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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小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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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小時(4)

“墓室很奇怪。”

“棺槨也是。”

元初把青鋒劍握在手裏四處晃了晃。

從墓室的浮雕和石床上看,這座地宮高低得是個後妃墓,但要說這棺槨大約只算得上是個再平凡不過的老百姓。

墓室的穹頂正中有一面銅鏡,相應的,棺床四角也放置著銅鏡。這正是因為這些銅鏡和青鋒劍的劍光相彰,姚允墨才逃過一劫。

具有一定辟邪效果,可以暫時保證他們的安全。

地宮裏旁的聲音都不見了,唯獨留下了響雷聲。元初看不清墓室口,只能借著甬道斷裂處隱約透出的青白電光辨別出殘存壁畫的輪廓。

叩叩叩、叩叩叩……

輕微的敲擊聲又開始了。元初汗毛頓豎,緊張兮兮地看向姚允墨:“什麽聲?”

姚允墨臉色不變,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春分者,陰陽相半也,故晝夜均而寒暑平。”

什麽意思?

陰陽相薄為雷,至此,四陽漸盛,猶有陰焉,則相薄乃發聲矣。

地宮唯一一處能透出電光的位置是甬道的斷裂處……

“你的意思是雷電把甬道劈成內外兩半,內陰外陽?所以為了保持陰陽平衡……”元初這回聽清楚了,那叩叩叩的聲響就像是用錘子敲擊金器的聲音。

為了保持陰陽平衡,墓室內的陰氣會更重……甬道兩旁分別通向兩個耳室,耳室裏存儲著數量巨大的冥器和其他隨葬品……

以及,活人。

姚允墨的摸了摸白色小褂的袖口,緊盯著右耳室的方向。隔著黑洞洞的甬道看不清裏面的情狀,他一手牽著元初一手握著劍,聲音有些沈:“還能掐靈官訣嗎?”

一提到這個元初臉色就不太好看。他不敢松開姚允墨的手,只能用下巴懟著無名指生掰。

很喜歡掐靈官訣,有一種手指要被撅掉的感覺。

叩叩叩、叩叩叩……

元初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腳步聲還是敲擊金器的聲音了。只是隱約感覺到耳邊陰風陣陣,呼呼聲不知是簡單的風嘯還是地宮內怨靈鬼哭。

天啟七年春分,於淮南東郊遇一女子。藕荷色立領春衫,白青色馬面裙曳地,巧笑倩兮宛若仙子……

姚允墨走得不快,元初咬咬牙問:“她誘騙我們開棺的時間太巧了,恰好就是‘他們’開棺的時候,你不覺得奇怪?”

木制棺蓋多重可想而知。元初和姚允墨兩個人根本不可能擡動,他們能如此輕松地打開,顯然是因為在重疊的時間線上有人幹了同樣的事情。

可他是為了什麽?

敲擊聲沒停,但姚允墨也沒有繼續走:“裏面濕氣很大。”空氣稀薄他呼吸有些困難。

啪嗒一聲,從甬道深處滾出來一支金色步搖。

“墓主是那個女孩兒?”姚允墨轉頭看了一眼元初,目光裏帶著詢問。

元初皺眉抿唇,繼而搖搖頭:“有沒有一種可能,墓主是男性……女孩兒或許是誤入,又或者是陪葬呢?”

看見幻境裏的影子在先,棺中白青色衣冠在後,聯系女孩兒由哭轉笑……她找到了她的風箏,比起陪葬,他更傾向於——

“殉葬!”

兩個人的目光相撞,耳邊仿佛又響起了女孩兒的笑聲。

我的風箏……我的風箏嗚嗚嗚……

可是一個女孩兒,真的能推得動沈重的棺蓋嗎?

娘說春分就該和姑娘們一同去放風箏踏青,可是我沒有風箏……

於是我悄悄跑到後山玩水,但不慎扭傷了腳踝——還好遇到了一個大哥哥。

他好好看啊,像是話本裏的狐仙……

“你看這兒,意思不就是說這個男的給她做了一只風箏,為了答謝他,‘我’摘了一只腳環送給他?”

元初和姚允墨兩人已經摸進了耳室。大概是因為隨葬品的陰氣太重,青鋒劍充當了手電筒。兩個人在陪葬坑周邊繞了一圈發現了一本線裝破舊的手劄。

姚允墨點點頭:“到這兒大概是定情了。”粗略地估計了一下冊子的厚度,心不在焉地說。

不好的預感來自於莫名打開的棺蓋和女孩兒蹊蹺的死因。陰濕的地宮讓兩人不適地扭了扭脖子,元初突然輕呼出聲:“這男的有肝病,一直在吃明目地黃丸。”

姚允墨看他,不是很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我’想像風箏一樣自由、無憂無慮……”

風箏是什麽?

不對。

“墓主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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