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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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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院長

八月底九月頭的南城還是一如既往的熱,大中午從頭頂均勻落下的太陽光線把地面曬得慘白。

元初幾乎是閉著眼睛在走路:“小道長,你悠著點兒,我看不見啊。”

“你這眼睛不要也罷,晚上夜盲白天畏光。”姚允墨走在前面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淡淡地噎了這個小聾瞎一句,但還是用手指敲了敲扇骨,示意元初註意臺階。

姚允墨把法扇送給了元初,但礙於法扇在某些方面的使用需要熟練地結合靈符、罡步、手訣、秘咒,短時間內元初很難上手,幹脆又交還了姚允墨。

元初聞言默了一下,專心走完臺階後才開口:“怎麽突然想起去醫院了?”

哪個醫院,兩個人心知肚明。

姚允墨沒有立刻回他。市中心人多車多岔路也多,他快要在這裏繞暈了,後背上的汗已經浸濕了襯衫。

“早知道就該打車。”元初郁悶出聲,“我每天上班都打車。”

元初住的地方離市中心十萬八千裏,打車走繞城七十塊錢起步,姚允墨頓時就想把元初搖醒:醒醒!你沒有經濟來源!

好不容易看到熟悉的轉彎口,兩人同時舒了一口氣,成蔭的梧桐樹,元初總算能睜大他的眼睛。

“我記得在甲子立春的時候你對醫院的鏡面空間抱有很大惡意……”耳邊嘈雜的蟬鳴蓋過了姚允墨的聲音,但元初大致能猜到一些他想說什麽。

譬如——

你知道些什麽?

元初推了一下眼鏡,眼前只有零星的幾個外出辦事的中年婦女,操著一口並不好聽甚至很兇的南城口音,吵吵嚷嚷地像是在責怪辦事處的相關人員如何沒眼力,甚至都沒給她端杯茶水……

很有趣,很生活。

元初突然笑了,側頭看向姚允墨:“——你是本地人嗎?”

長發披散下來的年輕道長正低頭整理著泡泡袖,眉眼低垂的樣子看起來很乖。

姚允墨:?

“醫院在大概二十年前發生過一場火災,幾乎要連著燒幹凈這條街,我的……”元初停頓了一下,姚允墨順勢拉著他在馬路牙子上坐下,“我的父母……”姚允墨沒忍住伸手刮了一下元初鬢角的汗珠,打斷了他繼續說下去。

“我上班了之後打聽到最後的排查結果是電路老化,聽來這裏看病的老人說過‘方向都變了,搞不清楚’之類的話。你當時也來得很勤,我覺得其中一定有聯系,所以我去問了院長,但問得含糊不清,院長誤解了我的意思,他對我的解釋是陸醫生請神的那段院史。”

元初唇色很白,熱得滿頭大汗,但姚允墨依舊能聞到他身上淺淺的中藥香氣——和別人不一樣。他坐直了身體,從元初耳後看他微垂的、被汗水打濕的睫毛。

“我不是有惡意,我只是——只是那一瞬間突然……好像有某種情緒被放大了一樣。”

——原來在第一次就……

大概是坐在這裏有一種莫名的被圍觀的感覺——醫院門口來往的人還是挺多的,兩個人最終還是走進了大廳。

昏黃的光線和搖搖欲墜的吊燈,唯一讓姚允墨不感到壓抑的東西大概就是中央空調送來的冷風。

“那後來還有這種感覺嗎?”走上電梯,姚允墨問他。

元初扯扯嘴角,雙手插兜,倚在電梯壁上,看起來懶散又隨意:“有。但不能停,不是嗎?”尾音上揚,輕佻地斜睨了姚允墨一眼。

如果硬要形容……姚允墨覺得此刻的元初大概是像師兄家裏養的那只布偶貓的。他默默收了一下視線,開始無聊地盯著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四、五……

“院長,叫陸含英。”伴隨著電梯的叮咚聲,姚允墨輕輕落下了最後一個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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