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個小時（2）

生人？是指陌生人還是活人？

“你剛剛是不是吃了一個烏黑的飯團？”元初突然說話了。姚允墨有些遲鈍還沒來得及反應符紙上又浮現出一行駭人的血字來。

請不要吃教徒們手上的任何食物！

“會怎樣？”姚允墨臉色一垮，看起來嚴肅又冷峻，“你怎麽知道？”

他這話說得邏輯堪憂，但元初還是聽懂了。兩個人，一個沒想著自證，一個沒想著試探。

元初身子前傾了些，失去眼鏡的他勾著脖子和姚允墨對話：“因為我吃了。我猜測是烏米飯，用烏桕樹的汁液浸泡糯米制成。”

“立夏！”姚允墨當即反應過來，然後目光又在元初的身體上掃了一眼，“所以我可以理解為，吃教徒的食物是死亡條件？”

也不一定，因為我還活著。元初楞了一下，沒說出口。角落裏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響了，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湧出來。

你有沒有想過這裏的蠟燭為什麽能堅持這麽久而不熄滅？

氧氣，除了地窖口之外，還有別的通道。

姚允墨反應很快，背著元初就向角落裏摸索去。

哢哢哢——

走得近了才聽清那窸窸窣窣的聲響是齒輪摩擦的哢哢聲，聽起來不只一對齒輪，而是很多很多。

元初趴在姚允墨背上，舉著的蠟燭差點要燎著對方的頭發。元初恍惚了一下正要調整位置，卻聽姚允墨道：“不安全的房間，會影響我們的神志，譬如地窖。分辨生人，我猜測指的是區分人的不同狀態。”

“你看到什麽了？”

“紅色的河水，裸露的腸子和內臟，還有死相詭異的嬰兒屍體。”

哢！

齒輪好像活動到了一定位置，姚允墨輕輕推動墻壁就挪開一個狹窄的出口。兩人手腳並用地爬出去，入目是一個幽深的走廊，靜謐得仿佛是教堂的禁地。

安全的房間？怎樣才算是安全？

噠噠噠……

教徒的腳步聲。

元初和姚允墨的體力消耗快得離譜，只是鉆了一個小小的洞口就把兩人累得大汗淋漓上氣不接下氣。

“教徒有惡意嗎？”姚允墨閉著眼睛問元初。他說話有點大喘氣，像是累得不輕。

元初更是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保持緘默。其實他想問你相信我嗎？我的真的可以相信嗎？

他進入交疊空間的方式很奇怪，還沒有完全離開谷雨副本就莫名其妙被送到了這裏。但他對谷雨副本發生了什麽又毫無印象，只是隱約感覺自己好像去過一趟。

噠噠噠……

教徒還在走，但腳步聲變輕了，以元初的聽力聽著有些吃力。姚允墨定定神，身後的墻壁又一次隨著齒輪轉動發生位置變化。

這裏的房間是可活動的——剛剛那個房間可能不是地窖。姚允墨撐著身子從走廊上站起來，又把元初背上，桃木劍被元初拿在手裏，蠟燭的火光興奮地雀躍著。

噠噠噠！噠噠噠！

腳步聲快起來了，幾乎是頭也不回地極速前進著，姚允墨順著樓梯向下飛奔，旋轉樓梯晃得他眼花。

雖然說立夏時節人的新陳代謝會加快，導致心腦血液供給不足，從而使人煩躁不安，倦怠懶散，但這體力消耗得也太快了些。

“我醒來的時候是在教堂裏，唱詩班在唱歌，我藏在聖壇後面，很快被聖壇牧師發現了，但他施舍了我一塊烏米飯，我以為他們沒有惡意。”元初突然回憶似的低吟。

姚允墨沒有作聲。身後的腳步聲追得很緊，以至於姚允墨甚至覺得教徒就在身後，像是看著耗子四處奔逃的貓。

一邊的房間在不停變換，但姚允墨無法分心去觀察了，隱約間好像聽見教堂的唱詩聲，又好像聽見了歡快的鋼琴曲。

“但是在我吃完烏米飯之後就有兩個教徒帶走了我，他們把我綁在十字架上用荊棘抽打。”

“他們說，卑劣的靈魂就該受盡懲罰，聖水洗凈你骯臟的軀體……”

請仔細分辨你身邊的生人！

仔細區分他的狀態！

一旦神志不清請立刻找到聖水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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