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2
宋居安一早便起了床，昨天他負氣離家出走，身上錢不多，無處可去的他只好在附近尋了一個略顯簡陋的旅館居住。
昨夜，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疼痛使得他無時無刻不被折磨著 。
鏡子裏，望著自己的黑眼圈自嘲般的嘆了口氣。
醫院內，他坐在走廊裏，宛如一尊雕塑，如果說昨天的他還怕死，今日的他卻一心求死。
宋居安將手搭在門把上，剛一開門就對上了一雙桃花眼，陸子昕帶著口罩卻依舊遮蓋不住帥氣。
陸子昕坐在電腦前，看著電腦上“考慮白血病晚期的可能”的字眼，可還是不由的心底一顫但表面卻依舊是獨屬於醫生的專業性占了上風。
“你家屬呢”
“什麽？”宋居安有些沒聽清。
“你來醫院看病，沒人陪你。”
“我自己一個人住，沒有家人，有什麽事，可以直說。”
“白血病晚期”
陸子昕不帶一絲情緒的說出了五個字。
可宋居安聽來卻覺的異常冰冷，也許是身為醫生，應該見過許多這樣的病例了，冷靜的，傷心的，憤怒的，見得多了也就變成了無數張病例中的一份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氣，揚起了臉，淺淺的笑了笑，“謝謝醫生”
陸子昕有些楞神，一時不知該做什麽反應，“你還是我見過這麽多人裏，第一個謝我的。”
宋居安低著頭沈默不語。
陸子昕依舊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和專業，“你需要化療，我安排你住院。”
“醫生，我開些藥就好了”
“可你的病耽誤不得”
“沒事，您幫我開藥吧，我會按時前來覆查的。”
“好吧”陸子昕嘆了口氣，自知拗不過他。
宋居安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感謝，隨後轉身離開診室。他的腳步有些虛浮，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腦子裏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白血病”三個字在回蕩。
陸子昕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作為醫生，他見過太多病人在得知噩耗後的反應，有的崩潰大哭，有的憤怒質問，有的甚至直接癱軟在地。
可像宋居安這樣平靜的，他還是第一次見。那種平靜，不是釋然，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麻木。
“等等。”陸子昕突然開口。
宋居安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只是低聲問道：“還有什麽事嗎，醫生？”
陸子昕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語氣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你……真的沒有家屬嗎？朋友也行，這種病需要有人陪著你。”
宋居安擡起頭，目光有些渙散，嘴角卻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沒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陸子昕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他見過太多病人獨自面對病痛，最終在孤獨中走向生命的終點。他不想再看到這樣的結局。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系一些社會資源，或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聊聊。”陸子昕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宋居安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醫生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盯著陸子昕的眼睛，那雙桃花眼裏沒有憐憫，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種淡淡的關切。
“為什麽？”宋居安低聲問道，“我只是一個病人，你沒必要對我這麽好。”
陸子昕笑了笑，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俊的臉：“因為我是醫生，我的職責不僅是治病，還要救人。而你，看起來需要被救的，不僅僅是身體。”
宋居安的眼神微微閃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心底悄然松動。他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但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一個人？”陸子昕反問，“還是習慣了痛苦？”
