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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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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子

凜風呼嘯,刮過成片的積雪,零星幾棵老樹張牙舞爪地在大風之中搖曳。山脈蜿蜒重疊,終年不化的積雪聳出鋒銳的輪廓,宛如玉琢的脊梁。

“洪厓先生又喝醉啦?”遠處畏畏縮縮地行來兩位批裹著厚實的鬥篷的小少年。

如玉如簇的雪色山巔托舉著一輪渾圓的金色落日,夕照下少年身影歪歪斜斜地落在雪地上,黑如點漆。

一彎蠍尾在冷風中打顫,大概是正忙著分神禦寒,沒顧得上回話,走在前面的小姑娘也不惱,小心翼翼地從鬥篷中伸出半截凍得發紫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一片無垠雪色中的重山隱沒處。

“你看,那是不是洪崖先生的白螺子?”

身後的蠍尾少年順著姑娘的手艱難地望向遠處,風雪迷人眼,兩人又窩在一塊兒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隱約確定那裏臥著一個白色的影子。

大荒之地浩瀚無垠,空曠的好像只剩下每天落下的日月和大荒山終年不化的霜雪。

兩人哆嗦著偎在一棵倒掛了一樹冰淩的老樹下,撐著鬥篷裹成蓬松戟張的一團。蠍尾少年脖子上的銀飾在一片刺目雪光中顯得異常冰冷,少女用厚實的布料裹著手指戳了戳:“驚蟄,你不冷嗎?”

驚蟄不說話,冷得臉色發青,嘴唇卻是深紫色的,活像是中了毒。然後見驚蟄抖抖索索地扒拉了一下漏風的鬥篷,道:“回頭該讓月神同洪崖先生說說,把他那葫蘆嘴塞嚴實點了。”興許是心裏有氣,驚蟄這番話劈裏啪啦一陣少見地帶著火氣。

大荒之地出了名的荒涼,但這麽冷就過分了吧?

“你說為什麽冬至神君不自己來,非要咱倆來啊?”立春縮著脖子窩在鬥篷邊緣的一圈絨毛裏。

驚蟄瞥了立春一眼,又一點都不紳士地從她手裏扯了些毛團裹著:“看咱倆長得小唄。”冬至這點就非常沒有身為前輩的意識。

自從那位神君的雙生子誕生後就一直被關在這方圓百裏了無人煙的大荒之地,話說起來驚蟄和立春還挺可憐他的。

冬至作為起始節氣,論身份也就比這位低了那麽一點點,但加上冬至的地位和威望,節氣裏找不出第二個更合適的人來每年訓誡這位神君。偏生冬至那天天只知道喝酒的小腦瓜裏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讓兩個生存在溫暖春季的小不點來幹這等不符合身份的事。

立春思前想後,大概也就是覺得只有他倆看起來比較年輕比較好騙了。

兩個人也不嫌冷氣倒灌,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吐槽著起始節氣的不懂事。

“誒不是,那位神君斬殺邪祟這麽多年,這會兒又誕生了個雙生,你說有沒有可能……”立春神秘兮兮地停了一下,見驚蟄呆楞楞的沒反應才生氣了似的道,“有沒有可能,那個神君長得就像是個邪祟啊?”

驚蟄翻著白眼幻想了一下,蠍尾哆嗦了一陣,搖搖頭,還是算了吧,這得多埋汰。

“立春,少說那位神君的壞話。”

兩人被凍得頭暈目眩,遠遠地瞧見藍白色的冰天雪地中,猛然劃過一道金紅色的身影,身下是——洪崖先生的白螺子。兩人猛地起身,頓時被風雪嗆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是誰?

騾子詭異地行得飛快,似乎是受了驚嚇。背上人衣袍獵獵,長發束在腦後,張揚得意,笑得眉眼彎彎。

“嘿,小朋友,這是新來的邪祟嗎?怪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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