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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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關上門後,陸子昕靠在墻上,深深吐出一口氣。他摸到自己胸口異常快速的心跳聲。

隨後皺了皺眉,覺的這種感覺太陌生了,既不像醫者對患者的責任,也不像普通朋友間的關懷。

而房間內,宋居安蜷縮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無名指上的戒痕。

他以為自己會像之前的那些夜晚一樣失眠,卻意外地很快沈入夢鄉——這是他自蔣其明離開後,第一次沒有借助藥物入睡。

酒店的總統套房裏。

蔣其明穿著深V的黑色條紋睡衣,頭發亂糟糟的,一屁股坐在了外面的皮質沙發上。

昏暗的燈光映照在那雙黑色的瞳色裏,如同嗜血的獸。

他擡手,點煙

白色的煙霧緩緩纏繞,消散。

等在門外的小季,終於看見蔣其明。

急急忙忙快步走了進去。

“老板”

蔣其明瞇起眼,看著一臉想說什麽卻無從訴說的臉。

隨後不耐煩了看了眼裏屋,黎悅在屋裏睡的很甜。

“什麽事

小季看了眼蔣其明,隨後俯身貼近他的耳邊。

“老板,剛才宋哥來過”

蔣其明心裏一沈,燃盡的煙灰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灰燼之上,還閃著橘紅色的光。

奄奄一息

第二天一早,宋居安被一陣黏糊糊的東西給舔醒了。

他睜開眼睛一看,正對上一張黃色的小狗臉。

一人一狗大眼對小眼。

宋居然被嚇了一跳,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到門外有一聲呵斥。

大黃,你怎麽又進去了?

是陸子昕。

他推開門,看見大黃正對著宋居安,急忙上前一把握住大黃的嘴捅子,“抱歉,嚇到你了,放心,它不咬人”

“沒事,我還挺喜歡狗的”

宋居安笑了笑,伸手胡嚕了把大黃狗的腦袋。

客廳裏,大黃在籠子裏轉了兩圈,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陸子昕蹲下身,隔著鐵柵欄點了點它的鼻子,"不許裝可憐,誰讓你隨便進客人房間的?"

宋居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不禁莞爾。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陸子昕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線。

他這才註意到,陸子昕的睫毛很長,在陽光下幾乎呈現出半透明的金色。

他看著陸子昕,心下想道,“以陸子昕的樣貌,一定很多女孩子追。”

"它叫大黃?"宋居安問道,聲音比平時輕快了些。

陸子昕站起身,拍了拍手,"嗯,三年前在診所門口撿到的。

那時候我還在診所裏見習,大黃不是什麽名貴的狗,當時它瘦得皮包骨,現在..."他瞥了眼籠子裏圓滾滾的狗,無奈地搖頭,"已經需要控制飲食了。"

宋居安笑了笑,全然沒了昨天那樣的淡漠感。

"餓了嗎?我做了早餐。"

宋居安跟在他身後,驚訝地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份早餐——全麥吐司、煎蛋和水果,還有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我這裏沒什麽食物,你先湊合著吃點”

“已經很好了”

他很感激的看了眼陸子昕。

宋居安擡頭看著他,發現陸子昕的目光迅速移開了。那一瞬間,他註意到醫生的耳尖微微泛紅。

或許是錯覺。

"謝謝。"宋居安輕聲說。他咬了一口吐司,溫熱的黃油在舌尖融化。

他一向沒有食欲,吃了幾口就放下了。

陸子昕:“沒關系,吃不下不用硬撐”

“嗯”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只有大黃在籠子裏偶爾發出的哼唧聲打破沈默。陽光慢慢爬過餐桌,照亮了宋居安手腕上淡淡的疤痕。陸子昕的目光在那裏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開。

早餐後,陸子昕收拾餐具時,宋居安主動站起來幫忙。兩人在狹窄的廚房裏偶爾手臂相碰,每一次接觸都像是有微弱的電流穿過。陸子昕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我可以幫忙遛狗。"宋居安突然說,將最後一個盤子擦幹放好。

陸子昕轉身看他,眉毛微微挑起,"你確定?"

“怎麽了嗎?……”

“沒事,只不過現在你的身體比較虛弱。我怕”

我沒事兒。

宋居安看向大黃,“你看它也很想出去。”

陸子昕註視著他,看到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絲微弱的光亮。

"好。"陸子昕最終說,從抽屜裏取出狗繩,"不過我得提醒你,大黃力氣很大,你得..."