宋居安沒有回答，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不想承認，但陸子昕的話像一把刀，直直刺入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如果你願意化療了，可以隨時來找我。”陸子昕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不管是什麽時候，只要你需要，都可以打給我。”
宋居安接過名片，指尖微微顫抖。他盯著名片上的名字，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謝謝。”他最終只是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離開了診室。
陸子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輕輕嘆了口氣。
宋居安走出醫院，陽光照著白色的雪地裏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一個人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遠處的車流聲穿梭著，萬家燈火，卻無一盞屬於他。
宋居安自嘲道：這下連死在哪裏都沒人知道了。
旅館內，蔣其明穿著格子西裝，手上還抽著一貫喜歡的雪茄煙，站在了小旅館的走廊裏，明滅黯淡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顯得格外深沈。
他看向蔣其明，微微一楞，隨即轉身就要離開，蔣其明反應迅速，一把將他拉了過去，抵在了墻壁上。
“蔣其明，你放開我。”
宋居安掙紮著，可如今身患重病的他著實沒有太大的力氣可以掙脫。
“宋居安，你怎麽舍得我，為什麽要走，沒了你，我該怎麽活。”
他冷笑了一聲“蔣總，過的不是挺開心的嗎。”
“你聽我解釋。”
“……”
“對不起，居安，我昨天回來晚了，那是因為和董事會的人去開完會談業務，我沒有……我錯了，我怎麽會不記得呢，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忘掉的 。”
宋居安眼睛有些濕潤，蔣其明對他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當年的蔣其明，他恐怕就要凍死在街頭了。
“我不回去”
他執拗的將頭扭了過去。
蔣其明俯身逼近，“你自己就住在這裏，這裏很破，配不上你，你沒帶錢包，你還能去哪，乖，跟哥回家。”
宋居安回過頭，看向他，眼睛裏欽滿了淚水，紅紅的，看看很是惹人憐，卻執拗的掙紮著，妄圖甩開蔣其明死死鉗在他肩膀上的手。
“滾開，我不跟你回去”
他轉身堅定的想要離開。
蔣其明猶豫了片刻，跪了下來，一臉深情的看著他“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如果生氣，打我罵我，都可以”
宋居安冷哼了一聲：“蔣總，你可別折了我的壽。”
“居安，我錯了，你看，你的戒指我找回來了。”
他一臉真摯的看向宋居安，“蔣其明，我們結束了”
“我錯了……”
宋居安冷笑著，將視線瞥向別處，蔣其明眼角還掛著淚，用力的將他拉入自己的懷中，“跟我回家”
他閉上眼，感受著蔣其明身上的味道，依舊是他熟悉的忍冬香水味。
宋居安的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在蔣其明的西裝外套上，腦海中卻是七年前，他們剛在一起的樣子。
蔣其明那時還年輕，正在創業的初期階段，而他也是蔣其明簽約的第一個藝人。
那時的他們最是意氣風發，22歲正是一個人拼搏的年紀，蔣其明不想靠家裏，就算他自己坐吃山空，家裏的資產也夠他幾輩子的吃喝不愁，可偏偏他最是執拗，非要自己創業，成立傳媒公司。
宋居安遇見他的時候，第一面是大學的畢業晚會，那時的蔣其明作為優秀畢業生上臺演講。
後臺處，宋居安抱著自己的大提琴獨自一人到樓梯間練歌 ，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著，一段憂傷的旋律在空蕩的樓梯間回蕩。
畢業晚會即將開始，作為表演嘉賓的他卻選擇躲在這個無人問津的角落，反覆練習那首自己創作的曲子。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灑進來，在他清瘦的側臉投下斑駁的光影。
樓梯間的燈光總是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蔣其明從剛拜訪完老師的教學樓內出來，三樓到四樓的轉角處，一段清澈的琴聲突然闖入他的耳膜，讓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那是一段他從未聽過的旋律，簡單卻充滿情感，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從指尖自然流淌而出。
蔣其明屏住呼吸，停在轉角處，不敢再上前一步，生怕驚擾了這意外的音樂盛宴。
他微微探出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年輕人坐在樓梯上，修長的雙腿隨意地伸展著，一把棕紅色的大提琴放在身前。
那人低著頭，略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見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和隨著節奏輕輕點動的腳尖。
"那是什麽歌？"
