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朋友

地宮之外並非兩人所想象的山林，而是一處地勢略高而地形平緩的山丘。從這個位置依稀可見遠處人家林立，燈火闌珊。

我們還沒出去。

姚允墨默默在心裏念了一句。地宮恰好坐落在一彎溪水之上，暴漲的水流仿佛脫籠困獸，在狹窄的河床上恣意奔湧。

大約是布料粘在了身上，包裹得元初喘不過氣來，他難耐地“嗚嗚”兩聲。姚允墨這才想起來把他撈出來，說：“這件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覺得……我們現在在天啟七年……”

“我現在有個大膽的想法，需要你幫我證實一下。”相似的情況好像在哪發生過，元初瞬間福至心靈，盯著姚允墨雪亮的眼睛。

上一次跟我說完相信科學之後，提劍斬了個邪祟——

驚蟄！

“要不你試試拿著青鋒劍平砍一下？”這話說出來元初自己都覺得心虛，但眼見姚允墨腳下的土地迅速皸裂塌陷，轟隆隆的地動聲仿佛自地下傳來，似乎有什麽遠古巨獸要破土而出，也由得不得他多想。

天河明滅間，姚允墨當即揮劍，乾坤無極，風雷受命；龍戰於野，十方俱滅！

頃刻間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場以兩人為中心蕩開來，迅速席卷了周遭，恰如一張大網收緊，將無盡黑霧困縛其中。

話音剛落，天光乍現。

【從今造物尤難料，更暖須留禦臘衣。】

姚允墨攙著右腿受傷的元初，元初扶著磨破腳的姚允墨，兩人一身狼狽地出現在旅館門口。好在前臺大媽知道倆人是上了趟山，沒多說什麽就放行了。

嘀的一聲，房門打開，兩人同時擡頭看了一眼房間號——

“好像是……”那兩個玩偶。

花鳥裙的立春和蠍尾苗疆小夥驚蟄……

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啪一聲關上了門。“事情越來越奇怪了。”元初小聲嘀咕。姚允墨默默摘下對方掛在領口的眼鏡，用幹凈的小褂下擺擦了擦。

眼鏡鏡片不薄金色半框，並不是用來裝飾的太陽鏡，而是元初的近視眼鏡。

“進去吧，遲早的事。”姚允墨平靜地把眼鏡遞給元初，又拿過房卡。

好像是在特意等待他們，兩個……小朋友心安理地坐在床上用卡姿蘭大眼睛盯著兩人打量。

“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小蘿莉率先開口，話還沒說完就被元初的噤聲手勢打斷。

“兩位小朋友，我們想先洗個澡，可以……先回避一下嗎？”元初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溫和且有耐心一些。

小蘿莉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小正太動了一下蠍尾沒有說話，然後默默低頭變成了玩偶——

“你呢？小姑娘？”

把兩個玩偶關進琴盒之後，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姚允墨眼睜睜看著元初自己齜牙咧嘴地上藥，突然出聲：“他倆好像很怕你。”

元初手上動作沒停，反問：“為什麽？”

姚允墨不作聲了，垂眸接過元初的紅花油放好。說不出來，就是感覺。

“也不知道蠍尾碰過的床單能不能睡人——要不……你先跟我擠擠？”元初瞄了一眼對面正小心給腳底上藥人，心想果然再好看的人一旦摳起腳來，就什麽美感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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