"相信我,我沒那麽脆弱。"宋居安接過狗繩,兩人的手指在空中短暫相觸,又迅速分開。

陸子昕看著他走向客廳的背影,突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危險的邊緣。

作為一名醫生,他清楚地知道移情和反移情的概念,知道醫患之間必須保持專業界限。

但此刻,他無法解釋為什麽看到宋居安和大黃互動時,胸口會湧起一股暖流。

籠子一打開,大黃就興奮地撲向宋居安,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宋居安蹲下身,熟練地給狗系上繩子,動作輕柔而堅定。

"你以前養過狗?"陸子昕靠在門框上問。

宋居安的手停頓了一下,"我一直想養,但蔣哥不喜歡,不方便。"他站起身,聲音輕了些,神情逐漸變得落寞。

陸子昕感到一陣心疼。

窗前,陸子昕看到樓下宋居安被大黃拉著小跑的身影時,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窗外,陽光正好。

宋居安擡頭,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朝窗戶的方向揮了揮手。陸子昕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躲開了視線,卻又忍不住再次看向窗外。

他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意識到一個無法否認的事實:在治愈宋居安的過程中,他自己也在被某種無法定義的東西治愈著。

他好像喜歡上宋居安了。

錯覺,一定是錯覺。

高樓林立的大廈內

蔣其明站在碩大的落地窗前,深情冷俊,一旁的季詠看著老板那黑漆漆的臉。

緊張的開口:“老板,我查到了,宋哥昨天從酒店出門後並未回家”

蔣其明只覺的太陽穴處的青筋突突,如同錘子敲打著。

他嘆了口氣,良久沈默著。

季詠緊張的咽了下口水。

“知道了”

季詠這才如臨大赦的退出了辦公室。

門口處,黎悅穿著高定的奢侈禮裙,白色的貂毛大衣在肩上披著。

愛馬仕的鱷魚包隨意的挎著在手上。

黎悅看著他,很是風情的繞在他背後,一把抱著蔣其明的腰。

蔣其明身體一僵,不動聲色地撥開黎悅環在他腰間的手。

他轉過身,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眼底卻是一片疏離。

"你怎麽突然過來了?"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距離感。

黎悅紅唇微嘟,嬌嗔道:"人家想你了嘛。其明哥哥,你都好久沒陪我了。"她說著又要靠過來,身上濃郁的香水味讓蔣其明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

"最近公司事情多。"他擡手看了眼腕表,"待會兒還有個會議。"

黎悅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換上甜美的笑容:"那周末呢?我爸爸說想請蔣叔叔一家吃飯,商量一下我們的事..."

蔣其明眼神一暗。兩家確實早有聯姻的打算,這也是他遲遲沒有明確拒絕黎悅的原因。但現在...

"抱歉,這周末我約了人。"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黎悅的笑容僵在臉上:"誰這麽重要?"

落地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蔣其明恍惚間仿佛又看見那個總是穿著簡單白襯衫的身影。宋居安從來不用香水,身上只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卻讓他念念不忘。

"一個朋友。"他簡短地回答。

黎悅終於繃不住了:"是不是又是那個宋居安?"她聲音拔高,"自從認識那個人,你就..."

"黎悅。"蔣其明打斷她,聲音冷了幾分,"註意你的言辭。你知道我們什麽關系,不用在這兒裝傻"

辦公室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黎悅咬著嘴唇,眼圈發紅。她從小嬌生慣養,哪裏受過這種委屈?但面對蔣其明冰冷的目光,她終究沒敢再說什麽。

黎悅看著他,內心不忿的想著:“牛氣什麽,不過是個有用的棋子罷了”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蔣其明按下內線電話,語氣不容拒絕。

等黎悅離開後,蔣其明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拿出手機,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這已經是今天第七次了,可電話依舊播不通,宋居安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從昨晚離開酒店後就再沒出現過。

蔣其明握緊拳頭,指節發白。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麽。

他打開抽屜,取出一只舊懷表。這是宋居安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不是什麽名貴牌子,卻是那人省吃儉用攢錢買的。表蓋內側刻著兩個小小的字母:J&A。

“宋居安,你會在哪兒”

萬城華府大門。

“謝謝你,陸醫生,就停在前面的路口處就行”

宋居安的聲音隨風飄來,溫和有禮,卻帶著蔣其明熟悉的、只對親近之人才有的柔軟尾音。

"我送你到樓下。"陸子昕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不用了,真的..."

"都到這兒了,不差這幾步。"陸子昕已經繞到宋居安身邊,自然地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等我一下。"宋居安對陸子昕說,然後轉身上樓。

陸子昕有些奇怪,饒有興致的看著宋居安在樓下的櫃子裏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陸子昕靠在車門邊等待,宋居安很快就回來了,手裏拿著一件折疊整齊的深藍色外套。

"還給你。"宋居安將外套遞給陸子昕。

這是?

“上次在醫院,我拿錯了外套,喏,還你”

陸子昕接過,“一件外套而已”

“還是謝謝你”

“怎麽謝”

陸子昕突然伏下身子,平視著宋居安。

“我可以請你吃飯。”

宋居安真摯的一字一句的說著。

“嗯,等你。天冷,上去吧”

“謝謝你,陸醫生”

宋居安走到門口,遠遠的沖著他笑了笑。

陸子昕看著,莫名覺著有些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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