一個低沈的聲音突然從下方傳來，宋居安的手指一顫，琴音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去，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年輕男子正站在樓梯轉角處，仰頭望著他。
那人眉目如刀削般鋒利，眼神卻意外地柔和。
"自...自己寫的曲子。"宋居安有些局促地回答，下意識把大提琴往自己的懷裏收了收。
他以為自己擋住了蔣其明的路。
他認出了蔣其明，商學院的風雲人物，今天畢業典禮的優秀畢業生代表。
蔣其明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拾級而上，在距離宋居安兩階的位置停下，隨意地靠在墻邊。
"能再彈一次嗎？剛才那段旋律很特別。"
宋居安楞了一下。他習慣了被人忽視，尤其是在這種精英雲集的場合。
他的音樂、他的存在，仿佛總是透明的。但此刻，蔣其明的目光專註得讓他無處可逃。
手指拿著琴弓重新搭上琴弦，宋居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音樂再次流淌而出，這一次，他忘記了緊張，忘記了場合，只是純粹地表達著那些無法用言語訴說的情感——對未來的迷茫，對音樂的熱愛，還有深藏在心底的、不敢宣之於口的夢想。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樓梯間陷入短暫的寂靜。宋居安睜開眼，發現蔣其明正凝視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裏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你叫什麽名字？"蔣其明問道。
"宋居安，音樂學院的。"
"宋居安..."蔣其明低聲重覆了一遍，仿佛在品味這個名字，"你有經紀公司嗎？"
宋居安搖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微笑："我這種水平，哪會有公司看得上。"
"我看得上。"蔣其明突然直起身，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我正在籌備一家傳媒公司，專門發掘像你這樣的原創音樂人。有興趣聊聊嗎？"
宋居安接過名片，上面燙金的"明安傳媒"四個字在夕陽下閃閃發光。他擡頭看向蔣其明，對方臉上那種篤定的神情讓他心跳加速。
"為什麽是我？"宋居安忍不住問，"你甚至沒聽過我唱完一首完整的歌。"
蔣其明笑了笑，那笑容讓他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有些人，聽三秒鐘就知道是不是要找的人。就像創業一樣，有時候直覺比分析更重要。"
“我更喜歡一瞬間的感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宋居安一早便起了床，昨天他負氣離家出走，身上錢不多，無處可去的他只好在附近尋了一個略顯簡陋的旅館居住。
昨夜，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疼痛使得他無時無刻不被折磨著 。
鏡子裏，望著自己的黑眼圈自嘲般的嘆了口氣。
醫院內，他坐在走廊裏，宛如一尊雕塑，如果說昨天的他還怕死，今日的他卻一心求死。
宋居安將手搭在門把上，剛一開門就對上了一雙桃花眼，陸子昕帶著口罩卻依舊遮蓋不住帥氣。
陸子昕坐在電腦前，看著電腦上“考慮白血病晚期的可能”的字眼，可還是不由的心底一顫但表面卻依舊是獨屬於醫生的專業性占了上風。
“你家屬呢”
“什麽？”宋居安有些沒聽清。
“你來醫院看病，沒人陪你。”
“我自己一個人住，沒有家人，有什麽事，可以直說。”
“白血病晚期”
陸子昕不帶一絲情緒的說出了五個字。
可宋居安聽來卻覺的異常冰冷，也許是身為醫生，應該見過許多這樣的病例了，冷靜的，傷心的，憤怒的，見得多了也就變成了無數張病例中的一份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氣，揚起了臉，淺淺的笑了笑，“謝謝醫生”
陸子昕有些楞神，一時不知該做什麽反應，“你還是我見過這麽多人裏，第一個謝我的。”
宋居安低著頭沈默不語。
陸子昕依舊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和專業，“你需要化療，我安排你住院。”
“醫生，我開些藥就好了”
“可你的病耽誤不得”
“沒事，您幫我開藥吧，我會按時前來覆查的。”
“好吧”陸子昕嘆了口氣，自知拗不過他。
宋居安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感謝，隨後轉身離開診室。他的腳步有些虛浮，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腦子裏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白血病”三個字在回蕩。
陸子昕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作為醫生，他見過太多病人在得知噩耗後的反應，有的崩潰大哭，有的憤怒質問，有的甚至直接癱軟在地。
可像宋居安這樣平靜的，他還是第一次見。那種平靜，不是釋然，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麻木。
“等等。”陸子昕突然開口。
宋居安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只是低聲問道：“還有什麽事嗎，醫生？”
