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3）

十一月，南城入秋，涼颼颼的秋雨裹著寒意飄進窗欞。陽臺上兩盆小梅花樹光禿禿的看不出原樣，旁邊立著一只大鳥籠，籠頂正中央掛了一個散發著暖黃光芒的暖燈。

籠子後是玻璃推拉門，透過玻璃隱約可見一張雙人床上歪七扭八地躺著一個人。

“誒，怎麽就剩一個人了？”幾個節氣乖巧地蹲在床沿圍了一圈，活像七個小矮人圍著吃了毒蘋果的白雪公主。

清明又抽了一張紙巾擦擦自己的琈玉笛，朝元初的大腿捅了兩下：“有活菩薩替他受苦受難了唄。”

“不是吧！那個誰是不是有病！”立春騰得一下站起來怒道，“啊——阿西吧！”順便展示了一下她新學的詞匯。

雨水低頭摸了摸盤扣一臉憂愁地開口：“時間線錯綜覆雜，要是回不來怎麽辦啊？”

回不來——啊，怎麽會回不來呢？

谷雨突然福至心靈，道：“西域那啥圖一共有十二個封印點，對應十二個時間節點，不人為幹涉的話，至少在時間線上流浪個十二年不成問題。”這話一說，谷雨毫不例外成為了眾矢之的，“但是吧——立夏也說了，道長是出現在立夏副本裏的，這說明什麽？說明那個煩人精，誒，他看不上現在的弱雞道長。”

“你們在說什麽？”臥室門哢噠一聲被推開，一雙灰色拖鞋出現在節氣們眼前，然後是米色寬松褲和一只探出袖口的紅繩。

啊，沒說什麽，沒說什麽。

節氣們眼觀鼻鼻觀心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以谷雨為首偷偷溜了個幹凈。

姚允墨：？

他的目光靜靜落在躺在床上的元初身上，然後嘆了一口氣。

梁生算不得一個好人，但好在明事理，聽說他是誤入那條時間線立刻就開始幫他找離開的方法。

他覺得梁生的存在絕對沒有那麽簡單，但一時半會兒也問不出什麽，幹脆就先回來了，沒想到倒是元初先躺倒了。

元初在立夏副本的精神狀態極度不正常，以至於最後的時候被邪祟影響想要殺了他。

然後，槍聲響了，一面制止了元初再向前，一面又懲戒了姚允墨這條“骯臟的靈魂”。

玻璃窗上虛虛地映著姚允墨坐在床頭替元初切脈的影子。年輕道長皺著眉頭摸了半天還是選擇餵鳥去了。

坐在沙發上裝人偶的谷雨：我就說他不行吧！

外邊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元初摸了洞口濕漉漉的石壁一把，最終還是順著壁燈的燭火一路向洞穴深處走去。

窄小的小路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嶙峋的怪石在燭光下宛如撲食的鬼怪，仿佛下一秒就能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他吞下。

身後，巨石平臺處一盞簡陋的香爐正飄著縷縷青煙。

元初瞇著眼睛艱難穿行，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才看見一處地下暗河。水中似乎有月白的清輝流轉，借著火光元初才隱約看見水裏映著兩個影子。

除了他自己的，另一個影子身量大小都很像小道長。但氣質不像——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影子上看出氣質的，但就是感覺哪哪不對。

地下暗河很深，而且溫度很低，元初會游泳也不敢貿然嘗試渡河。那頭的人看了一眼元初，突然後仰好像要摔下去了。

元初：？這是什麽新型碰瓷？

安慰了自己好幾遍不要害怕沒有事不會死之後元初果斷掉頭，原路返回。

“小道長！小道長！”元初無意識地叫著姚允墨的名字，姚允墨的手指都被他捏得生疼。

幽暗的洞口姚允墨被漆黑的大蛇纏住了身體動彈不得，然後元初眼睜睜看著泛著寒光的毒牙穿透了他修長白皙的脖頸……

“姚允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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