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2

關燈
chapter 12

車內,溫熱的暖風吹著,宋居安謹慎的看著一旁的陸子昕。

身上還披著陸子昕強安在身上的毛毯。

陸子昕陰沈著臉。

兩人就那樣靜靜的坐著。

宋居安嘆了口氣,緩了良久後,開口:“我和蔣其明在一起七年了,是他簽約的第一個藝人,那時候我總是幻想著,自己可以成為音樂界的巨星,那時我們剛在一起,他對我很好,我的音樂成就也達到了頂峰,可短短半年,發生了一些事,我的嗓子也因此無緣追逐音樂界”

那時候的蔣其明怕我想不開,成日成夜的陪著我。我去哪兒他跟到哪兒。

剛開始的我也很頹廢。可後來我打算為了他,重新來一遍。幸好我大學的時候輔修了大提琴的專業課,並成功的取得ABrSM的取級證書。因為學校的同學家庭大部分比較富有。那時候老師讓大家選一個自己喜歡的樂器成為輔修。

我選大提琴不為別的,只是因為比鋼琴和其他樂器來說比較便宜。

重新投入到了演奏界。

用了三年的時間,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大提琴手,成為了可以獨立演奏的大提琴家。

而蔣其明的公司也因為簽約了其他的藝人。無法再來經營我的大提琴演奏。

他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多。帥的,醜的,美的高的胖。

逐漸的,他回家的時候越來越少。

我理解他工作很忙,他是一個工作狂,他是我們為了我們整個家。可終歸是自欺欺人。他和我求婚的時候我答應了。我原以為我們可以走到最後。

我為了他放棄了演奏,專心致志的留在家裏陪著他。

看著他的真心從一顆真摯忠誠變成了游離在花叢中。

萬花叢中過,不沾一片草。

陸醫生,你說我是不是很傻,為了他放棄了自己的一切。

陸子昕看著他,不知怎麽的忽然有一個沖動,他想把宋居院摟在懷裏。給他一個擁抱,可他並沒有這樣做。

他靜靜的聽著宋居安說著。

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猶豫的開口:“宋居安,你能不能為了我,好好活著”

陸子昕沒頭沒腦的說出這句話,這一句話說完他自己也有些後悔。他憑什麽成為一個人的精神支柱。他算什麽?

宋居安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眼神從不解,轉變成笑意。

“陸醫生,你放心吧。我現在不想死了。還請麻煩你幫我安排化療。”

陸子昕眼中閃過一絲竊喜。

“你終於想明白了。”

不算是想明白了,只是沒有其他辦法。宋居安將頭抵在車座靠背上。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

他透過車窗向外看去。

陸子昕看著他:“那下一步你打算怎麽樣?”

嗯,得先找一個房子。

“房子?”

我先前的那個房子,是和蔣其明一起買的。

既然決心要拋棄過去,就得從頭開始。

陸子昕猶豫的將手握了握方向盤。

“我還有一套房子還空著,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宋居安回頭看著他。

“陸醫生,我的錢不多。可能租不起市中心的房子。”

房租好說,只是房子終歸還是空著。你住進去正好幫我看著。反正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房子。

陸子昕眼神真摯。

宋居安一向不喜歡麻煩別人,“那就麻煩你了,陸醫生。”

“好說好說請我吃一頓飯就好。”

陸子昕笑了笑。

車子轟的一聲向前跑去。

直到車子平穩的行駛在高架橋上。宋居安累了很久,逐漸虛弱的身體支撐不住,便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明明他因為病痛的折磨,失眠是家常便飯。可不知道為什麽和陸子昕在一起,他總是覺得很有安全感。

市中心的房子是一套在朝陽區的大平層。

宋居安不是沒見過豪宅。

只是現在這樣的房子對他來說有些擔負不起。

“陸醫生,這……”

不用覺得有負擔,這房子離我的醫院很遠,空著也是空著。

不管怎麽樣,陸醫生還是很感謝你。

謝就不用了,只要你好好的化療,吃藥。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宋居安看著他笑了笑,這還是過了這麽久,他第一次從內心裏真摯的發出笑容。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

“好”

別墅內。

蔣其明站在落地窗前,指間的香煙已經燃到盡頭,他卻渾然不覺。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花園,噴泉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一切都完美得令人窒息。

"蔣總,真的不用派人去找宋先生嗎?"季詠站在身後,聲音謹慎而克制。

"我說了不用。"蔣其明掐滅煙頭,轉身時西裝袖口劃過一道淩厲的弧度,"他愛去哪兒去哪兒。"

