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5）

上古之時，洪荒未辟，有妖獸焉，名喚太歲。其形蜿蜒，類蛇而巨，鱗隱玄光，潛於幽淵深澤之中，歷萬載而不化。

此獸稟天地元精而生，若食其肉，可得長生……

臘月初八，南城落了雨，裹著雪籽打在傘上劈劈啪啪的。

元初剛提了禮物下車就見姚允墨早早等在了商鋪的雨蓬下，青灰的天光下，小道長瓷白的面容也莫名籠上了一層淡淡的憂郁。

周老先生的住處在城郊一個七拐八拐的老小區裏，算不得好找。巷子裏整整齊齊開滿了早餐鋪子，這個點打了半簾正準備休息。

姚允墨拍拍褲腳的水漬，從容接過元初手裏的大包小包道：“我看這小區也沒分樓棟，大概是某個公司的老宿舍樓，大家都住一塊兒的那種。我問了幾個人，都說沒聽過有姓周的。”

元初皺了皺眉，還沒等他說話，姚允墨又繼續道：“四樓以前住了一個中醫，但已經很多年沒露過面了。”

檐下雨聲滴滴答答的，兩人一時間不知想到了什麽都沈默了。

宿舍樓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聽樓下賣煎餅的阿姨說本來是要拆遷的，但公司不做人死活不肯拆，所以搞得這一塊只有這個地方又老又破像城中村一樣，基本上能走的職工都搬走了。

四處可見的蛛網和大片的、黑漆漆的汙垢，還是鐵管搭的樓梯扶手，此時已經爬滿了銹跡，塵土厚厚的蒙了一層又一層。

墻壁上滿是劃痕和小孩歪七扭八刻的字，元初一一看過。

樓道裏靜悄悄的。

“很奇怪誒。”

“怎麽了？”

停在三樓的走廊上，元初摸了一把落灰的碗櫥，眉心不由自主地蹙起來。

“南城的老輩子大多都住在城南，城郊基本都是近些年開發出來的。如果這個公司是個老公司，那麽員工宿舍蓋在老城南的概率最大對不對？”

說到這兒，姚允墨的目光四處流連最後落在了走廊中間一戶和樓梯之間的那扇有年紀的防盜門上。

墻壁已然泛著青黑，與防盜門的連接處因為釘子釘在裏頭還磨出了好幾個破損的大洞，墻體裏頭墊的幾層稻草亂七八糟地支棱著。

姚允墨輕輕應了一聲。

“如果是新公司，員工宿舍的年紀也不會這麽大。”

樓梯和住家戶之間有一個好幾平米的平臺，左手邊單獨修了一個挺寬敞的洗手間，洗手間再往那頭就是一個被老鼠啃破了的刨花門，門後是男廁所。

平臺正前方修了一個鏤花的窗戶，鏤空處插滿了布條拖把。

姚允墨一哆嗦趕緊拉了元初退出來，兩個人噠噠噠上了四樓。

四樓也開了窗，但房頂不知怎麽的壓得更低，整個樓層都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左右兩側盡頭開的一點小窗透進來微弱的光。

“你們來啦？”

老人……誒不對。

元初和眼前這個看起來才十多歲的少年人對視了許久才磕磕巴巴地問：“請問這裏是住著一個老中醫嗎？”

少年嘆了一口氣，只啪啪兩聲打開防盜門引著兩人進屋坐下：“什麽事說說吧。”

元初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看了一眼姚允墨，小心翼翼問道：“您……貴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