗,陸子昕坐在慣常的角落位置,解開了領帶和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威士忌加了冰,這是他今晚的第三杯。酒精開始發揮作用,讓他的思維變得遲緩而放松。

"一個人喝悶酒?看來陸二少今晚過得不太愉快。"

陸子昕擡眼看向聲音的來源,紀宴辭摟著身邊的人順勢坐在了他的身邊。

他擡眼看著,“你們倆怎麽還在這”

紀宴辭摟著懷中的靳澤軒嘴了一口,“怎麽,羨慕嗎”

陸子昕嫌棄的看向兩人,嘴角扯出一個抽象的笑。

陸子昕冷笑一聲,仰頭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冰塊碰撞杯壁的聲音清脆刺耳,像是在嘲諷他此刻的處境。

“羨慕?”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紀宴辭摟在靳澤軒腰際的手上,“我陸子昕什麽時候需要羨慕別人?”

靳澤軒聞言輕笑,指尖在紀宴辭胸口畫著圈,意有所指道:“陸二少別在意。我們就是聽說今天在晚宴上,你故意給了蔣氏難堪”

陸子昕慢條斯理地往杯中新添了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看他堵的慌。”他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他那種紈絝子弟,我還不樂意搭理”

紀宴辭笑了笑,端起酒杯看向他“幹杯”

“嗯”

“聽說,你最近很關註蔣其明的那個小情人”

陸子昕瞇起眼看向他,“你監視我”

“怎麽可能”

“就是聽人那麽一說”

“蔣氏那小子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招惹,你不會看上了蔣其明的人吧”

“怎麽,不能嗎”

“能能能,你陸二少是誰”

“若是我真的喜歡呢”

對面的兩個人一楞。

玻璃碎片映著斑斕燈光,像散落一地的往事。

紀宴辭嘆了口氣,遞來一支煙。“何必呢?”

陸子昕沒接,“不吸煙,醫院規定,醫生不能吸”

“呦呦呦,您還記得自己是醫生啊”

“宴辭”

靳澤軒悄悄扯了扯紀宴辭的衣袖。

“好好,我不說了”

兩人離開時,最後看見的是陸子昕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窗外霓虹閃爍,他的倒影與夜色融為一體,孤寂又落寞。

宋居安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時,窗外夜色漸濃,蔣其明還未回來,他從床頭櫃處拿出了被他撕去標簽的藥物,順著一旁的水杯喝了下去,苦澀的藥味瞬間炸開在口腔裏。

吧嗒一聲,門被人打開。

藥瓶滾進抽屜深處的聲音被大門關閉的聲音完美掩蓋。宋居安迅速關上抽屜,指尖殘留著塑料藥瓶瓶身的冰涼觸感。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熟悉的惡心感壓回喉嚨深處。

"蔣哥,你回來了。"

玄關處的蔣其明沒有應聲,只是將西裝外套隨意甩在沙發上。煙味先於他的人侵占了整個客廳,濃烈得幾乎有形。宋居安胃部抽搐了一下,喉頭泛起酸水。他三天沒好好進食了,藥物的副作用讓他的味覺變得遲鈍,連喝水都像在吞咽砂礫。

"我去給你倒水。"他輕聲說,走向廚房時不著痕跡地扶了一下墻壁。眩暈感如影隨形,像是有人在他腦內塞了一團浸透水的棉花。

玻璃杯在宋居安手中微微顫抖。透過水面折射,他看見蔣其明正用拇指揉按太陽穴,那是他不耐煩時的小動作。宋居安太熟悉這些小動作了,還有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被轉動的頻率。幾年來,他像研讀聖經一樣研讀蔣其明的每個表情。盡力的討蔣其明的歡喜。

"有水嗎”

蔣其明突然開口,聲音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宋居安的手指僵住了,杯沿磕在茶幾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水珠濺落在蔣其明的西裝褲上,深色的圓點迅速擴散。

"對不起,我馬上——"

宋居安拿著一杯水遞給他。

他的道歉被扼殺在喉嚨裏。蔣其明的手像鐵鉗般卡住他的脖子,將他重重按倒在沙發上。後腦勺撞擊皮革的悶響在耳膜內回蕩,宋居安眼前炸開一片白光。窒息感來得迅猛而殘酷,氣管被壓迫的疼痛讓他本能地抓住蔣其明的手腕。

蔣其明俯身逼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宋居安慘白的臉上,"有人說我把你當金絲雀養。

“蔣哥”

宋居安的視野開始模糊。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太陽穴滑入鬢角。他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在意識即將渙散的邊緣,脖頸上的壓力突然消失了。空氣湧入肺部的刺痛讓他蜷縮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蔣其明的手掌還殘留著方才的力度,指節微微發白,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宋居安被他按在沙發上,呼吸微窒,喉嚨裏泛起一絲腥甜,但他只是安靜地承受著,連掙紮都沒有。

直到蔣其明猛地松開他,他才低低地咳嗽了兩聲,眼尾泛紅,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

“蔣哥……”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操。"蔣其明盯著自己顫抖的手,像是第一次看見它們。他猛地將宋居安拉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折斷那截細瘦的腰。"對不起...最近壓力太大了。那個雜種故意激我..."

蔣其明盯著他,眼底的情緒翻湧得厲害。他忽然一把將宋居安拽進懷裏,手臂箍得死緊,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裏。宋居安被他勒得生疼,肋骨抵在對方胸膛上,呼吸都變得困難,但他沒有推開他。

“居安,對不起……”蔣其明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最近是我不好。”

宋居安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撫一只失控的野獸。

宋居安的臉埋在蔣其明肩頭。高級定制的襯衫面料摩擦著他發燙的臉頰,古龍水混著煙草的氣息灌入鼻腔。他安靜地任由對方抱著,像個人形玩偶。喉間的疼痛鮮明地提醒著他:這才是他們關系的本質——暴烈與溫存交替的永夜。

"你瘦了。"蔣其明的手掌撫過他凸起的脊椎骨節,"沒按時吃飯?"

"吃了。"宋居安撒謊道。

宋居安垂下眼睫,他在撒謊,露出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頸,一個示弱的姿態。這個動作總能奇妙地平息蔣其明的怒火。"我錯了,蔣哥。"

宋居安沒動,任由他抱著。

“我只是……”蔣其明收緊手臂,“我只是害怕。”

宋居安微微一怔。

“我怕你不愛我了。”蔣其明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從未示人的脆弱,“我怕你有一天會離開我。”

宋居安閉了閉眼,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身,擡手撫上蔣其明的臉,指尖輕輕擦過他的眼角。

“不會”

房間的床上,宋居安扒拉著手機,給程維發了請假的申請。

蔣其明帶著濕熱的水汽走近,發梢滴落的水珠砸在宋居安手背上,像一顆微型炸彈。

“在看什麽”  “沒什麽”

"明天有個晚宴,"他用毛巾揉搓頭發,語氣恢覆了往常的漫不經心,"商會是主辦的。你跟我一起去。"

宋居安的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好。"他聽見自己說,聲音遠得像是從深海傳來。

蔣其明突然蹲下來與他平視。這個罕見的俯就姿勢讓宋居安呼吸一滯。男人深邃的眉眼近在咫尺,瞳孔裏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別讓我失望。"蔣其明輕聲說,手指梳理著他汗濕的額發,溫柔得令人心碎,"你知道我為你付出了多少。"

窗外,城市燈火通明。宋居安望著玻璃上兩人的重疊倒影,他好像真的病了,也許從那個雨夜開始,他就已經分不清什麽是愛,什麽是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