季詠低下頭,沒有再說話。作為蔣其明五年的助理,他太了解這位年輕總裁的脾氣——越是表現得不在意,越是說明問題嚴重。

蔣其明走向酒櫃,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讓他想起宋居安的眼睛。那個總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後,用那種溫順又倔強的眼神看著他的男孩,居然敢一聲不響地離開。

“呵,真是長本事了”

酒杯重重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查一下他的信用卡消費記錄。"蔣其明突然開口,"別讓他亂花錢。"

季詠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迅速應下:"我馬上去辦。"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高端公寓裏,宋居安正將最後一件襯衫掛進衣櫃。陸子昕的這間空房比他想象中還要大,但至少不用露宿街頭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裏沒有蔣其明。

"你真的決定好了?"陸子昕靠在門框上。

“嗯,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你的身體情況,能承載的了嗎?”

陸子昕有些擔心。

“沒事兒的”

"找工作,養活自己。"宋居安望向窗外,夕陽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色,"我不想再靠他了。"

陸子昕看著他,認同的點了點頭。

“也好”

陸醫生,這些年我一直都活在蔣其明的陰影下。我想知道沒有他,我能走多遠。"

陸子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明天開始找工作?"

"嗯,我已經打印了二十份簡歷。"宋居安拍了拍床頭櫃上的文件袋,眼睛裏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我想試試”

陸子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那把昂貴的大提琴上:"這是?

“我回去了一趟,把我的琴偷偷帶了。”

呵~,陸子昕笑了笑,覺的宋居安很是可愛。

第二天清晨,宋居安比鬧鐘先一步醒來。

他穿上唯一的正裝——深藍色西裝,這是去年蔣其明為他的獨奏音樂會定制的。

站在狹小的浴室鏡子前,他反覆調整領結。鏡中的年輕人面容清秀,手指修長,眼底卻藏著一絲不安。

"你可以的。"他對著鏡中的自己說,仿佛在給自己打氣。

第一站是城北交響樂團。接待處的女士接過他的簡歷,掃了一眼便皺起眉頭:"宋...居安?曾是蔣氏樂團的首席大提琴?"

"曾經是。"宋居安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琴盒背帶,"我現在是自由音樂人。"

女士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蔣氏的背景,你的簡歷就只剩音樂學院文憑了。抱歉,我們需要的是有獨立演出經驗的樂手。"

第二家是私立音樂學校。校長是個鬢角發白的中年男子,聽完宋居安演奏的一小節巴赫無伴奏組曲後連連點頭。

"技巧確實不錯,"校長摸著下巴,"但我們這裏的學生家長很看重老師的...背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簡歷上被劃掉的"蔣氏樂團"字樣,"除非你願意從助教做起,月薪三千五。"

宋居安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我考慮一下。"

第三家是個高檔酒店的音樂總監辦公室。

那位穿著時髦的女士聽完他的來意後,直接了當地說:"我們不需要古典樂,現在流行的是爵士三重奏。"

她的目光上下在宋居安身上逡巡,"不過...你外形條件不錯,如果願意改彈電子大提琴或者電吉他,晚上來我們酒吧試演?當然,需要換套更...貼身的衣服。"

“呃,打擾了”

宋居安落荒而逃。

傍晚時分,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和大提琴回到公寓,領結早已松開。

“陸醫生,你怎麽在這”

今天醫院患者不多。我調休,不用值夜班,來你這兒蹭一頓飯。

正在廚房煮面的陸子昕,聽到開門聲探頭出來:"第一天戰況如何?"

宋居安小心地放下大提琴,整個人癱進沙發裏。"我太天真了。"他的聲音悶悶的,"沒有蔣其明的光環,我什麽都不是。"

陸子昕端著兩碗面走過來,遞給他一碗:"別這麽說,這才剛開始。明天再去試試?"

宋居安有些頹廢的窩在沙發裏。

“再去試試,萬一明天就能找到呢。”

“呃……好吧”

不過陸醫生你怎麽這麽關心我?

陸子昕:……

“我想想啊,作為你的主治醫生兼房東,你欠我的可不只是一條命那麽簡單”

宋居安被他的話肉麻到了,隨即低頭不語,扒拉著碗中的面。

不知怎麽他居然會有一點兒心虛的感覺?

錯覺,一定是錯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