陸子昕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語氣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你……真的沒有家屬嗎？朋友也行，這種病需要有人陪著你。”
宋居安擡起頭，目光有些渙散，嘴角卻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沒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陸子昕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他見過太多病人獨自面對病痛，最終在孤獨中走向生命的終點。他不想再看到這樣的結局。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系一些社會資源，或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聊聊。”陸子昕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宋居安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醫生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盯著陸子昕的眼睛，那雙桃花眼裏沒有憐憫，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種淡淡的關切。
“為什麽？”宋居安低聲問道，“我只是一個病人，你沒必要對我這麽好。”
陸子昕笑了笑，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俊的臉：“因為我是醫生，我的職責不僅是治病，還要救人。而你，看起來需要被救的，不僅僅是身體。”
宋居安的眼神微微閃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心底悄然松動。他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但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一個人？”陸子昕反問，“還是習慣了痛苦？”
宋居安沒有回答，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不想承認，但陸子昕的話像一把刀，直直刺入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如果你願意化療了，可以隨時來找我。”陸子昕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不管是什麽時候，只要你需要，都可以打給我。”
宋居安接過名片，指尖微微顫抖。他盯著名片上的名字，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謝謝。”他最終只是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離開了診室。
陸子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輕輕嘆了口氣。
宋居安走出醫院，陽光照著白色的雪地裏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一個人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遠處的車流聲穿梭著，萬家燈火，卻無一盞屬於他。
宋居安自嘲道：這下連死在哪裏都沒人知道了。
旅館內，蔣其明穿著格子西裝，手上還抽著一貫喜歡的雪茄煙，站在了小旅館的走廊裏，明滅黯淡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顯得格外深沈。
他看向蔣其明，微微一楞，隨即轉身就要離開，蔣其明反應迅速，一把將他拉了過去，抵在了墻壁上。
“蔣其明，你放開我。”
宋居安掙紮著，可如今身患重病的他著實沒有太大的力氣可以掙脫。
“宋居安，你怎麽舍得我，為什麽要走，沒了你，我該怎麽活。”
他冷笑了一聲“蔣總，過的不是挺開心的嗎。”
“你聽我解釋。”
“……”
“對不起，居安，我昨天回來晚了，那是因為和董事會的人去開完會談業務，我沒有……我錯了，我怎麽會不記得呢，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忘掉的 。”
宋居安眼睛有些濕潤，蔣其明對他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當年的蔣其明，他恐怕就要凍死在街頭了。
“我不回去”
他執拗的將頭扭了過去。
蔣其明俯身逼近，“你自己就住在這裏，這裏很破，配不上你，你沒帶錢包，你還能去哪，乖，跟哥回家。”
宋居安回過頭，看向他，眼睛裏欽滿了淚水，紅紅的，看看很是惹人憐，卻執拗的掙紮著，妄圖甩開蔣其明死死鉗在他肩膀上的手。
“滾開，我不跟你回去”
他轉身堅定的想要離開。
蔣其明猶豫了片刻，跪了下來，一臉深情的看著他“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如果生氣，打我罵我，都可以”
宋居安冷哼了一聲：“蔣總，你可別折了我的壽。”
“居安，我錯了，你看，你的戒指我找回來了。”
他一臉真摯的看向宋居安，“蔣其明，我們結束了”
“我錯了……”
宋居安冷笑著，將視線瞥向別處，蔣其明眼角還掛著淚，用力的將他拉入自己的懷中，“跟我回家”
他閉上眼，感受著蔣其明身上的味道，依舊是他熟悉的忍冬香水味。
宋居安的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在蔣其明的西裝外套上，腦海中卻是七年前，他們剛在一起的樣子。
蔣其明那時還年輕，正在創業的初期階段，而他也是蔣其明簽約的第一個藝人。
那時的他們最是意氣風發，22歲正是一個人拼搏的年紀，蔣其明不想靠家裏，就算他自己坐吃山空，家裏的資產也夠他幾輩子的吃喝不愁，可偏偏他最是執拗，非要自己創業，成立傳媒公司。
宋居安遇見他的時候，第一面是大學的畢業晚會，那時的蔣其明作為優秀畢業生上臺演講。
後臺處，宋居安抱著自己的大提琴獨自一人到樓梯間練歌 ，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著，一段憂傷的旋律在空蕩的樓梯間回蕩。
畢業晚會即將開始，作為表演嘉賓的他卻選擇躲在這個無人問津的角落，反覆練習那首自己創作的曲子。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灑進來，在他清瘦的側臉投下斑駁的光影。
樓梯間的燈光總是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蔣其明從剛拜訪完老師的教學樓內出來，三樓到四樓的轉角處，一段清澈的琴聲突然闖入他的耳膜，讓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那是一段他從未聽過的旋律，簡單卻充滿情感，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從指尖自然流淌而出。
蔣其明屏住呼吸，停在轉角處，不敢再上前一步，生怕驚擾了這意外的音樂盛宴。
他微微探出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年輕人坐在樓梯上，修長的雙腿隨意地伸展著，一把棕紅色的大提琴放在身前。
那人低著頭，略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見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和隨著節奏輕輕點動的腳尖。
"那是什麽歌？"
一個低沈的聲音突然從下方傳來，宋居安的手指一顫，琴音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去，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年輕男子正站在樓梯轉角處，仰頭望著他。
那人眉目如刀削般鋒利，眼神卻意外地柔和。
"自...自己寫的曲子。"宋居安有些局促地回答，下意識把大提琴往自己的懷裏收了收。
他以為自己擋住了蔣其明的路。
他認出了蔣其明，商學院的風雲人物，今天畢業典禮的優秀畢業生代表。
蔣其明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拾級而上，在距離宋居安兩階的位置停下，隨意地靠在墻邊。
"能再彈一次嗎？剛才那段旋律很特別。"
宋居安楞了一下。他習慣了被人忽視，尤其是在這種精英雲集的場合。
他的音樂、他的存在，仿佛總是透明的。但此刻，蔣其明的目光專註得讓他無處可逃。
手指拿著琴弓重新搭上琴弦，宋居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音樂再次流淌而出，這一次，他忘記了緊張，忘記了場合，只是純粹地表達著那些無法用言語訴說的情感——對未來的迷茫，對音樂的熱愛，還有深藏在心底的、不敢宣之於口的夢想。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樓梯間陷入短暫的寂靜。宋居安睜開眼，發現蔣其明正凝視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裏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你叫什麽名字？"蔣其明問道。
"宋居安，音樂學院的。"
"宋居安..."蔣其明低聲重覆了一遍，仿佛在品味這個名字，"你有經紀公司嗎？"
宋居安搖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微笑："我這種水平，哪會有公司看得上。"
"我看得上。"蔣其明突然直起身，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我正在籌備一家傳媒公司，專門發掘像你這樣的原創音樂人。有興趣聊聊嗎？"
宋居安接過名片，上面燙金的"明安傳媒"四個字在夕陽下閃閃發光。他擡頭看向蔣其明，對方臉上那種篤定的神情讓他心跳加速。
"為什麽是我？"宋居安忍不住問，"你甚至沒聽過我唱完一首完整的歌。"
蔣其明笑了笑，那笑容讓他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有些人，聽三秒鐘就知道是不是要找的人。就像創業一樣，有時候直覺比分析更重要。"
“我更喜歡一瞬間的感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